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番外1 送上門的飯搭子
這一日，穗歲難得起了個大早。
天還蒙蒙亮，窗外的晨光像一層薄薄的白紗，掛在汴京城灰藍色的天幕上。她睜開眼，看見窗台上那盆菖蒲已經換上了新的，翠綠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搖晃，葉尖還掛著露珠，亮晶晶的。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還混著清晨特有的濕潤和微涼。
桃紅端著銅盆進來，水面上浮著幾片艾葉，熱氣裊裊地升。穗歲在她的服侍下梳妝打扮好，又換了一身水綠色的夏衫，領口和袖口繡著小小的石榴花，襯得她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剛從荷葉上滾落的一滴水珠。她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又理了理鬢角，才滿意地站起來，讓人準備傳膳食。
綠柳像是想到了什麼，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穗歲稟報導："姑娘，今日一早咱們府上就收到了許多粽子，您看——"
"粽子？"穗歲這才恍然，原來今個已經是端午了啊。她伸手撥了一下窗台上那盆菖蒲的葉子，葉子在指尖划過，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是大姐夫和大姐那送來的？"她問。
穗歲臉上的表情從"哦"變成了"啊？"
她歪著頭，看著綠柳，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困惑："他們往我這送什麼節禮？"她的手指停在菖蒲葉子上，指尖還沾著露水，"還有，鄭太尉家的那個，誰呀？我見過？"
桃紅從旁邊跳出來，又急切又興奮地接上了話："姑娘，就是前天在寶翠閣，鄭太尉家的五娘子當眾嘲諷您，然後不是有個小郎君跳出來指責五娘子恃強凌弱嗎，那就是鄭小將軍了。"
她的手比劃著名，像是在重演那天的場景，"他站在人群前面，臉都紅了，指著五娘子說'你怎能如此跋扈'，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穗歲的嘴角一抽。"那個傻子？"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味道，手指從菖蒲葉子上收回來，"在場的人都知道我是在裝弱故意氣那五姑娘的，結果就那個傻子跳出來主持公道。他沒見過我？"
"鄭小將軍剛從邊關回來，是還未見過姑娘。"綠柳補充道，語氣比桃紅沉穩許多。
穗歲瞭然地點頭，她就說嘛，這汴京誰不知道她樊長歲的性子？
她拍過桌子、摔過杯子、動過刀子，連太尉家的小姐都敢懟，早就不是什麼"柔弱可欺"的人設了。那個鄭小將軍，倒是個剛從邊境回來的呆瓜。她搖了搖頭，這年頭，總有些有眼疾的在街上晃蕩。
"行了，那就挑些粽子端上來吧，"她揮了揮手，示意綠柳下去安排，"看看誰家的粽子好吃。"
等穗歲到膳廳落座，好傢夥——膳廳的大圓桌上，擺了一桌子的粽子啊。
今天也是長見識了，有幸看見粽子開會。
穗歲繞著桌子走了一圈，數了數——角粽、錐粽、菱粽、筒粽、九子粽，還有宮裡送來的水晶粽。水晶粽是透明的，糯米皮薄如蟬翼，裡面的餡料清晰可見——豆沙的深紅、蓮蓉的奶白、棗泥的棗紅，還有一盤晶瑩剔透的，裡面裹著一小塊淡黃色的果醬。
她被那盤水晶粽吸引，湊近了看了看，透過半透明的外皮，果醬在晨光下微微晃動，像一小塊凝固的琥珀。她伸手拿起一個，外皮軟糯，用指尖一捏，微微彈回，像一小團有彈性的雲。
她先嘗了俞淺淺讓人送來的水晶粽。
粽子不大，剛好能一口塞進嘴裡。外皮軟糯，一咬就破，裡頭的果醬酸甜的，帶著一股她認不出的花香，大概是初夏的梔子或晚春的茉莉。她嚼了兩口，咽下去，酸甜的餘味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才慢慢散開。
她點了點頭，又伸手拿了一個，正準備品嘗下一個呢，就有人來通報。
"姑娘，李大人來了。"
穗歲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陽都還躲在雲層里沒出來呢，天空中都還能看到一道淺淺的月亮影子，像一枚半透明的銀幣掛在西邊的屋檐上。晨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夏日的清爽。她有些詫異地開口："這麼早？"
待桃紅將人請進來，穗歲被他的打扮驚艷到了。
來人穿著身月白松鶴圓領袍，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玉帶，襯得整個人如月色之下、松柏之上。他的頭髮全部盤起，用玉簪別著，露出清雋的眉眼。他的腳步不緊不慢，跨過門檻時，衣擺微微揚起，在晨光里劃出一道淺色的弧線。
穗歲看著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這看著倒是比之前俊朗不少。她歪著頭，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語氣帶著一種熟稔的打趣："你這是吃了什麼大補丸？一整個容光煥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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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正走到她面前，聞言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略顯無奈。他聲音清潤，語調微揚，話語間的寵溺毫不掩飾："調皮。"
穗歲讓綠柳再添一副碗筷，她與李懷安熟稔到無需站起來迎客的地步，只是下巴朝對面的椅子揚了揚，示意他坐下。
李懷安在她對面落座，穗歲已經伸手拿起一雙公筷，夾了個水晶粽放進他面前的碟子裡，語調輕快，熟練地安利好物："懷安哥，快嘗嘗，這種粽子你絕對沒吃過。"
李懷安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那隻晶瑩剔透的小粽子，又抬起頭掃了一眼這一桌子的粽子，仿佛每隻粽子都在無聲地宣告它們的來歷。他的目光從那些粽子移到穗歲嘴角的笑意，忽然覺得有些眼熱。
他的聲音低了一度，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澀意，像清晨的露水蹭過竹葉的聲音："這又是哪家郎君送的？就得你這般歡喜？"他問的時候，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按住什麼東西。
穗歲抬起頭，看著他那副表情，不明所以，"淺姐送的我當然喜歡啊。"
她眨了一下眼睛，忽然悟了，"你不喜歡甜粽？"
李懷安的動作頓了一下。"……那倒也不是。"他的聲音小了一些，像是被人掐住了尾巴尖。他低頭看著碟子裡那隻水晶粽，沉默了一瞬，忽然有些懷疑他自己這一大早精心打扮好來這的目的了。
他要防的從來不止外邊那些野草，就連野花都得加入防範範圍。
穗歲不知道李懷安的糾結，她現在就挺糾結的。哪種都想嘗一嘗，但卻吃不下。她看著滿桌子的粽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突然抬頭看向李懷安，眼睛一亮，這不是有個送上門的飯搭子？她拿起筷子，分了一半的角粽放進他碗裡。
"那你再嘗嘗這個，肉餡的。看看咸粽你喜不喜歡。"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般就能掩飾她的目的。
李懷安看著碗裡又多出來的那半隻角粽，又抬頭看向對面那個笑得一臉無辜的人，在心底悄悄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他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夾起那隻角粽，低頭咬了一口。
糯米軟糯，肉餡的醬香在舌尖化開，帶著粽葉特有的清香。他嚼了兩口，咽下去，然後說了一句："不錯。"
穗歲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分了半個錐粽放進他碟子裡，這樣她就能每種都嘗一點，還不浪費，完美！
穗歲托著腮，看著李懷安吃粽子，忽然覺得……有個飯搭子是真不錯！
天還蒙蒙亮，窗外的晨光像一層薄薄的白紗，掛在汴京城灰藍色的天幕上。她睜開眼，看見窗台上那盆菖蒲已經換上了新的，翠綠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搖晃，葉尖還掛著露珠，亮晶晶的。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還混著清晨特有的濕潤和微涼。
桃紅端著銅盆進來，水面上浮著幾片艾葉，熱氣裊裊地升。穗歲在她的服侍下梳妝打扮好，又換了一身水綠色的夏衫，領口和袖口繡著小小的石榴花，襯得她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剛從荷葉上滾落的一滴水珠。她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又理了理鬢角，才滿意地站起來，讓人準備傳膳食。
綠柳像是想到了什麼，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穗歲稟報導："姑娘，今日一早咱們府上就收到了許多粽子，您看——"
"粽子？"穗歲這才恍然，原來今個已經是端午了啊。她伸手撥了一下窗台上那盆菖蒲的葉子，葉子在指尖划過，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是大姐夫和大姐那送來的？"她問。
穗歲臉上的表情從"哦"變成了"啊？"
她歪著頭，看著綠柳，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困惑："他們往我這送什麼節禮？"她的手指停在菖蒲葉子上，指尖還沾著露水，"還有，鄭太尉家的那個，誰呀？我見過？"
桃紅從旁邊跳出來，又急切又興奮地接上了話："姑娘，就是前天在寶翠閣，鄭太尉家的五娘子當眾嘲諷您，然後不是有個小郎君跳出來指責五娘子恃強凌弱嗎，那就是鄭小將軍了。"
她的手比劃著名，像是在重演那天的場景，"他站在人群前面，臉都紅了，指著五娘子說'你怎能如此跋扈'，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穗歲的嘴角一抽。"那個傻子？"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味道，手指從菖蒲葉子上收回來，"在場的人都知道我是在裝弱故意氣那五姑娘的，結果就那個傻子跳出來主持公道。他沒見過我？"
"鄭小將軍剛從邊關回來，是還未見過姑娘。"綠柳補充道，語氣比桃紅沉穩許多。
穗歲瞭然地點頭，她就說嘛，這汴京誰不知道她樊長歲的性子？
她拍過桌子、摔過杯子、動過刀子，連太尉家的小姐都敢懟，早就不是什麼"柔弱可欺"的人設了。那個鄭小將軍，倒是個剛從邊境回來的呆瓜。她搖了搖頭，這年頭，總有些有眼疾的在街上晃蕩。
"行了，那就挑些粽子端上來吧，"她揮了揮手，示意綠柳下去安排，"看看誰家的粽子好吃。"
等穗歲到膳廳落座，好傢夥——膳廳的大圓桌上，擺了一桌子的粽子啊。
今天也是長見識了，有幸看見粽子開會。
穗歲繞著桌子走了一圈，數了數——角粽、錐粽、菱粽、筒粽、九子粽，還有宮裡送來的水晶粽。水晶粽是透明的，糯米皮薄如蟬翼，裡面的餡料清晰可見——豆沙的深紅、蓮蓉的奶白、棗泥的棗紅，還有一盤晶瑩剔透的，裡面裹著一小塊淡黃色的果醬。
她被那盤水晶粽吸引，湊近了看了看，透過半透明的外皮，果醬在晨光下微微晃動，像一小塊凝固的琥珀。她伸手拿起一個，外皮軟糯，用指尖一捏，微微彈回，像一小團有彈性的雲。
她先嘗了俞淺淺讓人送來的水晶粽。
粽子不大，剛好能一口塞進嘴裡。外皮軟糯，一咬就破，裡頭的果醬酸甜的，帶著一股她認不出的花香，大概是初夏的梔子或晚春的茉莉。她嚼了兩口，咽下去，酸甜的餘味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才慢慢散開。
她點了點頭，又伸手拿了一個，正準備品嘗下一個呢，就有人來通報。
"姑娘，李大人來了。"
穗歲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陽都還躲在雲層里沒出來呢，天空中都還能看到一道淺淺的月亮影子，像一枚半透明的銀幣掛在西邊的屋檐上。晨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夏日的清爽。她有些詫異地開口："這麼早？"
待桃紅將人請進來，穗歲被他的打扮驚艷到了。
來人穿著身月白松鶴圓領袍，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玉帶，襯得整個人如月色之下、松柏之上。他的頭髮全部盤起，用玉簪別著，露出清雋的眉眼。他的腳步不緊不慢，跨過門檻時，衣擺微微揚起，在晨光里劃出一道淺色的弧線。
穗歲看著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這看著倒是比之前俊朗不少。她歪著頭，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語氣帶著一種熟稔的打趣："你這是吃了什麼大補丸？一整個容光煥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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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安正走到她面前，聞言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略顯無奈。他聲音清潤，語調微揚，話語間的寵溺毫不掩飾："調皮。"
穗歲讓綠柳再添一副碗筷，她與李懷安熟稔到無需站起來迎客的地步，只是下巴朝對面的椅子揚了揚，示意他坐下。
李懷安在她對面落座，穗歲已經伸手拿起一雙公筷，夾了個水晶粽放進他面前的碟子裡，語調輕快，熟練地安利好物："懷安哥，快嘗嘗，這種粽子你絕對沒吃過。"
李懷安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那隻晶瑩剔透的小粽子，又抬起頭掃了一眼這一桌子的粽子，仿佛每隻粽子都在無聲地宣告它們的來歷。他的目光從那些粽子移到穗歲嘴角的笑意，忽然覺得有些眼熱。
他的聲音低了一度，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澀意，像清晨的露水蹭過竹葉的聲音："這又是哪家郎君送的？就得你這般歡喜？"他問的時候，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按住什麼東西。
穗歲抬起頭，看著他那副表情，不明所以，"淺姐送的我當然喜歡啊。"
她眨了一下眼睛，忽然悟了，"你不喜歡甜粽？"
李懷安的動作頓了一下。"……那倒也不是。"他的聲音小了一些，像是被人掐住了尾巴尖。他低頭看著碟子裡那隻水晶粽，沉默了一瞬，忽然有些懷疑他自己這一大早精心打扮好來這的目的了。
他要防的從來不止外邊那些野草，就連野花都得加入防範範圍。
穗歲不知道李懷安的糾結，她現在就挺糾結的。哪種都想嘗一嘗，但卻吃不下。她看著滿桌子的粽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突然抬頭看向李懷安，眼睛一亮，這不是有個送上門的飯搭子？她拿起筷子，分了一半的角粽放進他碗裡。
"那你再嘗嘗這個，肉餡的。看看咸粽你喜不喜歡。"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般就能掩飾她的目的。
李懷安看著碗裡又多出來的那半隻角粽，又抬頭看向對面那個笑得一臉無辜的人，在心底悄悄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他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夾起那隻角粽，低頭咬了一口。
糯米軟糯，肉餡的醬香在舌尖化開，帶著粽葉特有的清香。他嚼了兩口，咽下去，然後說了一句："不錯。"
穗歲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分了半個錐粽放進他碟子裡，這樣她就能每種都嘗一點，還不浪費，完美！
穗歲托著腮，看著李懷安吃粽子，忽然覺得……有個飯搭子是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