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又送哪門子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公孫鄞沒料到她接得這麼順溜,先是一愣,隨即朗聲笑起來。

  他笑的時候眉眼舒展,眼裡漾著光,卻沒有正面回答。

  穗歲的目光從公孫鄞身上移開,掃過謝征。

  他站在廊下,表情倒是看不出什麼,但穗歲總覺得他那一貫平淡的姿態里,隱約透著一絲不太自然的東西。

  謝征先是飛快地看了一眼長玉,然後眉頭微皺,快步走到公孫鄞面前,聲音壓得又低又急:"昨晚不是見過了嗎,你今天又來幹嘛!"

  公孫鄞收了笑,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天地良心!我今日可是來給你……"他說到一半頓了頓,轉頭對著長玉的方向拱了拱手,把話接完,"……和你娘子,送禮來了。"

  "你又送哪門子禮?"謝征額角跳了跳。

  長玉上前一步,輕輕扯了扯謝征的衣擺,溫聲勸道:"言正,公孫公子大老遠來一趟,你別……"她沒說"你別擺臉子",但意思到了。

  謝征被她這一扯,渾身的硬氣頓時卸了大半,嘴唇抿了抿,沒再吭聲。

  公孫鄞看著這一幕,嘴角那點弧度又深了些。

  他抱著長寧往堂屋方向走了兩步,把臂彎里的小姑娘穩穩地放在廊下的椅子上坐好,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塞進她手裡。


  公孫鄞這才轉過身,從懷裡取出一個三指寬的木盒。

  木盒是紫檀的,沒有上漆,只在盒面刻了一枝纏枝蓮紋,線條流暢細緻,一看就是好手藝。

  他把木盒遞到謝征面前,收起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臉的姿態,聲音沉了幾分:"你們成婚時我不在場,但如今既然我知道了,自然是要補上一份賀禮的。"

  這話一出,謝征和長玉齊齊愣住了。

  謝征接了木盒。

  盒子入手微涼,他看了公孫鄞一眼,公孫鄞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開。

  盒蓋掀開的瞬間,日光照進盒底,穗歲眼尖地先看見了那對素圈銀鋜。沒有繁複的花紋,沒有鑲珠嵌寶,就是兩隻光素無紋的銀戒,圈口一大一小,打磨得溫潤服帖。

  日光落在銀面上,反射出一層柔和的啞光,像月色凝在了指尖。

  "還刻字了?"穗歲湊過去,她眼睛尖,隔著兩步就瞅見了戒指內圈的細小刻痕。

  公孫鄞彎唇一笑,背著手站在一旁,聲音輕快裡帶著點正經:"還是二姑娘眼神好。"他看了一眼謝征,又看了一眼長玉,"裡面刻著'同心','白首'。"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微風拂過,帶著涼意。長玉站在謝征身側,垂著眼看那對戒,睫毛顫了兩顫,像蝴蝶斂翅時那一下輕抖。

  謝征端著木盒的指尖微微收緊,喉結上下滾了一回,目光像是落在對戒上,沒有移開,又像是在看著長玉低垂的眉眼。

  長寧把桂花糖咬得咯嘣響,含含糊糊地仰頭問穗歲:"二姐,同心白首是啥意思呀?"

  穗歲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答:"就是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到了頭髮白了也不分開。"

  長寧眨眨眼,把嘴裡的糖嚼完咽下去,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哦。"她忽然扭過身,衝著公孫鄞奶聲奶氣地補充了一句,"漂亮哥哥你真好。"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公孫鄞被她這一句砸得心頭軟成一片,伸手又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他的目光掠過謝征微紅的耳尖和長玉含笑低垂的眼睫,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這人向來嘴貧,可此刻反倒什麼都沒說,只後退半步抱了抱拳。

  "禮送到了,我就先走了。"他頓了頓,聲音里罕見地沒了玩笑的意味,"言正,後會有期。"

  謝征抬眸看了他一眼。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日光里碰上,沒有多餘的話,但有些東西已經在了。謝征微微頷首,聲音沉而穩:"後會有期。"

  公孫鄞轉身往外走,袍角拂過門檻,帶起一陣風。院裡那隻花貓從牆頭上跳下來跟在他腳邊走了兩步,他彎腰伸手撓了撓貓的下巴,貓舒服地眯起眼"喵"了一聲。他笑著直起身,大步邁出了院門。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輕輕的一聲"吱呀"。趙大娘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喊了一句"誒怎麼走了飯都好了——",聲音被風吹散在院子裡。

  謝征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木盒。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銀戒內圈那兩個小字被照得清清楚楚——"同心""白首"。細小的刻痕在光下顯出深淺不一的影,筆劃雖短,力道卻沉。

  他合上盒蓋,紫檀木"咔"地一聲輕響。

  長玉站在他身側,沒有湊過來看,只是安靜地站著。她的手垂在身側,穗歲看見那指尖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

  長寧從椅子上爬下來跑過去拉長玉的手,桂花糖的甜香沾了一手。

  穗歲站遠了些,把錦盒重新放回箱子裡,抬頭看了一眼天。

  正午的日頭白晃晃地懸在院子上頭,怪不得她覺得頭頂有些熱呢,她還以為是發縫裡要發芽了。

  廚房裡傳來趙大娘掀鍋蓋的聲響和蒸騰而起的熱氣,蔥花熗鍋的香氣撲了滿院。長寧被那香味勾得直咽口水,牽著長玉往廚房跑,穗歲跟在後面,走過謝征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記得給大姐帶上。"她聲音小得像是怕長玉聽見,然後還是忍不住給了謝征一眼刀,"抓緊時間坦白!"

  謝征攥著木盒,點了點頭。

  他站在樹下,日光穿過枝葉在他肩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掌心裡木盒的稜角硌著指腹,是一個確切的分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