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山上出事了
這場雪仗在不知不覺中蔓延開來。
最初還只是穗歲和謝征之間的「定點打擊」，不知什麼時候，長玉也加入了戰局，她的雪球又准又狠，謝征不得不閃避，穗歲趁機補刀，俞淺淺也帶著長寧和寶兒加入了戰局。
一個雪球從林子的這頭飛到那頭，笑聲和呼喊聲在林子裡迴蕩，混著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和偶爾撞上樹幹時雪塊碎裂的輕響。
謝征被長玉追著打了好幾個雪球，他閃避的幅度越來越大，幾次被逼得退到大樹後面，長玉追過去，又砸了一個。謝征側身避開，雪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去，砸在樹幹上，碎成一片白霧。
他轉過頭看著長玉，她的臉頰跑得泛紅，像二月里最早開的那朵桃花，不艷，卻讓人挪不開眼。他的嘴角翹了一下，沒有躲開下一個雪球，任由它落在肩頭，碎成細雪。
忽然，長寧跑得急了。她的鞋底在雪地上打了一個滑，身體往前一傾，整個人栽進雪堆里，「撲」的一聲悶響，像一塊小石頭掉進棉被裡。
穗歲正好站在幾步之外，手裡還托著一個剛團好的雪球。餘光捕捉到長寧的身影一晃，她扔掉手裡的雪球，抬腳就奔過去，在長寧旁邊蹲下來，雙手急急撥開她臉上的雪沫：「可摔疼了？有沒有傷到哪兒？」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才笑鬧的尾音，但底下已經壓住了，手指在長寧的額角和手腕上輕輕摸了一遍。
她抓著穗歲的袖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孩子氣的得意：「二姐，雪是甜的！」她的嘴唇上還沾著一點雪沫，大約是摔倒的時候順勢舔了一口。
穗歲看著她那副樣子，哭笑不得：「合著你摔這一跤，就是為了嘗一口雪？」長寧用力地點了點頭，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湊到穗歲耳邊小聲說：「還冰冰的。」
太陽不知什麼時候掛上了正上空，暖融融的光斜斜地鋪在雪地上，把林子裡的雪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穗歲伸出手把長寧拉起來，替她拍掉身上的雪沫，又把她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長寧站在她身邊，還在回味著那口雪的味道，咂了咂嘴，像是在嘴裡又過了一遍那股涼絲絲的清甜。
等他們回到樊家時，趙大娘已經將煮好的羊肉餃子盛了出來，她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盆，圍裙上沾著麵粉，看見她們進了院子，連忙招呼道：「快來！剛出鍋的羊肉餃子，皮薄餡多，保准你們啊，吃了還想吃。」
她說著，側過身讓開門口，熱氣從她身後湧出來，帶著羊肉和蔥花的香氣。院子裡的幾個人陸續去廚房洗了手，一個接一個地進了屋。
堂屋裡已經擺好了桌。
趙大娘把陶盆放在桌子中央，掀開蓋子，熱氣「騰」地一下升起來，羊肉的鮮香混著蔥香。餃子一個個白白胖胖的，皮薄得透出裡面粉色的餡料，咬一口，湯汁在嘴裡迸開，羊肉的鮮甜瞬間布滿整個口腔。
穗歲吹了兩下，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長玉把自己的碗往她那邊推了推：「蘸點醋就不燙了。」
穗歲低頭嘗了一下，果然好了很多。她一邊嚼一邊在心裡想，這應該就是過年該有的味道，羊肉、醋香、屋子裡的人氣。
窗外，雪還在化，屋檐上的冰凌滴著水，啪嗒啪嗒的，像在替這個傍晚數著節拍。
當天下午，俞淺淺就帶著寶兒回了溢香樓。
她離開前，站在院門口，幫寶兒攏了攏領口，又抬頭對穗歲囑咐道：「過幾日來溢香樓找我，有個東西給你看。」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你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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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問是什麼，俞淺淺眨了一下眼睛，沒有正面回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她說完，彎腰把寶兒抱上馬車就離開了西固巷。
時間就在穗歲躲懶之中一晃而過。
初八這天傍晚，天還沒全黑，一個意外先來了。
穗歲正在廚房幫長玉洗碗，灶膛里的火還沒完全熄滅，餘溫從灶口散出來，暖融融的。院子裡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像有人在雪地里劃開了一道口子。
蹄聲在院門口驟然停住，緊接著，院門被人拍響了——「咚、咚、咚！」力道不輕，帶著一種急切。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又急又啞，像是跑了一路：「樊姑娘！樊姑娘在嗎！」
穗歲放下手裡的碗，擦乾手，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十三娘站在門外，身上的衣裳沾著雪，髮髻散了一半，眼眶是紅的。她看著穗歲，像是看到救星一樣，聲音又急又快：「樊姑娘！我大哥……顧明，胸口中了一箭，危在旦夕。」
她的聲音到最後幾乎帶了哭腔，「大夫說……可能……可能……，我實在沒法子了……求你救救他！」
穗歲回頭看了一眼長玉。長玉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沒擦乾的碗。她的目光和穗歲對上，沒有猶豫，沒有問「危險嗎」「遠不遠」「什麼時候回來」，她只明白，穗歲是大夫，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長玉掩去眼中的擔憂，只說了一句：「去吧，注意安全。」
穗歲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回屋取了藥箱，背在肩上，跑到門口，翻身上了十三娘的馬。馬已經有些喘息了，鼻翼翕動著噴出白氣。
十三娘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一手握韁，一手環過穗歲的腰：「扶穩了！」她兩腿一夾，馬嘶鳴一聲，掉頭朝夜色里奔去。
馬蹄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急促的聲響。夜風灌進衣袖，冷得刺骨，穗歲把藥箱抱緊了些。
長玉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兩騎背影越來越小，消失在青石山的方向。
那姑娘……家在山上？
她站了一會兒，直到馬蹄聲徹底聽不見了，才轉身回去。謝征正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一件外袍。他把外袍遞給她：「夜風涼。」長玉接過來披上，低下頭系帶子。
這一夜，註定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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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被長玉追著打了好幾個雪球，他閃避的幅度越來越大，幾次被逼得退到大樹後面，長玉追過去，又砸了一個。謝征側身避開，雪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去，砸在樹幹上，碎成一片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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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長寧跑得急了。她的鞋底在雪地上打了一個滑，身體往前一傾，整個人栽進雪堆里，「撲」的一聲悶響，像一塊小石頭掉進棉被裡。
穗歲正好站在幾步之外，手裡還托著一個剛團好的雪球。餘光捕捉到長寧的身影一晃，她扔掉手裡的雪球，抬腳就奔過去，在長寧旁邊蹲下來，雙手急急撥開她臉上的雪沫：「可摔疼了？有沒有傷到哪兒？」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才笑鬧的尾音，但底下已經壓住了，手指在長寧的額角和手腕上輕輕摸了一遍。
她抓著穗歲的袖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孩子氣的得意：「二姐，雪是甜的！」她的嘴唇上還沾著一點雪沫，大約是摔倒的時候順勢舔了一口。
穗歲看著她那副樣子，哭笑不得：「合著你摔這一跤，就是為了嘗一口雪？」長寧用力地點了點頭，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湊到穗歲耳邊小聲說：「還冰冰的。」
太陽不知什麼時候掛上了正上空，暖融融的光斜斜地鋪在雪地上，把林子裡的雪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穗歲伸出手把長寧拉起來，替她拍掉身上的雪沫，又把她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長寧站在她身邊，還在回味著那口雪的味道，咂了咂嘴，像是在嘴裡又過了一遍那股涼絲絲的清甜。
等他們回到樊家時，趙大娘已經將煮好的羊肉餃子盛了出來，她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盆，圍裙上沾著麵粉，看見她們進了院子，連忙招呼道：「快來！剛出鍋的羊肉餃子，皮薄餡多，保准你們啊，吃了還想吃。」
她說著，側過身讓開門口，熱氣從她身後湧出來，帶著羊肉和蔥花的香氣。院子裡的幾個人陸續去廚房洗了手，一個接一個地進了屋。
堂屋裡已經擺好了桌。
趙大娘把陶盆放在桌子中央，掀開蓋子，熱氣「騰」地一下升起來，羊肉的鮮香混著蔥香。餃子一個個白白胖胖的，皮薄得透出裡面粉色的餡料，咬一口，湯汁在嘴裡迸開，羊肉的鮮甜瞬間布滿整個口腔。
穗歲吹了兩下，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長玉把自己的碗往她那邊推了推：「蘸點醋就不燙了。」
穗歲低頭嘗了一下，果然好了很多。她一邊嚼一邊在心裡想，這應該就是過年該有的味道，羊肉、醋香、屋子裡的人氣。
窗外，雪還在化，屋檐上的冰凌滴著水，啪嗒啪嗒的，像在替這個傍晚數著節拍。
當天下午，俞淺淺就帶著寶兒回了溢香樓。
她離開前，站在院門口，幫寶兒攏了攏領口，又抬頭對穗歲囑咐道：「過幾日來溢香樓找我，有個東西給你看。」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你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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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問是什麼，俞淺淺眨了一下眼睛，沒有正面回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她說完，彎腰把寶兒抱上馬車就離開了西固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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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這天傍晚，天還沒全黑，一個意外先來了。
穗歲正在廚房幫長玉洗碗，灶膛里的火還沒完全熄滅，餘溫從灶口散出來，暖融融的。院子裡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像有人在雪地里劃開了一道口子。
蹄聲在院門口驟然停住，緊接著，院門被人拍響了——「咚、咚、咚！」力道不輕，帶著一種急切。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又急又啞，像是跑了一路：「樊姑娘！樊姑娘在嗎！」
穗歲放下手裡的碗，擦乾手，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十三娘站在門外，身上的衣裳沾著雪，髮髻散了一半，眼眶是紅的。她看著穗歲，像是看到救星一樣，聲音又急又快：「樊姑娘！我大哥……顧明，胸口中了一箭，危在旦夕。」
她的聲音到最後幾乎帶了哭腔，「大夫說……可能……可能……，我實在沒法子了……求你救救他！」
穗歲回頭看了一眼長玉。長玉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沒擦乾的碗。她的目光和穗歲對上，沒有猶豫，沒有問「危險嗎」「遠不遠」「什麼時候回來」，她只明白，穗歲是大夫，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長玉掩去眼中的擔憂，只說了一句：「去吧，注意安全。」
穗歲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回屋取了藥箱，背在肩上，跑到門口，翻身上了十三娘的馬。馬已經有些喘息了，鼻翼翕動著噴出白氣。
十三娘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一手握韁，一手環過穗歲的腰：「扶穩了！」她兩腿一夾，馬嘶鳴一聲，掉頭朝夜色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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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玉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兩騎背影越來越小，消失在青石山的方向。
那姑娘……家在山上？
她站了一會兒，直到馬蹄聲徹底聽不見了，才轉身回去。謝征正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一件外袍。他把外袍遞給她：「夜風涼。」長玉接過來披上，低下頭系帶子。
這一夜，註定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