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巧遇十三娘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鋪在青石山的小路上，石縫裡的青苔被曬得微微發燙，散發出一種濕潤的泥土氣息，混著松脂的清香和遠處溪流隱約的水聲。
她走在山路上，還在回味著長玉做的炙鹿肉。外焦里嫩，邊緣微微焦脆，咬下去汁水在嘴裡炸開，帶著一點炭火的焦香和醬料的鹹甜。
她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手上提著樊家特供特產，準備去棲野家走個親戚，順便問問清風寨近況。
棲野的巢穴還是老地方，洞口的大石頭旁邊新長了幾叢蕨草，綠油油的。穗歲剛到洞口，棲野就躥了出來。
棲野的毛比上次見面時看著更有光澤感了，身上意外的乾淨，它繞著穗歲的腳走了一圈，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裙角，算是打招呼。
「清風寨那邊怎麼樣了？」穗歲蹲下來，把手裡的特產放在洞口的大石頭上。
棲野湊上前聞了聞，那熟悉的香味讓它的尾巴搖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竟有些軟乎乎的：「顧明上個月把寨子裡幾個刺頭趕走了，現在寨子裡剩下的都是老實種田打獵的。」
它停了一下，「不過——還有一些漏網之魚。有幾個嘴碎的傢伙，天天在寨子裡嚼舌根，說十三娘是被人騙了，說她天天念叨的神女根本就是她編出來的。說得多了，寨子裡有些人也開始半信半疑了。」棲野說完，低頭用嘴撕開紙包，叼起幾片滷肉，嚼了兩口咽下去，又舔了舔嘴角沾著的油光。
穗歲點了點頭，她一邊聽棲野說話，一邊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絨毛又厚又軟，暖融融的。她的手指停在它的耳根處輕輕揉了揉，然後收回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碎草屑，她打算下山了。
山路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暖烘烘的，路邊的野草被曬得微微捲起。穗歲走了大約一刻鐘，正要拐過一道山彎，迎面遇上了十三娘。
十三娘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勁裝，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把新挖的野菜，根上還帶著濕泥。她看見穗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穗歲的打扮上，片刻的怔忪後，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她熱情地上前，拉著穗歲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樊姑娘，你怎麼到山裡來了？我正要去溪邊洗菜呢！」她的聲音又脆又響，「既然遇上了，去我家裡坐坐吧，喝碗茶再走！」
穗歲看了一眼天色，午後的陽光還亮堂堂的。她半推半就地被十三娘拉著走，嘴裡說著「這怎麼好意思」，腳步卻不曾停下。
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但這般才更加顯得自然。
十三娘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她，笑得很開心，把穗歲往清風寨的方向領。
清風寨的木門比上次遠遠看見時更舊了一些。門板上的木頭顏色新舊交替，顯然已經翻修過數次了色。十三娘推開寨門，領著穗歲走了進去。
寨子裡的路是土路，踩上去軟塌塌的，路兩邊是一間間低矮的木屋，屋頂上壓著幾塊石頭，有的煙囪里還冒著細細的青煙。遠處有幾塊開墾出來的田地，泥土翻得整整齊齊，田埂上長著幾叢野草。
十三娘一路上跟穗歲解釋著，像是要把寨子裡的底細一口氣說完：「我們寨子裡都是一些在外面過不下去的鄉親，只能躲在山上靠種田打獵為生。」她說著，偷偷看了穗歲一眼，怕她不相信似的，又補了一句。
「雖然偶爾也會下山打劫路過的商隊，但都是先打聽過的，那種老實本分的，我們從來都沒動過。」
穗歲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越過田埂，落在那幾塊田地上。冬小麥長勢不好，麥苗矮矮的，顏色發黃，稀稀拉拉地趴在土裡，像是沒吃飽飯的孩子。
她指著那片麥田，問道：「那種的是什麼？」
十三娘撓了撓頭，她不懂這個。但她們從進了寨子，身後就跟上了一些寨子裡的兄弟。有挑著空擔子的，有扛著鋤頭的，三三兩兩綴在後頭，好奇地打量著被十三娘帶回來的年輕姑娘。
其中一人上前來，那人大概四十來歲的樣子，臉被山風吹得粗糙，胳膊曬得黝黑，是常年在田裡幹活的人。他看了一眼穗歲指的方向，答道：「地里種的是冬小麥。」
穗歲蹲下身，捻起一撮田埂上的土，土色發白，乾巴巴的，在指腹間一捻就散了。她又看了看那幾株麥苗，稀稀拉拉的，最長的也不過小臂長度。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現在這個月份，冬小麥怎麼才這麼點大？」
那漢子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無奈：「種子不好，山上的地也比山外冷，莊稼很難長起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寨里這幾塊地已經種了好幾年了，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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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的目光從那片發黃的麥田上掃過，心裡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也許，人前顯聖還得再來一次。
她正想著，寨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動靜，腳步聲從寨門的方向由遠及近。
顧明來了。
身後還跟著幾個明顯是管理層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紀的漢子，有的穿著打了補丁的衣裳，有的腰上別著砍刀，眼神裡帶著一種多年來在山上討生活練出的警覺。他們之中，有個別人看見十三娘帶了個外人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還不等顧明開口，已經有人調笑起來。一個剃著短茬、嘴角歪斜的漢子從人群里擠出來，目光在穗歲身上滾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佻，轉頭衝著十三娘說道：「這小娘們，不會就是你口中的神女吧？今個帶回來，是要帶給咱兄弟幾個樂呵樂呵？」
他說話毫不客氣，目光在穗歲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油膩得像是能從眼睛裡滴出油來。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寨子裡格外刺耳。
十三娘的臉「唰」地沉了下來，她正要開口……
她走在山路上，還在回味著長玉做的炙鹿肉。外焦里嫩，邊緣微微焦脆，咬下去汁水在嘴裡炸開，帶著一點炭火的焦香和醬料的鹹甜。
她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手上提著樊家特供特產，準備去棲野家走個親戚，順便問問清風寨近況。
棲野的巢穴還是老地方，洞口的大石頭旁邊新長了幾叢蕨草，綠油油的。穗歲剛到洞口，棲野就躥了出來。
棲野的毛比上次見面時看著更有光澤感了，身上意外的乾淨，它繞著穗歲的腳走了一圈，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裙角，算是打招呼。
「清風寨那邊怎麼樣了？」穗歲蹲下來，把手裡的特產放在洞口的大石頭上。
棲野湊上前聞了聞，那熟悉的香味讓它的尾巴搖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竟有些軟乎乎的：「顧明上個月把寨子裡幾個刺頭趕走了，現在寨子裡剩下的都是老實種田打獵的。」
它停了一下，「不過——還有一些漏網之魚。有幾個嘴碎的傢伙，天天在寨子裡嚼舌根，說十三娘是被人騙了，說她天天念叨的神女根本就是她編出來的。說得多了，寨子裡有些人也開始半信半疑了。」棲野說完，低頭用嘴撕開紙包，叼起幾片滷肉，嚼了兩口咽下去，又舔了舔嘴角沾著的油光。
穗歲點了點頭，她一邊聽棲野說話，一邊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絨毛又厚又軟，暖融融的。她的手指停在它的耳根處輕輕揉了揉，然後收回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碎草屑，她打算下山了。
山路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暖烘烘的，路邊的野草被曬得微微捲起。穗歲走了大約一刻鐘，正要拐過一道山彎，迎面遇上了十三娘。
十三娘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勁裝，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把新挖的野菜，根上還帶著濕泥。她看見穗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穗歲的打扮上，片刻的怔忪後，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她熱情地上前，拉著穗歲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樊姑娘，你怎麼到山裡來了？我正要去溪邊洗菜呢！」她的聲音又脆又響，「既然遇上了，去我家裡坐坐吧，喝碗茶再走！」
穗歲看了一眼天色，午後的陽光還亮堂堂的。她半推半就地被十三娘拉著走，嘴裡說著「這怎麼好意思」，腳步卻不曾停下。
雖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但這般才更加顯得自然。
十三娘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她，笑得很開心，把穗歲往清風寨的方向領。
清風寨的木門比上次遠遠看見時更舊了一些。門板上的木頭顏色新舊交替，顯然已經翻修過數次了色。十三娘推開寨門，領著穗歲走了進去。
寨子裡的路是土路，踩上去軟塌塌的，路兩邊是一間間低矮的木屋，屋頂上壓著幾塊石頭，有的煙囪里還冒著細細的青煙。遠處有幾塊開墾出來的田地，泥土翻得整整齊齊，田埂上長著幾叢野草。
十三娘一路上跟穗歲解釋著，像是要把寨子裡的底細一口氣說完：「我們寨子裡都是一些在外面過不下去的鄉親，只能躲在山上靠種田打獵為生。」她說著，偷偷看了穗歲一眼，怕她不相信似的，又補了一句。
「雖然偶爾也會下山打劫路過的商隊，但都是先打聽過的，那種老實本分的，我們從來都沒動過。」
穗歲點了點頭，她的目光越過田埂，落在那幾塊田地上。冬小麥長勢不好，麥苗矮矮的，顏色發黃，稀稀拉拉地趴在土裡，像是沒吃飽飯的孩子。
她指著那片麥田，問道：「那種的是什麼？」
十三娘撓了撓頭，她不懂這個。但她們從進了寨子，身後就跟上了一些寨子裡的兄弟。有挑著空擔子的，有扛著鋤頭的，三三兩兩綴在後頭，好奇地打量著被十三娘帶回來的年輕姑娘。
其中一人上前來，那人大概四十來歲的樣子，臉被山風吹得粗糙，胳膊曬得黝黑，是常年在田裡幹活的人。他看了一眼穗歲指的方向，答道：「地里種的是冬小麥。」
穗歲蹲下身，捻起一撮田埂上的土，土色發白，乾巴巴的，在指腹間一捻就散了。她又看了看那幾株麥苗，稀稀拉拉的，最長的也不過小臂長度。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現在這個月份，冬小麥怎麼才這麼點大？」
那漢子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無奈：「種子不好，山上的地也比山外冷，莊稼很難長起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寨里這幾塊地已經種了好幾年了，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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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歲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的目光從那片發黃的麥田上掃過，心裡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也許，人前顯聖還得再來一次。
她正想著，寨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動靜，腳步聲從寨門的方向由遠及近。
顧明來了。
身後還跟著幾個明顯是管理層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紀的漢子，有的穿著打了補丁的衣裳，有的腰上別著砍刀，眼神裡帶著一種多年來在山上討生活練出的警覺。他們之中，有個別人看見十三娘帶了個外人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還不等顧明開口，已經有人調笑起來。一個剃著短茬、嘴角歪斜的漢子從人群里擠出來，目光在穗歲身上滾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佻，轉頭衝著十三娘說道：「這小娘們，不會就是你口中的神女吧？今個帶回來，是要帶給咱兄弟幾個樂呵樂呵？」
他說話毫不客氣，目光在穗歲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油膩得像是能從眼睛裡滴出油來。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寨子裡格外刺耳。
十三娘的臉「唰」地沉了下來，她正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