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除夕團圓夜
「大姐！棲野給咱送來了只鹿，今日吃嗎？」
穗歲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又脆又亮，打斷了謝征剛鼓足的勇氣。
緊接著她的腳步聲已經進了廚房，她扛著一隻小鹿，鹿的四條腿搭在她肩上，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鹿角上還掛著幾片枯葉。
她好不容易才扛回這隻鹿，剛準備邀功，她那隻對謝征敏感的神經快速的被雷達觸碰，她抬眸看過去，敏銳地捕捉到了謝征眼裡的神色。
謝征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嫌棄，被她看了個正著。那嫌棄很淡，像水面上一圈將散未散的漣漪，但穗歲看見了。
她看著謝征那副嫌她礙眼的表情，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磨刀了。
謝征：早不來晚不來，偏偏……
她也不管自己此刻的形象適不適合走柔弱人設，她輕輕放下小鹿，鹿身落在灶台邊的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她一頓做作的咳嗽自口中劃出，聲音很輕，輕得像怕打擾誰，但又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她捂住胸口，眉眼低垂，再次抬頭時，眼眶都紅了，濕漉漉的，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她糯糯地喊了一聲「大姐」，聲音帶著顫音，尾音往下墜。然後她開始向長玉告狀，聲音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冤屈：「我辛辛苦苦將獵物帶回家，大姐夫一見面就瞪我！是我來的不巧，打擾到他了，他有些意見也是應該的。」
她說著，吸了一下鼻子，又擦了擦眼角，那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排練過無數遍，「可今日到底是除夕呢，姐夫他……他就這般想把我趕出去？」
謝征從穗歲開口說第一句時，人就已經麻了。
他的嘴張著，想說什麼，卻又悻悻的閉上嘴。
他的目光在穗歲和長玉之間來回移動，又來了又來了！他可一句話都還沒說呢！他剛才不過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還能有多嫌棄？她倒好，演得像是他拿刀趕她走似的。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緊了緊，又鬆開，最後只能沉默地低下頭，繼續處理案板上的兔肉。
長玉以微笑地安撫穗歲。
她沒有回答穗歲話里的問題，目光從她紅紅的眼眶移到她肩上蹭的那道泥印子，又看向她腳邊那隻小鹿。「晚上可以涮些鹿肉，」她的語氣又輕又穩，「再留些明日做炙鹿肉給你們嘗嘗。」
她走過去，彎腰看了看那隻小鹿。鹿還小，肉嫩，適合涮鍋子。她伸手摸了摸鹿角上的枯葉，把它們摘下來，隨手扔進灶膛里。枯葉在火里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穗歲來這一出，自然也不是為了向長玉要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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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配合著長玉翻篇，「炙鹿肉？好吃麼？那要不要再烤些羊肉、牛肉什麼的？」她抬起頭，目光從鹿身上移到長玉臉上，眼睛亮晶晶的。
長玉看著她那副饞樣，忍不住笑了。「行，都做。就怕你吃不完。」
「吃得完！吃得完！」穗歲的聲音又脆又響，「我今晚要敞開吃，吃到明年！」她說完自己也笑了。
謝征低著頭，繼續將兔肉切成薄片。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水面上一圈將散未散的漣漪。他沒有抬頭，但刀鋒落下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鬧歸鬧，但這就是一家人不是麼？
窗外，暮色從西邊的天際漫過來，把院牆染成了灰紫色。鞭炮聲在遠處噼里啪啦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替這頓年夜飯打著節拍。
灶膛里的火還在燒，火光映在三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
晚飯的鍋子鮮得很，穗歲吃得停不下來。兔肉嫩滑，筷子夾起來，在沸湯里涮兩下，肉片立刻捲曲變色，裹上一層亮晶晶的油光，入口即化。
鹿肉是精瘦的，切成薄片，在骨湯里滾一滾，鮮甜味就在舌尖上炸開。還有一碟子從行商那兒買來的蚌肉，肥嫩彈牙，咬下去，汁水在嘴裡四溢，鮮脆可口。
穗歲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湯漬。長寧坐在她旁邊，兩姐妹一樣一樣的。
這還算是撥霞供嗎？
這應該是豪華版火鍋了。
食材新鮮，用料精準，絕了！
穗歲又喝了一口湯，用羊棒骨熬的湯，在火上煨了一整天，還加了瑤柱干，鮮味從喉嚨滑到胃裡，暖洋洋的。
她夾了一筷子菌子，榛蘑在湯里吸飽了汁水，咬下去軟糯彈牙，她這哪是穿越啊，簡直就是舌尖上的宋朝！
長玉不知何時拿出了一壺屠蘇酒。
她倒了一小杯，遞給長寧。長寧接過，低頭聞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長玉，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湊到嘴邊。
她喝了一口，辣味從舌尖炸開，她「嘶」了一聲，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小舌頭伸出來直吐氣。「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長玉笑了，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酒漬。「過年喝屠蘇，百病不侵。」
她又倒了一杯，遞給穗歲。穗歲接過來，低頭聞了一下，酒味比桂花酒烈，帶著一股藥草的香氣。
她喝了一口，辣味在舌尖蔓延，但很快就被一股甘甜蓋住了。「這酒里加了什麼？」她問。長玉想了想：「當歸、川芎、甘草、防風、桔梗……好多藥材呢。」
穗歲也是今日才知道，飲屠蘇酒的順序如此獨特，竟然還要從家中最小的開始喝。
吃過屠蘇酒，穗歲迫不及待的給眾人換上了俞淺淺送來的桂花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桂花的香氣從杯口溢出來，甜絲絲的，把剛才屠蘇酒的辛辣蓋了過去。
一家人喝著酒，涮著鍋子，湯鍋咕嘟咕嘟地翻滾，熱氣從鍋口冒出來，白茫茫的。燭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這人間煙火，誰戒得了？
穗歲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又脆又亮，打斷了謝征剛鼓足的勇氣。
緊接著她的腳步聲已經進了廚房，她扛著一隻小鹿，鹿的四條腿搭在她肩上，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鹿角上還掛著幾片枯葉。
她好不容易才扛回這隻鹿，剛準備邀功，她那隻對謝征敏感的神經快速的被雷達觸碰，她抬眸看過去，敏銳地捕捉到了謝征眼裡的神色。
謝征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嫌棄，被她看了個正著。那嫌棄很淡，像水面上一圈將散未散的漣漪，但穗歲看見了。
她看著謝征那副嫌她礙眼的表情，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磨刀了。
謝征：早不來晚不來，偏偏……
她也不管自己此刻的形象適不適合走柔弱人設，她輕輕放下小鹿，鹿身落在灶台邊的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她一頓做作的咳嗽自口中劃出，聲音很輕，輕得像怕打擾誰，但又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她捂住胸口，眉眼低垂，再次抬頭時，眼眶都紅了，濕漉漉的，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她糯糯地喊了一聲「大姐」，聲音帶著顫音，尾音往下墜。然後她開始向長玉告狀，聲音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冤屈：「我辛辛苦苦將獵物帶回家，大姐夫一見面就瞪我！是我來的不巧，打擾到他了，他有些意見也是應該的。」
她說著，吸了一下鼻子，又擦了擦眼角，那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排練過無數遍，「可今日到底是除夕呢，姐夫他……他就這般想把我趕出去？」
謝征從穗歲開口說第一句時，人就已經麻了。
他的嘴張著，想說什麼，卻又悻悻的閉上嘴。
他的目光在穗歲和長玉之間來回移動，又來了又來了！他可一句話都還沒說呢！他剛才不過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還能有多嫌棄？她倒好，演得像是他拿刀趕她走似的。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緊了緊，又鬆開，最後只能沉默地低下頭，繼續處理案板上的兔肉。
長玉以微笑地安撫穗歲。
她沒有回答穗歲話里的問題，目光從她紅紅的眼眶移到她肩上蹭的那道泥印子，又看向她腳邊那隻小鹿。「晚上可以涮些鹿肉，」她的語氣又輕又穩，「再留些明日做炙鹿肉給你們嘗嘗。」
她走過去，彎腰看了看那隻小鹿。鹿還小，肉嫩，適合涮鍋子。她伸手摸了摸鹿角上的枯葉，把它們摘下來，隨手扔進灶膛里。枯葉在火里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穗歲來這一出，自然也不是為了向長玉要個說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配合著長玉翻篇，「炙鹿肉？好吃麼？那要不要再烤些羊肉、牛肉什麼的？」她抬起頭，目光從鹿身上移到長玉臉上，眼睛亮晶晶的。
長玉看著她那副饞樣，忍不住笑了。「行，都做。就怕你吃不完。」
「吃得完！吃得完！」穗歲的聲音又脆又響，「我今晚要敞開吃，吃到明年！」她說完自己也笑了。
謝征低著頭，繼續將兔肉切成薄片。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水面上一圈將散未散的漣漪。他沒有抬頭，但刀鋒落下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鬧歸鬧，但這就是一家人不是麼？
窗外，暮色從西邊的天際漫過來，把院牆染成了灰紫色。鞭炮聲在遠處噼里啪啦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替這頓年夜飯打著節拍。
灶膛里的火還在燒，火光映在三個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
……
晚飯的鍋子鮮得很，穗歲吃得停不下來。兔肉嫩滑，筷子夾起來，在沸湯里涮兩下，肉片立刻捲曲變色，裹上一層亮晶晶的油光，入口即化。
鹿肉是精瘦的，切成薄片，在骨湯里滾一滾，鮮甜味就在舌尖上炸開。還有一碟子從行商那兒買來的蚌肉，肥嫩彈牙，咬下去，汁水在嘴裡四溢，鮮脆可口。
穗歲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湯漬。長寧坐在她旁邊，兩姐妹一樣一樣的。
這還算是撥霞供嗎？
這應該是豪華版火鍋了。
食材新鮮，用料精準，絕了！
穗歲又喝了一口湯，用羊棒骨熬的湯，在火上煨了一整天，還加了瑤柱干，鮮味從喉嚨滑到胃裡，暖洋洋的。
她夾了一筷子菌子，榛蘑在湯里吸飽了汁水，咬下去軟糯彈牙，她這哪是穿越啊，簡直就是舌尖上的宋朝！
長玉不知何時拿出了一壺屠蘇酒。
她倒了一小杯，遞給長寧。長寧接過，低頭聞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長玉，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湊到嘴邊。
她喝了一口，辣味從舌尖炸開，她「嘶」了一聲，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小舌頭伸出來直吐氣。「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長玉笑了，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酒漬。「過年喝屠蘇，百病不侵。」
她又倒了一杯，遞給穗歲。穗歲接過來，低頭聞了一下，酒味比桂花酒烈，帶著一股藥草的香氣。
她喝了一口，辣味在舌尖蔓延，但很快就被一股甘甜蓋住了。「這酒里加了什麼？」她問。長玉想了想：「當歸、川芎、甘草、防風、桔梗……好多藥材呢。」
穗歲也是今日才知道，飲屠蘇酒的順序如此獨特，竟然還要從家中最小的開始喝。
吃過屠蘇酒，穗歲迫不及待的給眾人換上了俞淺淺送來的桂花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桂花的香氣從杯口溢出來，甜絲絲的，把剛才屠蘇酒的辛辣蓋了過去。
一家人喝著酒，涮著鍋子，湯鍋咕嘟咕嘟地翻滾，熱氣從鍋口冒出來，白茫茫的。燭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這人間煙火，誰戒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