第19章 病發
箱子被掀開，衣裳被扔了一地，藥瓶被踢翻，藥粉灑了滿地。白色的粉末混著泥土，踩出一個個灰色的腳印。長寧的玩具被踩碎了，木屑飛濺。爹娘留下的那個小木匣子被翻出來，裡面的藥方散了一地。
「不要碰那個！」穗歲掙扎著站起來，撲過去搶，被滿屋伸手擋了一下。
穗歲又摔了，後背著地，疼得她眼前發黑。長寧的哭聲更大了，她撲到穗歲身邊，抱著她，渾身發抖。
「長寧……長寧別怕……」穗歲抱緊她，感覺到妹妹小小的身子在劇烈地顫抖。
然後她聽見了長寧的呼吸聲——不對，那不是正常的呼吸。那是哮喘發作的聲音，尖銳的、急促的，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穗歲的血一下子涼了。
「長寧！長寧你看著我！」她捧著妹妹的臉，長寧的臉色已經發青了，嘴唇發紫，眼睛瞪得大大的，卻好像什麼都看不見。她在拼命地吸氣，但吸不進去，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可怕的「嗬嗬」聲。
穗歲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趕緊從長寧隨身背著的口袋中取出藥丸。
「咽下去，長寧，咽下去。」穗歲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長寧臉上。
長寧艱難地咽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
穗歲緊接著推拿著長寧的膻中穴、肺俞穴、天突穴緩解咳嗽、喘息症狀。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急促的喘息變成了粗重的呼吸，臉色從青紫慢慢變回了蒼白。
穗歲癱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抱著長寧，輕輕拍著她的背。穗歲低頭看著長寧蒼白的小臉，聽著她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心裡的那根弦繃到了極限。
她不能再用魔法了。上次用完之後咳血咳了三天，孫大夫說她「氣血兩虧，再這樣下去會傷及根本」。但長寧——
她深吸一口氣，魔杖悄然出現在袖中。
穗歲借著長寧擋住視線，用魔杖對著長寧低聲念出「Rennervate（復甦咒）」，她強忍著喉間湧上的腥田，又用魔杖准前方，低聲念了句魔咒，「Trip Jinx（絆腿咒）」。
剛施展完，就見金元寶、滿屋、滿倉、滿地突然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
「邪了門了，」金元寶著實摸不著頭腦，他往剛才的位置看了一眼，空無一物，但他明明感覺撞到了什麼東西。
他雙手用力，從地上爬了起來。剛站定，一根木棍從門口飛來，正中他腦門。「砰！」得，又躺地上了。
長玉手裡提著一把殺豬刀，刀刃上還沾著血——她剛從肉鋪趕回來，連刀都沒來得及放下。她的頭髮散了幾縷，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浸濕了。她的眼睛紅紅的，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
「誰讓你們動我妹妹的？」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裡發冷的狠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樊大伯往後退了一步，金元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揉了揉頭，罵罵咧咧地，「小娘們，你敢打我？」
他伸手去抓長玉的衣領。長玉沒有躲，也沒有用刀。她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一棍子砸在金元寶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了。
金元寶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蹲了下去。其他三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撲上來。
長玉不退反進。她的動作很快，快得穗歲幾乎看不清。木棍在她手裡像活了一樣，上下翻飛，每一次落下都帶著風聲。她打的不是要害，但每一棍都落在關節上——手腕、肘彎、膝蓋、腳踝，那力度雖不至於骨頭碎裂，但也夠他們受的。
穗歲看呆了。
她從來沒見過長玉這樣打架。以前長玉跟人動手，靠的是力氣大、不怕死，硬碰硬地往上沖。但這一次不一樣。她的招式有章有法，進退有度，每一棍都恰到好處，不浪費一絲力氣。
穗歲忽然明白了，這是樊家爹爹教的，從不讓長玉在人前顯露。今天，她是真的被逼急了。
金元寶他們幾個已經全部被長玉踢了出去，躺在院中滿地打滾，嚎叫聲此起彼伏。最後一個——樊大伯見勢不妙，轉身就跑。長玉一棍子掃過去，正中他的腿彎，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也和院中幾個做了伴。
「別打了！別打了！」樊大伯嚇得臉色慘白。
長玉提著棍子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伯，」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宅子，還要不要？」
樊大伯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姐小心！」穗歲見金元寶偷摸了根棍子還不死心的偷襲長玉，驚聲提醒。
長玉回頭，剛起勢，就見金元寶「撲通」一聲跪了長玉面前。
四眼相對。
怎麼啞巴了，你金元寶是天生不愛說話嗎。
穗歲抱著長寧，抬頭看了一眼閣樓。
閣樓的窗戶開了一條縫，穗歲眼尖，看見了謝征的半張臉。他的目光落在長玉身上，那目光里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穗歲看不懂的東西。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
謝征看見了。他看見了長玉打架，會不會——
會不會看見了她用魔杖施展魔咒？
穗歲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不敢想。如果謝徵發現了她的秘密，她該怎麼解釋？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會讓人莫名其妙地摔倒？
「哮喘犯了。」穗歲回過神來，「你別慌，她吃藥了已經緩過來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藥瓶碎了一地，藥材灑得到處都是，衣裳被翻得亂七八糟，木屑和碎布混在一起。金元寶自認實力不如人，老實的跪在地上，剩下的那幾個躺在地上哀嚎，樊大伯縮在一邊，渾身發抖。
趙大娘和趙大叔趕來了，後面跟著王捕頭。
王捕頭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一臉正氣，是臨安鎮唯一的一個捕頭。他看了看院子裡的情形，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打手，嘆了口氣。
「樊大，你又鬧事。」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威嚴。
樊大伯從地上爬起來，哆嗦著說，「王捕頭，我……我是按律法辦事！她們家沒有男丁，這宅子就該歸族裡！」
王捕頭看了他一眼，「你若對宅子的歸屬有異議也理當去衙門申訴，而不是來樊家鬧。」
「樊姑娘，你說。」
長玉把長寧遞給穗歲，站起來，「王叔，這宅子是我爹留下的，地契在我手裡。我大伯不服逞著我不在家帶著人來搶，打砸我家，嚇壞了我妹妹。」
王捕頭點了點頭，轉向樊大伯、金元寶他們，「你們私闖民宅，跟我走一趟吧。」
樊大伯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捕頭叫了兩個差役，把樊大伯他們帶走了。走前，王鋪頭將長玉叫到一邊，低聲提點道，「按《大胤律》，戶無男丁，屋歸近親。長玉，樊大要是真去衙門遞了狀紙，你們怕是保不了宅子，你還是要早做準備啊。」
「不要碰那個！」穗歲掙扎著站起來，撲過去搶，被滿屋伸手擋了一下。
穗歲又摔了，後背著地，疼得她眼前發黑。長寧的哭聲更大了，她撲到穗歲身邊，抱著她，渾身發抖。
「長寧……長寧別怕……」穗歲抱緊她，感覺到妹妹小小的身子在劇烈地顫抖。
然後她聽見了長寧的呼吸聲——不對，那不是正常的呼吸。那是哮喘發作的聲音，尖銳的、急促的，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穗歲的血一下子涼了。
「長寧！長寧你看著我！」她捧著妹妹的臉，長寧的臉色已經發青了，嘴唇發紫，眼睛瞪得大大的，卻好像什麼都看不見。她在拼命地吸氣，但吸不進去，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可怕的「嗬嗬」聲。
穗歲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趕緊從長寧隨身背著的口袋中取出藥丸。
「咽下去，長寧，咽下去。」穗歲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長寧臉上。
長寧艱難地咽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
穗歲緊接著推拿著長寧的膻中穴、肺俞穴、天突穴緩解咳嗽、喘息症狀。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急促的喘息變成了粗重的呼吸，臉色從青紫慢慢變回了蒼白。
穗歲癱坐在地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抱著長寧，輕輕拍著她的背。穗歲低頭看著長寧蒼白的小臉，聽著她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心裡的那根弦繃到了極限。
她不能再用魔法了。上次用完之後咳血咳了三天，孫大夫說她「氣血兩虧，再這樣下去會傷及根本」。但長寧——
她深吸一口氣，魔杖悄然出現在袖中。
穗歲借著長寧擋住視線，用魔杖對著長寧低聲念出「Rennervate（復甦咒）」，她強忍著喉間湧上的腥田，又用魔杖准前方，低聲念了句魔咒，「Trip Jinx（絆腿咒）」。
剛施展完，就見金元寶、滿屋、滿倉、滿地突然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
「邪了門了，」金元寶著實摸不著頭腦，他往剛才的位置看了一眼，空無一物，但他明明感覺撞到了什麼東西。
他雙手用力，從地上爬了起來。剛站定，一根木棍從門口飛來，正中他腦門。「砰！」得，又躺地上了。
長玉手裡提著一把殺豬刀，刀刃上還沾著血——她剛從肉鋪趕回來，連刀都沒來得及放下。她的頭髮散了幾縷，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浸濕了。她的眼睛紅紅的，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
「誰讓你們動我妹妹的？」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裡發冷的狠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樊大伯往後退了一步，金元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揉了揉頭，罵罵咧咧地，「小娘們，你敢打我？」
他伸手去抓長玉的衣領。長玉沒有躲，也沒有用刀。她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一棍子砸在金元寶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了。
金元寶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蹲了下去。其他三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同時撲上來。
長玉不退反進。她的動作很快，快得穗歲幾乎看不清。木棍在她手裡像活了一樣，上下翻飛，每一次落下都帶著風聲。她打的不是要害，但每一棍都落在關節上——手腕、肘彎、膝蓋、腳踝，那力度雖不至於骨頭碎裂，但也夠他們受的。
穗歲看呆了。
她從來沒見過長玉這樣打架。以前長玉跟人動手，靠的是力氣大、不怕死，硬碰硬地往上沖。但這一次不一樣。她的招式有章有法，進退有度，每一棍都恰到好處，不浪費一絲力氣。
穗歲忽然明白了，這是樊家爹爹教的，從不讓長玉在人前顯露。今天，她是真的被逼急了。
金元寶他們幾個已經全部被長玉踢了出去，躺在院中滿地打滾，嚎叫聲此起彼伏。最後一個——樊大伯見勢不妙，轉身就跑。長玉一棍子掃過去，正中他的腿彎，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也和院中幾個做了伴。
「別打了！別打了！」樊大伯嚇得臉色慘白。
長玉提著棍子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伯，」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宅子，還要不要？」
樊大伯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姐小心！」穗歲見金元寶偷摸了根棍子還不死心的偷襲長玉，驚聲提醒。
長玉回頭，剛起勢，就見金元寶「撲通」一聲跪了長玉面前。
四眼相對。
怎麼啞巴了，你金元寶是天生不愛說話嗎。
穗歲抱著長寧，抬頭看了一眼閣樓。
閣樓的窗戶開了一條縫，穗歲眼尖，看見了謝征的半張臉。他的目光落在長玉身上，那目光里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穗歲看不懂的東西。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
謝征看見了。他看見了長玉打架，會不會——
會不會看見了她用魔杖施展魔咒？
穗歲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不敢想。如果謝徵發現了她的秘密，她該怎麼解釋？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會讓人莫名其妙地摔倒？
「哮喘犯了。」穗歲回過神來，「你別慌，她吃藥了已經緩過來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藥瓶碎了一地，藥材灑得到處都是，衣裳被翻得亂七八糟，木屑和碎布混在一起。金元寶自認實力不如人，老實的跪在地上，剩下的那幾個躺在地上哀嚎，樊大伯縮在一邊，渾身發抖。
趙大娘和趙大叔趕來了，後面跟著王捕頭。
王捕頭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一臉正氣，是臨安鎮唯一的一個捕頭。他看了看院子裡的情形，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打手，嘆了口氣。
「樊大，你又鬧事。」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威嚴。
樊大伯從地上爬起來，哆嗦著說，「王捕頭，我……我是按律法辦事！她們家沒有男丁，這宅子就該歸族裡！」
王捕頭看了他一眼，「你若對宅子的歸屬有異議也理當去衙門申訴，而不是來樊家鬧。」
「樊姑娘，你說。」
長玉把長寧遞給穗歲，站起來，「王叔，這宅子是我爹留下的，地契在我手裡。我大伯不服逞著我不在家帶著人來搶，打砸我家，嚇壞了我妹妹。」
王捕頭點了點頭，轉向樊大伯、金元寶他們，「你們私闖民宅，跟我走一趟吧。」
樊大伯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捕頭叫了兩個差役，把樊大伯他們帶走了。走前，王鋪頭將長玉叫到一邊，低聲提點道，「按《大胤律》，戶無男丁，屋歸近親。長玉，樊大要是真去衙門遞了狀紙，你們怕是保不了宅子，你還是要早做準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