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獎勵來啦
除夕這日，天還沒亮透，長玉就掀了穗歲的被子。
寒風從被窩的縫隙里灌進來，凍得穗歲一個激靈，她蜷成一團，伸手去夠被子，手在空中抓了兩下，抓了個空。
長玉已經把被子疊好了，搭在床尾的架子上，轉身看著穗歲，雙手叉腰。「快起來！今日事情多著呢，可容不得你賴床。」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乾脆，像過年時灶膛里跳動的火苗，噼啪作響。
穗歲把臉埋進枕頭裡，「嗚」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幾縷翹著，幾縷貼在臉上。她揉了揉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長玉已經將她的衣服拿了出來放在床邊。
銀星海棠對襟襖，搭配素色百迭裙。那對襟襖上還繡著一隻抱著松果的小松鼠，靈動可愛。
穗歲換上新衣，又對著銅鏡盤了個俏皮的髮髻。她在髮髻兩側別了一朵絹花，又往臉上抹了一點胭脂，在顴骨上暈開，淡淡的。
長玉站在門口，等了她一會兒。「好了沒？」
「好了好了。」穗歲站起來，轉了一圈，裙擺在腳邊揚起一個弧度。「好看嗎？」長玉上下打量了一眼，誇讚道：「我們家穗歲今日可真好看！」
那甜膩的語氣讓穗歲抖了抖，「大姐，這話你還是留著和寧娘說吧。」
長玉也不反駁，只免費送了一對白眼。
廚房裡熱氣蒸騰。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舔著鍋底，噼噼啪啪的。鍋里的餺飥已經煮好了，白白胖胖的，在滾水裡翻騰，像一群嬉鬧的魚。長玉走過去，用漏勺把餺飥撈出來，裝進一個陶盆里，又把鍋里的湯舀了幾勺澆在上面。
湯是骨頭湯，熬了一整夜，奶白色的，飄著油花和蔥花，香氣都能饞哭隔壁小孩。
「端過去吧。」長玉把陶盆放在灶台邊，下巴朝堂屋的方向揚了揚。
穗歲走過去，雙手捧起陶盆，盆底有些燙，她用衣角墊了一下，端穩了，一步一步往堂屋走去。陶盆很沉，裡面的餺飥和湯汁晃來晃去，好在她力氣大。這要擱以前，不得給她壓趴下？
她穿過院子，跨過門檻，把陶盆放在香案上。香案已經擦過了，上面鋪著一塊大紅色的絨布，邊角垂下來，壓著銅鎮紙。案前擺著樊家爹娘的靈位，兩個木牌並排而立，香爐里插著三炷檀香，青煙裊裊地升，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線，散開。
長玉托著托盤緊隨其後。
托盤上擺著五辛盤、百事吉、三牲，還有一碟糕點蜜餞。她把托盤放在香案上，一樣一樣地擺好。
穗歲在一旁甩了甩手，盆底的熱度透過衣角傳到掌心，她搓了搓手，又哈了一口氣。她環顧四周，目光從香案移到門口，「大姐，大姐夫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心裡不由腹誹，怎的有這種力氣活就不見他的身影？
說曹操曹操到沒到不知道，但事實會教你做人。背後說人閒話要不得！十有八九就會被正主聽到。
長寧跟在他旁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襖子，領口繡著福字紋，扎著兩個小揪揪，一蹦一跳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她的手裡還攥著一把松樹枝，大概是剛才在院子裡撿的。
謝征走進堂屋，看了穗歲一眼，又看了一眼香案上那盆還冒著熱氣的餺飥。「二妹找我有事？」他的語氣平淡。
長玉不等她們開戰，率先開口道：「開始吧。」她的聲音不大，自帶『家主』威嚴。
穗歲和謝征兩人聞言，默不作聲。穗歲瞪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
她走過去，從長玉手裡接過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香頭的青煙裊裊地升起來，帶著檀香特有的醇厚香氣，在空氣里瀰漫。她雙手捧著香，舉到額前，閉上眼睛
謝征也焚了香，三人並排跪著，三炷香並排立在香爐里，青煙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長玉是最後一個起來的，她跪在蒲團上，三炷香舉在額前，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謝征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睫毛微微顫著，鼻尖紅紅的，不知道是被煙燻的還是別的什麼。她把香插進香爐，磕了三個頭，站起來，轉身在香案前焚了楮幣，又走到門外，在院門口點燃了一小堆松柴。
火苗舔著松枝，發出「噼啪」的聲響，紅彤彤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又長又淡。火光與煙霧一同升起，帶著松脂特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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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送舊神。
等這些儀式做完，長玉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那兩個人。
穗歲正蹲在門口，撿著被風吹散的松枝。謝征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把地上的灰燼掃成一堆。
長玉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她清了清嗓子，「穗歲，你把香案上的餺飥端上飯桌。」她又轉頭看著謝征，「言正，你去隔壁請趙大娘和趙大叔過來。」她的安排滴水不漏，像一把剪刀，把兩個人可能吵起來的苗頭剪得乾乾淨淨。
穗歲和謝征同時看了對方一眼，又同時移開。
穗歲應了一聲，走進堂屋，把香案上那盆餺飥端起來，往飯桌走去。謝征也轉身，往門口走去，跨過門檻的時候，他的衣角被風吹起來，在晨光里劃出一道淺青色的弧。
過了一會兒，趙大娘和趙大叔來了。趙大娘穿著一件棗紅色的襖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胭脂，顯得格外精神。
趙大叔穿著一件嶄新的靛藍色長袍，臉上也帶著笑，手裡還提著一壺酒，酒罈用紅布封著口，壇身上貼著「福」字。一家人分食餺飥。
餺飥是骨頭湯煮的，麵條筋道，湯汁鮮濃，上面撒著蔥花和香菜，熱氣騰騰的。穗歲喝了一口湯，鮮味在舌尖化開，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吸溜了一口麵條，又夾了一筷子五辛盤裡的大蒜，辛辣的味道沖得她鼻子一酸。長寧坐在她旁邊，小手捧著碗，吸溜吸溜地吃，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湯漬。趙大娘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夸：「長玉這餺飥煮得好，湯鮮面滑，比我做的還好。」長玉笑了。「大娘您多吃些。」
寒風從被窩的縫隙里灌進來，凍得穗歲一個激靈，她蜷成一團，伸手去夠被子，手在空中抓了兩下，抓了個空。
長玉已經把被子疊好了，搭在床尾的架子上，轉身看著穗歲，雙手叉腰。「快起來！今日事情多著呢，可容不得你賴床。」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乾脆，像過年時灶膛里跳動的火苗，噼啪作響。
穗歲把臉埋進枕頭裡，「嗚」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幾縷翹著，幾縷貼在臉上。她揉了揉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長玉已經將她的衣服拿了出來放在床邊。
銀星海棠對襟襖，搭配素色百迭裙。那對襟襖上還繡著一隻抱著松果的小松鼠，靈動可愛。
穗歲換上新衣，又對著銅鏡盤了個俏皮的髮髻。她在髮髻兩側別了一朵絹花，又往臉上抹了一點胭脂，在顴骨上暈開，淡淡的。
長玉站在門口，等了她一會兒。「好了沒？」
「好了好了。」穗歲站起來，轉了一圈，裙擺在腳邊揚起一個弧度。「好看嗎？」長玉上下打量了一眼，誇讚道：「我們家穗歲今日可真好看！」
那甜膩的語氣讓穗歲抖了抖，「大姐，這話你還是留著和寧娘說吧。」
長玉也不反駁，只免費送了一對白眼。
廚房裡熱氣蒸騰。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舔著鍋底，噼噼啪啪的。鍋里的餺飥已經煮好了，白白胖胖的，在滾水裡翻騰，像一群嬉鬧的魚。長玉走過去，用漏勺把餺飥撈出來，裝進一個陶盆里，又把鍋里的湯舀了幾勺澆在上面。
湯是骨頭湯，熬了一整夜，奶白色的，飄著油花和蔥花，香氣都能饞哭隔壁小孩。
「端過去吧。」長玉把陶盆放在灶台邊，下巴朝堂屋的方向揚了揚。
穗歲走過去，雙手捧起陶盆，盆底有些燙，她用衣角墊了一下，端穩了，一步一步往堂屋走去。陶盆很沉，裡面的餺飥和湯汁晃來晃去，好在她力氣大。這要擱以前，不得給她壓趴下？
她穿過院子，跨過門檻，把陶盆放在香案上。香案已經擦過了，上面鋪著一塊大紅色的絨布，邊角垂下來，壓著銅鎮紙。案前擺著樊家爹娘的靈位，兩個木牌並排而立，香爐里插著三炷檀香，青煙裊裊地升，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線，散開。
長玉托著托盤緊隨其後。
托盤上擺著五辛盤、百事吉、三牲，還有一碟糕點蜜餞。她把托盤放在香案上，一樣一樣地擺好。
穗歲在一旁甩了甩手，盆底的熱度透過衣角傳到掌心，她搓了搓手，又哈了一口氣。她環顧四周，目光從香案移到門口，「大姐，大姐夫呢？」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心裡不由腹誹，怎的有這種力氣活就不見他的身影？
說曹操曹操到沒到不知道，但事實會教你做人。背後說人閒話要不得！十有八九就會被正主聽到。
長寧跟在他旁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襖子，領口繡著福字紋，扎著兩個小揪揪，一蹦一跳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她的手裡還攥著一把松樹枝，大概是剛才在院子裡撿的。
謝征走進堂屋，看了穗歲一眼，又看了一眼香案上那盆還冒著熱氣的餺飥。「二妹找我有事？」他的語氣平淡。
長玉不等她們開戰，率先開口道：「開始吧。」她的聲音不大，自帶『家主』威嚴。
穗歲和謝征兩人聞言，默不作聲。穗歲瞪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
她走過去，從長玉手裡接過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香頭的青煙裊裊地升起來，帶著檀香特有的醇厚香氣，在空氣里瀰漫。她雙手捧著香，舉到額前，閉上眼睛
謝征也焚了香，三人並排跪著，三炷香並排立在香爐里，青煙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長玉是最後一個起來的，她跪在蒲團上，三炷香舉在額前，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謝征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睫毛微微顫著，鼻尖紅紅的，不知道是被煙燻的還是別的什麼。她把香插進香爐，磕了三個頭，站起來，轉身在香案前焚了楮幣，又走到門外，在院門口點燃了一小堆松柴。
火苗舔著松枝，發出「噼啪」的聲響，紅彤彤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又長又淡。火光與煙霧一同升起，帶著松脂特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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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些儀式做完，長玉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那兩個人。
穗歲正蹲在門口，撿著被風吹散的松枝。謝征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把地上的灰燼掃成一堆。
長玉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她清了清嗓子，「穗歲，你把香案上的餺飥端上飯桌。」她又轉頭看著謝征，「言正，你去隔壁請趙大娘和趙大叔過來。」她的安排滴水不漏，像一把剪刀，把兩個人可能吵起來的苗頭剪得乾乾淨淨。
穗歲和謝征同時看了對方一眼，又同時移開。
穗歲應了一聲，走進堂屋，把香案上那盆餺飥端起來，往飯桌走去。謝征也轉身，往門口走去，跨過門檻的時候，他的衣角被風吹起來，在晨光里劃出一道淺青色的弧。
過了一會兒，趙大娘和趙大叔來了。趙大娘穿著一件棗紅色的襖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胭脂，顯得格外精神。
趙大叔穿著一件嶄新的靛藍色長袍，臉上也帶著笑，手裡還提著一壺酒，酒罈用紅布封著口，壇身上貼著「福」字。一家人分食餺飥。
餺飥是骨頭湯煮的，麵條筋道，湯汁鮮濃，上面撒著蔥花和香菜，熱氣騰騰的。穗歲喝了一口湯，鮮味在舌尖化開，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吸溜了一口麵條，又夾了一筷子五辛盤裡的大蒜，辛辣的味道沖得她鼻子一酸。長寧坐在她旁邊，小手捧著碗，吸溜吸溜地吃，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湯漬。趙大娘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夸：「長玉這餺飥煮得好，湯鮮面滑，比我做的還好。」長玉笑了。「大娘您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