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打雪仗來啦
隼隼飛過屋頂的時候，謝征正和長玉在西固巷找人。他抬眼看見一道白影掠過屋檐，看著它在空中盤旋久久不落下時，謝征便知道跟著它定能找到長寧和俞寶兒，他牽著長玉，朝著俞淺淺說了一句：「跟上。」
長玉和俞淺淺跟著他出了西固巷，沿著隼隼飛去的方向往青石山走。
雪地尚未全化，腳下的泥濘已經幹了，踩上去不再陷腳。長寧和俞寶兒還蹲在那棵老槐樹底下，正在用樹枝在泥地里畫一隻小兔子。
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長寧先是一愣，然後飛快地扯了扯俞寶兒的袖子，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矮下身子，往一棵大樹後面縮了縮。
長玉走到林子裡，沒看見人，只聽見樹後傳來一聲憋著笑的氣音。她腳步一頓，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樹幹後面隱約露出一截虎頭帽的帽檐，虎耳朵翹著。樹幹的另一邊，一隻小靴子尖正以極慢的速度往後縮，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長玉微微挑了挑眉，沒出聲，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完全沒發現他們。俞淺淺跟在她身後，也看見了那隻虎頭帽，抿了抿嘴沒說話。
大樹後安靜了不到十息，緊接著，兩聲幾乎重疊的「哈」同時響起，像是排練過一樣，整齊得很。
兩個小身影從樹後猛地跳出來，手裡還攥著幾根枯枝，像舉著武器似的，嘴裡發出自認為威武的「吼」聲。
長玉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長寧。長寧舉著枯枝，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住，卻在與長玉的視線對上那一瞬，像被霜打過的葉子，一點點蔫了下去。俞寶兒站在她旁邊，虎頭帽微微歪了，手裡的枯枝還舉著，遲疑地放下來。
長玉挑了挑眉，聲音里像是鬆了口氣，「你倆剛才躲那大樹後面，是在練習如何當一枚合格的茶壺？」
俞淺淺也彎下腰，伸手把寶兒歪了的虎頭帽扶正，「剛才那聲『哈』倒是挺有氣勢的，就是躲得太明顯了。」
俞寶兒的臉紅了，低著頭用腳尖撥地上的土。長寧眨了眨眼睛，試圖把枯枝藏到身後。
這場面安靜了不到一會兒，就響起了幾聲不輕不重的拍打聲，伴隨著長寧「哎呀」「大姐我錯了」的喊聲，以及寶兒被俞淺淺輕輕點著額頭、小聲嘟囔「知道了娘」的回音。
穗歲坐在樹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心裡評價了一句：果然，嚇人時有多得意，被揍時就有多悽慘。
她看打得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長玉就該自己心疼了，於是在樹枝上坐直了身子，朝樹下喊了一聲：「大姐——」聲音不大，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像貓趴在牆頭看完了全場的戲，終於懶洋洋地出了一聲。
長玉聽見穗歲的聲音，左右看了看，沒看見人影。謝征站在幾步之外，下巴微微朝前方樹梢上的方向抬了一下。長玉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穗歲坐在樹幹上，兩條腿垂下來晃蕩著，立在一旁的隼隼正歪著頭往下看。
長玉看著她，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她已經罵完了一個，又來一個。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怎麼在樹上。」
穗歲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敏銳地察覺到長玉看過來的眼神，越來越危險，趕緊換了一副表情，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像一片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葉子：「大姐，我下不來！」
這一招她以前用過，每次都能成功的轉移長玉的注意力。這一次，長玉看了她兩秒，竟然轉過身，衝著謝征重複了一遍穗歲的話：「她下不來。」
那語氣，看似是轉達，卻帶著一種特殊的默契。
謝征無奈地看了一眼長玉，略微嘆了口氣，然後腳尖一點，飛身上樹。鞋底踩在樹幹上，像踩在平地，乾淨利落得托住穗歲的胳膊肘，不等她反應過來，就穩穩地把她從樹上拎了下來。
穗歲雙腳落地時，還沒有回過神來。她的腳踩在雪地上，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謝征已經鬆開了手，退開了一步。長玉見穗歲平安落地，上前一步，抬手就往穗歲胳膊上一拍。
那一下看著聲勢不小，掌心落下去的時候聲音也挺脆的，但力道被收住了，像一道虛掩的門，聽著響，卻沒關緊實。她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膽子肥了啊！還敢上樹！萬一摔下來怎麼辦！」
穗歲佯裝出一副被打痛了的樣子：「大姐，我錯了！」
長玉的臉色並沒有立刻緩和，穗歲趕緊上前挽住長玉的胳膊，晃著撒著嬌：「大姐，我知道錯啦！沒有下次啦！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嘛！」長玉被她晃得無奈，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穗歲鬆開她的胳膊，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謝征身上。
他正站在老槐樹另一側，雙手攏在袖中，神色淡淡地看著她和長玉之間的那場「大戲」，嘴角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那弧度不大，但被穗歲看了個正著，這人是巴不得讓大姐揍她。
穗歲心裡那股勁又上來了。
她迅速蹲下身，團了一團雪，攥得緊緊的，指尖凍得發紅，可心裡那團火燒得旺。她猛地站起來，抬手把雪球往謝征身上砸了過去。
雪球在空中飛出一道白弧，砸向他的胸膛，但謝征的身體微微一側，頭也順勢歪了歪，雪球擦著他耳邊飛過，帶起耳畔一縷鬢髮輕揚了一下，然後撞在他身後的樹幹上，「啪」地碎開。
林子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謝征動了。他彎下腰，快速團了一個雪球，準確地砸在穗歲的肩頭，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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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向來穩重，不是個會跟著胡鬧的人。但他大概也知道穗歲這段時間針對他的原因，便也想讓她鬧上一場，出了那口氣。
謝征和穗歲兩人便互相攻擊了起來。
穗歲的體力畢竟比不過常年習武的謝征，她躲避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接連被謝征砸了好幾下，這力道，多少是帶了點私人恩怨在裡面。
長玉不知何時團好了一個雪球，她手腕輕輕一送，雪球畫一道弧線，不偏不倚落在謝征頭頂，散了他一頭的雪。
謝征回頭，滿臉錯愕：「長玉？」
長玉和俞淺淺跟著他出了西固巷，沿著隼隼飛去的方向往青石山走。
雪地尚未全化，腳下的泥濘已經幹了，踩上去不再陷腳。長寧和俞寶兒還蹲在那棵老槐樹底下，正在用樹枝在泥地里畫一隻小兔子。
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長寧先是一愣，然後飛快地扯了扯俞寶兒的袖子，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矮下身子，往一棵大樹後面縮了縮。
長玉走到林子裡，沒看見人，只聽見樹後傳來一聲憋著笑的氣音。她腳步一頓，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樹幹後面隱約露出一截虎頭帽的帽檐，虎耳朵翹著。樹幹的另一邊，一隻小靴子尖正以極慢的速度往後縮，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長玉微微挑了挑眉，沒出聲，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完全沒發現他們。俞淺淺跟在她身後，也看見了那隻虎頭帽，抿了抿嘴沒說話。
大樹後安靜了不到十息，緊接著，兩聲幾乎重疊的「哈」同時響起，像是排練過一樣，整齊得很。
兩個小身影從樹後猛地跳出來，手裡還攥著幾根枯枝，像舉著武器似的，嘴裡發出自認為威武的「吼」聲。
長玉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長寧。長寧舉著枯枝，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住，卻在與長玉的視線對上那一瞬，像被霜打過的葉子，一點點蔫了下去。俞寶兒站在她旁邊，虎頭帽微微歪了，手裡的枯枝還舉著，遲疑地放下來。
長玉挑了挑眉，聲音里像是鬆了口氣，「你倆剛才躲那大樹後面，是在練習如何當一枚合格的茶壺？」
俞淺淺也彎下腰，伸手把寶兒歪了的虎頭帽扶正，「剛才那聲『哈』倒是挺有氣勢的，就是躲得太明顯了。」
俞寶兒的臉紅了，低著頭用腳尖撥地上的土。長寧眨了眨眼睛，試圖把枯枝藏到身後。
這場面安靜了不到一會兒，就響起了幾聲不輕不重的拍打聲，伴隨著長寧「哎呀」「大姐我錯了」的喊聲，以及寶兒被俞淺淺輕輕點著額頭、小聲嘟囔「知道了娘」的回音。
穗歲坐在樹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心裡評價了一句：果然，嚇人時有多得意，被揍時就有多悽慘。
她看打得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長玉就該自己心疼了，於是在樹枝上坐直了身子，朝樹下喊了一聲：「大姐——」聲音不大，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像貓趴在牆頭看完了全場的戲，終於懶洋洋地出了一聲。
長玉聽見穗歲的聲音，左右看了看，沒看見人影。謝征站在幾步之外，下巴微微朝前方樹梢上的方向抬了一下。長玉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穗歲坐在樹幹上，兩條腿垂下來晃蕩著，立在一旁的隼隼正歪著頭往下看。
長玉看著她，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她已經罵完了一個，又來一個。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怎麼在樹上。」
穗歲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敏銳地察覺到長玉看過來的眼神，越來越危險，趕緊換了一副表情，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像一片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葉子：「大姐，我下不來！」
這一招她以前用過，每次都能成功的轉移長玉的注意力。這一次，長玉看了她兩秒，竟然轉過身，衝著謝征重複了一遍穗歲的話：「她下不來。」
那語氣，看似是轉達，卻帶著一種特殊的默契。
謝征無奈地看了一眼長玉，略微嘆了口氣，然後腳尖一點，飛身上樹。鞋底踩在樹幹上，像踩在平地，乾淨利落得托住穗歲的胳膊肘，不等她反應過來，就穩穩地把她從樹上拎了下來。
穗歲雙腳落地時，還沒有回過神來。她的腳踩在雪地上，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謝征已經鬆開了手，退開了一步。長玉見穗歲平安落地，上前一步，抬手就往穗歲胳膊上一拍。
那一下看著聲勢不小，掌心落下去的時候聲音也挺脆的，但力道被收住了，像一道虛掩的門，聽著響，卻沒關緊實。她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膽子肥了啊！還敢上樹！萬一摔下來怎麼辦！」
穗歲佯裝出一副被打痛了的樣子：「大姐，我錯了！」
長玉的臉色並沒有立刻緩和，穗歲趕緊上前挽住長玉的胳膊，晃著撒著嬌：「大姐，我知道錯啦！沒有下次啦！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嘛！」長玉被她晃得無奈，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穗歲鬆開她的胳膊，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謝征身上。
他正站在老槐樹另一側，雙手攏在袖中，神色淡淡地看著她和長玉之間的那場「大戲」，嘴角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那弧度不大，但被穗歲看了個正著，這人是巴不得讓大姐揍她。
穗歲心裡那股勁又上來了。
她迅速蹲下身，團了一團雪，攥得緊緊的，指尖凍得發紅，可心裡那團火燒得旺。她猛地站起來，抬手把雪球往謝征身上砸了過去。
雪球在空中飛出一道白弧，砸向他的胸膛，但謝征的身體微微一側，頭也順勢歪了歪，雪球擦著他耳邊飛過，帶起耳畔一縷鬢髮輕揚了一下，然後撞在他身後的樹幹上，「啪」地碎開。
林子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謝征動了。他彎下腰，快速團了一個雪球，準確地砸在穗歲的肩頭，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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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向來穩重，不是個會跟著胡鬧的人。但他大概也知道穗歲這段時間針對他的原因，便也想讓她鬧上一場，出了那口氣。
謝征和穗歲兩人便互相攻擊了起來。
穗歲的體力畢竟比不過常年習武的謝征，她躲避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接連被謝征砸了好幾下，這力道，多少是帶了點私人恩怨在裡面。
長玉不知何時團好了一個雪球，她手腕輕輕一送，雪球畫一道弧線，不偏不倚落在謝征頭頂，散了他一頭的雪。
謝征回頭，滿臉錯愕：「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