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是死敵勝似死敵，能理解嗎
謝征又沉默了,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角，他的影子在地上也跟著晃了一下。
穗歲也不催他，她站在那裡，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風從松林里穿過，松枝嘩嘩響。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咕咕咕」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會告訴她。」謝征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穗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往謝征心口上插刀子，「等你恢復身份一走了之的時候？還是就這麼看著我大姐，終日憂心於你成婚只是一時之策，害怕付出感情後，你終歸還是要走？」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但語氣更重，「你知不知道，她看著心大，實際上想的比誰都透徹。不確定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敢主動探出頭去。你以為她為什麼那麼容易醉？從救了你之後，她那顆心便染上了愁緒，整日患得患失，她是心裡有事，壓根就睡得不安穩。」
謝征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不知道。
他以為長玉每天倒頭就睡，是因為白天太累了。他只知道她是個容易滿足的姑娘，卻不知道她有那麼多心事……
穗歲看著他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謝征的表情。
他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被月光照著，他的眼睛的光仿佛都散了，也不知道是腦補了什麼，整個人都透著股破碎感。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還是心軟了，不想讓自家姐夫這個小苦瓜又苦一場。
「大姐夫。」她的聲音忽然放柔了，柔到不像她剛才說話的語氣，「我不是在逼你，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謝征聞言心中划過一絲古怪，不對勁，她的態度不對。
他抬頭看向穗歲，她站在那裡，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蒼白，她的眼睛很亮，但她的情緒太平靜了……
「你不了解大姐。」穗歲的聲音放得很輕，「你覺得她會被你的身份嚇跑，覺得她會因為被你欺騙就再也不理你。」她頓了一下，「這種想法，對也不對。她若愛你，哪怕你是皇帝，她都不會因你的身份而感到自卑。」
不知為什麼，謝征聽見穗歲將他比作皇帝，他竟然都對這種行為不覺得意外。
而穗歲不知道謝征此刻，竟然還有心情想些有的沒的，她繼續說道：「無論你的身份是什麼，她在乎的，一直都是那個與她成親，會讓她不自覺想要依靠的那個人。」
「而那個人，是你。」
謝征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但你要是不告訴她，讓她從別人嘴裡知道了一切，那就晚了。」穗歲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她會覺得你不信任她，會覺得你把她當外人，會覺得你從來沒想過讓她融入自己的生活。」
謝征的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他想順著穗歲的設想想像一下，不敢想像！
「你自己想想吧。」穗歲轉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大姐夫，我們從來都不是敵人。我只想要你們好好的！」
她說完，轉身走了。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長。她的腳步很輕，鞋底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越來越遠。
謝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深處。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角，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又倔強地挺直了的樹。他的手還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裡。他感覺不到疼。
他抬起頭看著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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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松枝的縫隙里，像一隻冷冰冰的眼睛。他在心裡反覆想著穗歲的話，長玉，真的……不會被嚇跑嗎？坦白身份後，長玉會不會覺得覺得他心機深沉？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拖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山下走去。深藍色的棉袍在月光下泛著暗暗的光，他的影子跟在他身後，又長又淡。
西固巷的路已經全暗了，只有樊家還為他亮了一盞燈。
長玉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橘黃色的光照著她的臉。她看見謝征從巷口走過來，眉頭皺了一下。「怎麼這麼晚？穗歲已經回來了，下次沒接到她就先回來，她有時候會先上山看棲野。」
穗歲：想出這個理由的可真是個天才！她還是太心軟了！！！
謝征走過去，看著她。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她眼中的溫柔讓他有些恍惚。
原來，也有人在等他回家了啊……
夜風吹起了長玉耳畔的幾縷碎發，他伸手替她挽至而後，他的目光落在她握著燈籠的手上，那雙手早已被凍得通紅，指節泛紅，也不知在這寒風中等了多久。
他伸手接過燈籠，又將長玉的右手攏至手心，用掌心的溫度為她取暖。他牽著她往回走，只輕聲說著：「回家。」
「灶上還給你溫這一碗甜湯，等會兒趁熱喝。還有啊……」長玉被謝征牽著往屋裡走，就這麼一小段路，她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的話。
謝征小心的替長玉擋去夜裡的寒風，時不時地還回應這長玉的話，心甘情願的扮著捧哏，只為了讓他護著的這個姑娘說得盡興。最後，帶著最後一點光亮的燈籠，隨著他們的腳步一同進了屋子，徒留屋外的黑夜與清冷的月光相伴。
謝征牽著長玉跨過門檻，屋裡的熱氣撲面而來，桌上早已擺著幾碗還冒著熱氣甜湯。穗歲坐在凳子上，將其中一碗推到謝征常坐的位置上，語氣自然，臉上甚至還帶著些笑容，「吶，吃吧。大姐特意給你留的。」
謝征面露狐疑，這何止是不對勁？該不會是下毒了吧！
謝征臉上的表情太明顯了，被穗歲一下子看了個正著，她頓時沒好氣的說道：「毒死你算了！」
話音剛落，就見謝征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恢復了那副運籌帷幄的姿態，施施然的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喝著甜湯，這會兒倒是不怕被毒死了。
穗歲瞪圓了眼睛，氣了個倒仰。她直接起身坐到長玉身邊，身子貼了上去，嬌里嬌氣的說道：「大姐，你今晚陪陪我好不好？我們姐妹倆個好久都沒談談心了。」
長玉對此情此景見怪不怪，自從她成親後，這兩人隔個幾天就會對上。她起初還會從中調和，但奈何次數多了，她也學會了視而不見。
她細細想來，是挺久沒和穗歲好好聊聊了，她摟住穗歲的肩，爽快的就答應了這個提議。
謝征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堵……
穗歲也不催他，她站在那裡，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風從松林里穿過，松枝嘩嘩響。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咕咕咕」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會告訴她。」謝征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穗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往謝征心口上插刀子，「等你恢復身份一走了之的時候？還是就這麼看著我大姐，終日憂心於你成婚只是一時之策，害怕付出感情後，你終歸還是要走？」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但語氣更重，「你知不知道，她看著心大，實際上想的比誰都透徹。不確定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敢主動探出頭去。你以為她為什麼那麼容易醉？從救了你之後，她那顆心便染上了愁緒，整日患得患失，她是心裡有事，壓根就睡得不安穩。」
謝征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不知道。
他以為長玉每天倒頭就睡，是因為白天太累了。他只知道她是個容易滿足的姑娘，卻不知道她有那麼多心事……
穗歲看著他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終於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謝征的表情。
他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被月光照著，他的眼睛的光仿佛都散了，也不知道是腦補了什麼，整個人都透著股破碎感。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還是心軟了，不想讓自家姐夫這個小苦瓜又苦一場。
「大姐夫。」她的聲音忽然放柔了，柔到不像她剛才說話的語氣，「我不是在逼你，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謝征聞言心中划過一絲古怪，不對勁，她的態度不對。
他抬頭看向穗歲，她站在那裡，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蒼白，她的眼睛很亮，但她的情緒太平靜了……
「你不了解大姐。」穗歲的聲音放得很輕，「你覺得她會被你的身份嚇跑，覺得她會因為被你欺騙就再也不理你。」她頓了一下，「這種想法，對也不對。她若愛你，哪怕你是皇帝，她都不會因你的身份而感到自卑。」
不知為什麼，謝征聽見穗歲將他比作皇帝，他竟然都對這種行為不覺得意外。
而穗歲不知道謝征此刻，竟然還有心情想些有的沒的，她繼續說道：「無論你的身份是什麼，她在乎的，一直都是那個與她成親，會讓她不自覺想要依靠的那個人。」
「而那個人，是你。」
謝征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但你要是不告訴她，讓她從別人嘴裡知道了一切，那就晚了。」穗歲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她會覺得你不信任她，會覺得你把她當外人，會覺得你從來沒想過讓她融入自己的生活。」
謝征的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他想順著穗歲的設想想像一下，不敢想像！
「你自己想想吧。」穗歲轉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大姐夫，我們從來都不是敵人。我只想要你們好好的！」
她說完，轉身走了。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長。她的腳步很輕，鞋底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越來越遠。
謝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深處。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角，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又倔強地挺直了的樹。他的手還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裡。他感覺不到疼。
他抬起頭看著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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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松枝的縫隙里，像一隻冷冰冰的眼睛。他在心裡反覆想著穗歲的話，長玉，真的……不會被嚇跑嗎？坦白身份後，長玉會不會覺得覺得他心機深沉？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拖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山下走去。深藍色的棉袍在月光下泛著暗暗的光，他的影子跟在他身後，又長又淡。
西固巷的路已經全暗了，只有樊家還為他亮了一盞燈。
長玉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橘黃色的光照著她的臉。她看見謝征從巷口走過來，眉頭皺了一下。「怎麼這麼晚？穗歲已經回來了，下次沒接到她就先回來，她有時候會先上山看棲野。」
穗歲：想出這個理由的可真是個天才！她還是太心軟了！！！
謝征走過去，看著她。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她眼中的溫柔讓他有些恍惚。
原來，也有人在等他回家了啊……
夜風吹起了長玉耳畔的幾縷碎發，他伸手替她挽至而後，他的目光落在她握著燈籠的手上，那雙手早已被凍得通紅，指節泛紅，也不知在這寒風中等了多久。
他伸手接過燈籠，又將長玉的右手攏至手心，用掌心的溫度為她取暖。他牽著她往回走，只輕聲說著：「回家。」
「灶上還給你溫這一碗甜湯，等會兒趁熱喝。還有啊……」長玉被謝征牽著往屋裡走，就這麼一小段路，她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的話。
謝征小心的替長玉擋去夜裡的寒風，時不時地還回應這長玉的話，心甘情願的扮著捧哏，只為了讓他護著的這個姑娘說得盡興。最後，帶著最後一點光亮的燈籠，隨著他們的腳步一同進了屋子，徒留屋外的黑夜與清冷的月光相伴。
謝征牽著長玉跨過門檻，屋裡的熱氣撲面而來，桌上早已擺著幾碗還冒著熱氣甜湯。穗歲坐在凳子上，將其中一碗推到謝征常坐的位置上，語氣自然，臉上甚至還帶著些笑容，「吶，吃吧。大姐特意給你留的。」
謝征面露狐疑，這何止是不對勁？該不會是下毒了吧！
謝征臉上的表情太明顯了，被穗歲一下子看了個正著，她頓時沒好氣的說道：「毒死你算了！」
話音剛落，就見謝征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恢復了那副運籌帷幄的姿態，施施然的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喝著甜湯，這會兒倒是不怕被毒死了。
穗歲瞪圓了眼睛，氣了個倒仰。她直接起身坐到長玉身邊，身子貼了上去，嬌里嬌氣的說道：「大姐，你今晚陪陪我好不好？我們姐妹倆個好久都沒談談心了。」
長玉對此情此景見怪不怪，自從她成親後，這兩人隔個幾天就會對上。她起初還會從中調和，但奈何次數多了，她也學會了視而不見。
她細細想來，是挺久沒和穗歲好好聊聊了，她摟住穗歲的肩，爽快的就答應了這個提議。
謝征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