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鬧事的又來了
官兵走後第三天，西固巷才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穗歲心裡的那根弦，一直沒松下來過。
那天晚上，她提著藥箱去給謝征換藥，長玉正好也在趙大娘家。他們兩個人坐在東廂房裡，一個緊張到手指扣著凳沿，一個小口小口喝著藥，誰也沒說話，空氣里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流動。穗歲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
她轉身回了家，坐在灶台前，一邊搗藥一邊想事情。
她想起白天在濟世堂聽到的那些話。
「北邊在打仗，朝廷在徵兵。沒有路引的、說不清來歷的，一律抓走充軍。」
謝征的路引丟了，但穗歲知道，就算路引沒丟，那也得說丟了，再不識字的，也能看出路引上謝征與言正這兩字的差別吧。
她不能讓他被抓走。不是因為他是武安侯，而是因為他是長玉的未來，是「征香玉謹」的另一半。她磕了這麼久的CP，不能眼看著還沒開始就BE了。
「大姐，」第二天一早，穗歲叫住了正要出門的長玉，「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長玉把殺豬刀別在腰後，回過頭來，「什麼事？」
「關於言公子的事。」
長玉的手頓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坐下，「你說。」
穗歲組織了一下語言，「官兵查無籍流民的事，你也聽說了。言公子沒有路引，萬一再有人來查……」
「不會的。」長玉打斷她，「上次查過了，短期內不會再查。」
「萬一呢？」穗歲看著她，「萬一有人舉報呢？萬一官府又接到什麼命令呢？大姐，我們不能賭。」
長玉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那你說怎麼辦？」
「他的傷至少還要養半個月？」穗歲想了想，「那就再藏半個月，等他傷好了，能走了，再想辦法。」
長玉點了點頭，站起來要走，又被穗歲叫住了。
「大姐，」穗歲的聲音放輕了，「不要什麼事都想著自己扛，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長玉目光柔和的看著穗歲，「你不陪著我，那你還想去哪？」
說完，她就走了。腳步輕快，顯然心情極好。
穗歲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穗歲和長玉都忙得腳不沾地。
長玉的豬肉鋪開張了。街坊四鄰知道樊家豬肉鋪重新開業都過來捧場了，更別說長玉殺豬的手藝好，肉新鮮，價錢公道，第一天還有滷味送，很快就賣了大半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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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也沒閒著。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煎藥——自己的、長寧的、謝征的，三碗藥排成一排，苦味瀰漫整個廚房。煎完藥，她就開始配藥。金瘡藥、止血散、退熱散、止咳散，一樣一樣，按方子上的分量稱好，研末、過篩、裝瓶，貼上標籤。
手上沾滿了藥粉，指甲縫裡塞著三七和乳香的碎末，洗都洗不掉。袖口上也蹭了好幾道白印子，像是麵粉，但味道是苦的。
「二姐，你身上好大的藥味。」長寧皺著鼻子說。
「良藥苦口嘛。」穗歲笑著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也一樣，天天喝藥，身上也是藥味。」
長寧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癟了癟嘴，「我不想當藥罐子。」
「那你就快點好起來，就不用喝藥了。」
長寧使勁點了點頭，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穗歲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日子雖然緊巴，但好歹在往前走著。穗歲以為，只要再撐段時日，等謝征聯繫到了他屬下，自然會有人將「言正」的路引送來。
如今首要解決的，應當是這宅子的歸屬問題。
樊大伯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自從上次來鬧事被長玉懟回去之後，他就沒了動靜。但穗歲知道他並沒有死心，畢竟他對這處院子惦記已久，可不會輕易放過到嘴邊的肥肉。
她估摸著樊大伯也快忍不住了。
果然。
隔天下午，穗歲正在院子裡曬藥材。長寧在旁邊幫她遞瓶子，小臉紅撲撲的，咳嗽已經好了大半。
陽光暖洋洋的，曬在身上很舒服，藥材的苦味在空氣里瀰漫，混著灶台里飄出來的炊煙味。
穗歲正低頭整理藥瓶，忽然聽見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晃了幾下。穗歲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瓶差點掉地上。長寧嚇得尖叫一聲，躲到她身後，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穗歲抬頭一看，心裡一沉。
領頭的是個穿皮草的男人，一副兇悍不好惹的模樣。身後跟著的三個小伙壓著樊大伯站闖了進來，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來找茬的。
「金元寶、滿屋、滿倉、滿地。」穗歲腦子裡冒出這幾個名字。原劇里說過，他們偶爾會接鎮上賭坊的活，充當打手替賭坊收帳、打架。樊大伯這是花了多少錢，才把他們請來？
「哪個是樊長玉！讓她出來！」金元寶進了門便態度囂張的吩咐小弟們把樊大押進屋。
穗歲站起來，把長寧護在身後。她的聲音儘量平靜，「你們幹什麼？擅入屋者以賊論處。」
「賊？」金元寶冷笑一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樊家何時欠你錢了，可有憑證。」穗歲心知，他們是樊大伯請來要地契的，自然不會對他們客氣。
「樊長玉不在家不打緊，我跟你說也一樣。」金元寶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抖了抖，在穗歲面前晃了晃，「你大伯在賭場賭輸了銀子，他說用你家地契抵帳，識相的趕緊將地契交出來，要不然……」
他將手中的匕首轉了轉，往樊大伯的手上比劃了一下，「要不然我就將你大伯的手砍了！」
「你隨意。」
穗歲可不按照他們的套路來，樊大是哪個？她不認識！
「臭丫頭，」金元寶往前走了兩步，擦著肩將穗歲撞了一個趔趄，「你既然不識好歹，那我們便自取了。」
穗歲被撞的差點摔倒，但還是穩住了。長寧在她身後嚇得直哭，小手攥得更緊了。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是犯法的！」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們幾個對視一眼，笑了。那笑聲很大，很刺耳。
「犯法？」金元寶嗤笑，「樊二姑娘，你去打聽打聽，那郭師爺在我們賭坊也是參了股的。」
他一把推開穗歲，穗歲踉蹌著摔倒在地，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直抽氣。長寧哭著撲過來扶她，「二姐！二姐你沒事吧？」
穗歲顧不上疼，抬頭一看，幾個人已經開始翻東西了。
但穗歲心裡的那根弦，一直沒松下來過。
那天晚上，她提著藥箱去給謝征換藥，長玉正好也在趙大娘家。他們兩個人坐在東廂房裡，一個緊張到手指扣著凳沿，一個小口小口喝著藥，誰也沒說話，空氣里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流動。穗歲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
她轉身回了家，坐在灶台前，一邊搗藥一邊想事情。
她想起白天在濟世堂聽到的那些話。
「北邊在打仗，朝廷在徵兵。沒有路引的、說不清來歷的，一律抓走充軍。」
謝征的路引丟了，但穗歲知道，就算路引沒丟，那也得說丟了，再不識字的，也能看出路引上謝征與言正這兩字的差別吧。
她不能讓他被抓走。不是因為他是武安侯，而是因為他是長玉的未來，是「征香玉謹」的另一半。她磕了這麼久的CP，不能眼看著還沒開始就BE了。
「大姐，」第二天一早，穗歲叫住了正要出門的長玉，「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長玉把殺豬刀別在腰後，回過頭來，「什麼事？」
「關於言公子的事。」
長玉的手頓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坐下，「你說。」
穗歲組織了一下語言，「官兵查無籍流民的事，你也聽說了。言公子沒有路引，萬一再有人來查……」
「不會的。」長玉打斷她，「上次查過了，短期內不會再查。」
「萬一呢？」穗歲看著她，「萬一有人舉報呢？萬一官府又接到什麼命令呢？大姐，我們不能賭。」
長玉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那你說怎麼辦？」
「他的傷至少還要養半個月？」穗歲想了想，「那就再藏半個月，等他傷好了，能走了，再想辦法。」
長玉點了點頭，站起來要走，又被穗歲叫住了。
「大姐，」穗歲的聲音放輕了，「不要什麼事都想著自己扛，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長玉目光柔和的看著穗歲，「你不陪著我，那你還想去哪？」
說完，她就走了。腳步輕快，顯然心情極好。
穗歲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穗歲和長玉都忙得腳不沾地。
長玉的豬肉鋪開張了。街坊四鄰知道樊家豬肉鋪重新開業都過來捧場了，更別說長玉殺豬的手藝好，肉新鮮，價錢公道，第一天還有滷味送，很快就賣了大半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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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也沒閒著。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煎藥——自己的、長寧的、謝征的，三碗藥排成一排，苦味瀰漫整個廚房。煎完藥，她就開始配藥。金瘡藥、止血散、退熱散、止咳散，一樣一樣，按方子上的分量稱好，研末、過篩、裝瓶，貼上標籤。
手上沾滿了藥粉，指甲縫裡塞著三七和乳香的碎末，洗都洗不掉。袖口上也蹭了好幾道白印子，像是麵粉，但味道是苦的。
「二姐，你身上好大的藥味。」長寧皺著鼻子說。
「良藥苦口嘛。」穗歲笑著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也一樣，天天喝藥，身上也是藥味。」
長寧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癟了癟嘴，「我不想當藥罐子。」
「那你就快點好起來，就不用喝藥了。」
長寧使勁點了點頭，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穗歲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日子雖然緊巴，但好歹在往前走著。穗歲以為，只要再撐段時日，等謝征聯繫到了他屬下，自然會有人將「言正」的路引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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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大伯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自從上次來鬧事被長玉懟回去之後，他就沒了動靜。但穗歲知道他並沒有死心，畢竟他對這處院子惦記已久，可不會輕易放過到嘴邊的肥肉。
她估摸著樊大伯也快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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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暖洋洋的，曬在身上很舒服，藥材的苦味在空氣里瀰漫，混著灶台里飄出來的炊煙味。
穗歲正低頭整理藥瓶，忽然聽見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晃了幾下。穗歲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瓶差點掉地上。長寧嚇得尖叫一聲，躲到她身後，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穗歲抬頭一看，心裡一沉。
領頭的是個穿皮草的男人，一副兇悍不好惹的模樣。身後跟著的三個小伙壓著樊大伯站闖了進來，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來找茬的。
「金元寶、滿屋、滿倉、滿地。」穗歲腦子裡冒出這幾個名字。原劇里說過，他們偶爾會接鎮上賭坊的活，充當打手替賭坊收帳、打架。樊大伯這是花了多少錢，才把他們請來？
「哪個是樊長玉！讓她出來！」金元寶進了門便態度囂張的吩咐小弟們把樊大押進屋。
穗歲站起來，把長寧護在身後。她的聲音儘量平靜，「你們幹什麼？擅入屋者以賊論處。」
「賊？」金元寶冷笑一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樊家何時欠你錢了，可有憑證。」穗歲心知，他們是樊大伯請來要地契的，自然不會對他們客氣。
「樊長玉不在家不打緊，我跟你說也一樣。」金元寶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抖了抖，在穗歲面前晃了晃，「你大伯在賭場賭輸了銀子，他說用你家地契抵帳，識相的趕緊將地契交出來，要不然……」
他將手中的匕首轉了轉，往樊大伯的手上比劃了一下，「要不然我就將你大伯的手砍了！」
「你隨意。」
穗歲可不按照他們的套路來，樊大是哪個？她不認識！
「臭丫頭，」金元寶往前走了兩步，擦著肩將穗歲撞了一個趔趄，「你既然不識好歹，那我們便自取了。」
穗歲被撞的差點摔倒，但還是穩住了。長寧在她身後嚇得直哭，小手攥得更緊了。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是犯法的！」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們幾個對視一眼，笑了。那笑聲很大，很刺耳。
「犯法？」金元寶嗤笑，「樊二姑娘，你去打聽打聽，那郭師爺在我們賭坊也是參了股的。」
他一把推開穗歲，穗歲踉蹌著摔倒在地，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直抽氣。長寧哭著撲過來扶她，「二姐！二姐你沒事吧？」
穗歲顧不上疼，抬頭一看，幾個人已經開始翻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