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領錢咯
穗歲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兩頭豬，又看了看長玉忙碌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姐，」她追過去，「你的銀簪呢？」
長玉的手頓了一下。
「收起來了。」她說，聲音很平靜。
穗歲沒有追問。她看著長玉的側臉，心裡什麼都明白。
「大姐，」她忽然說，「等咱們賺了錢，把那根簪子贖回來。」
長玉的手抖了一下。
「好。」她說，聲音有些啞，「一定。」
那天晚上，穗歲把野兔燉了一鍋湯。叫來了趙大娘一家和謝征一起，等他們來時，長寧已經喝了一碗，小臉紅撲撲的，吃的噴香，長玉臉上難得有了笑意。
晚間，
穗歲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想著很多事。
長玉當掉了娘留下的簪子，買了豬，要開肉鋪。她上山打獵，打到了野兔和山雞，雖然這點東西遠遠不夠，日子還是緊巴巴的。
但她不害怕。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長玉在，長寧在，還有趙大娘、趙大叔，還有——
穗歲忽然想起一個人。
李懷安。
謝征已經出現了，他是不是也快來了。
原劇中，那個心懷國家大義，從沒有害過一個人的李懷安。雖出身李家，卻從未幫李太傅爭權奪利，一心只盼著國泰民安的李懷安。
那個喜歡樊長玉，卻在得知她心屬謝征後，並沒有嫉妒黑化，只將深情藏在心底，默默守護，誠心祝福的李懷安。
多好的人啊……可宿命從不因他善良就手下留情。
穗歲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心裡忽然有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穗歲嘆了口氣，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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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顧眼前吧，搞錢要緊。
…………
天還沒亮透，穗歲就被長寧的咳嗽聲吵醒了。
那聲音像小錘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口上。長寧縮在被子裡，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咳得整張臉都漲紅了。穗歲趕緊起來，倒了杯溫水，扶著她的背餵她喝下去。長寧喝了水，咳嗽緩了一些，但還是喘得厲害，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
「二姐，我沒事……」長寧小聲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嗯，沒事。」穗歲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但手心全是虛汗。她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厲害，面上卻不顯，只是給長寧掖了掖被角，「再睡一會兒，二姐去給你抓藥。」
長寧點點頭，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穗歲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從枕頭下面摸出錢袋子揣進懷裡。
出了門，冷風迎面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穗歲縮了縮脖子，將兜帽戴上，一下就遮住了大半張臉。西固巷的土路上結了一層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牆頭嘰嘰喳喳地叫，偶爾有一兩聲狗吠從遠處傳來。
穗歲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巷口走。她走得很慢，不是因為路滑，是因為喘。每走十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等那口氣緩過來了再繼續。胸腔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呼吸之間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她知道那是血的味道，但她已經習慣了。
從西固巷到濟世堂，正常人走兩刻鐘的路，她走了快一個時辰。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街上漸漸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籠掀開，白霧裹著肉香飄過來。賣菜的老漢扯著嗓子吆喝，旁邊蹲著做苦力打扮的，捧著粗瓷碗呼嚕呼嚕地喝粥。
穗歲在濟世堂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喘勻了氣，才推門進去。
藥鋪里暖烘烘的，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當歸、黃芪、甘草、陳皮，各種藥材的氣味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讓人安心。櫃檯後面的藥櫃整整齊齊，一排排小抽屜上貼著紅紙黑字的標籤，三七、白及、乳香、沒藥……字跡端正，一筆一畫。櫃檯上的銅秤擦得鋥亮，旁邊擺著幾把戥子，大小不一，最小的那把比筷子還細。
孫大夫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樊二姑娘？這麼早？」他放下手裡的戥子，走過來，
「孫大夫好。」穗歲把竹簍里的藥一瓶一瓶拿出來，擺在櫃檯上，「這是新配的一批，您看看成色。」
孫大夫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你這臉色可不太好，要不要我給你把把脈？」
穗歲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蓋泛著不健康的青色，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像一張網。她笑了笑，「我沒事，老毛病了。孫大夫，您先幫我看看這藥吧。」
孫大夫嘆了口氣，沒有勉強，拿起一瓶金瘡藥，打開瓶塞聞了聞，又倒出一點粉末在掌心看了看。藥粉細膩均勻，顏色純正，氣味也正。
「不錯。」他點了點頭，「比上一批還好。三七的用量加了一點？」
穗歲愣了一下：「您聞出來了？」
「三七味甘微苦，你這藥里三七的味道比上次重了些。」孫大夫把藥粉倒回瓶里，「加得好，止血效果應該更好。」
穗歲心裡暗暗佩服。她只是在方子上加了一錢三七，孫大夫一聞就聞出來了。這才是真正的大夫，不像她，只會照方抓藥。
「孫大夫，上一批的藥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孫大夫笑了，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錢袋子，遞給她：「早給你準備好了。金瘡藥賣了八瓶，止血散五瓶，退熱散三瓶，止咳散四瓶。去掉寄賣的錢，一共是四百二十文。你數數。」
穗歲接過錢袋子，沉甸甸的。她打開看了一眼，一串串銅錢碼得整整齊齊，在晨光里泛著黃澄澄的光。她數了數，一文不差。
「謝謝孫大夫。」她把錢小心地裝進荷包里。
荷包是長寧繡的，歪歪扭扭的針腳，繡了一隻不像兔子的兔子。穗歲每次掏錢都覺得好笑，但捨不得換。
「孫大夫，還得您幫忙再抓幾副藥。」穗歲從懷裡掏出方子，遞過去。
孫大夫接過方子看了看，又抬頭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去抓藥，動作很熟練，手指在藥櫃的小抽屜間飛快地移動，一抓一稱，分毫不差。
「孫大夫，」穗歲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冊子，不好意思地向孫大夫開口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孫大夫湊過來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指著上面幾行歪歪扭扭的字，「這是你寫的？」
「嗯。」穗歲有些不好意思，「字丑，您將就著看。」
冊子上記的是她這些天配藥時遇到的困惑——金瘡藥止血快，但大傷口容易留疤；止咳散對風寒咳嗽效果好，對長寧這種虛咳效果卻不明顯；退熱散的方子裡有一味藥她不太確定炮製方法。
孫大夫沒有嫌棄，接過冊子仔細地看了起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姐，」她追過去，「你的銀簪呢？」
長玉的手頓了一下。
「收起來了。」她說，聲音很平靜。
穗歲沒有追問。她看著長玉的側臉，心裡什麼都明白。
「大姐，」她忽然說，「等咱們賺了錢，把那根簪子贖回來。」
長玉的手抖了一下。
「好。」她說，聲音有些啞，「一定。」
那天晚上，穗歲把野兔燉了一鍋湯。叫來了趙大娘一家和謝征一起，等他們來時，長寧已經喝了一碗，小臉紅撲撲的，吃的噴香，長玉臉上難得有了笑意。
晚間，
穗歲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想著很多事。
長玉當掉了娘留下的簪子，買了豬，要開肉鋪。她上山打獵，打到了野兔和山雞，雖然這點東西遠遠不夠，日子還是緊巴巴的。
但她不害怕。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長玉在，長寧在，還有趙大娘、趙大叔，還有——
穗歲忽然想起一個人。
李懷安。
謝征已經出現了，他是不是也快來了。
原劇中，那個心懷國家大義，從沒有害過一個人的李懷安。雖出身李家，卻從未幫李太傅爭權奪利，一心只盼著國泰民安的李懷安。
那個喜歡樊長玉，卻在得知她心屬謝征後，並沒有嫉妒黑化，只將深情藏在心底，默默守護，誠心祝福的李懷安。
多好的人啊……可宿命從不因他善良就手下留情。
穗歲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心裡忽然有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穗歲嘆了口氣，翻了個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算了，先顧眼前吧，搞錢要緊。
…………
天還沒亮透，穗歲就被長寧的咳嗽聲吵醒了。
那聲音像小錘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口上。長寧縮在被子裡，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咳得整張臉都漲紅了。穗歲趕緊起來，倒了杯溫水，扶著她的背餵她喝下去。長寧喝了水，咳嗽緩了一些，但還是喘得厲害，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
「二姐，我沒事……」長寧小聲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嗯，沒事。」穗歲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但手心全是虛汗。她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厲害，面上卻不顯，只是給長寧掖了掖被角，「再睡一會兒，二姐去給你抓藥。」
長寧點點頭，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穗歲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從枕頭下面摸出錢袋子揣進懷裡。
出了門，冷風迎面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穗歲縮了縮脖子，將兜帽戴上，一下就遮住了大半張臉。西固巷的土路上結了一層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麻雀在牆頭嘰嘰喳喳地叫，偶爾有一兩聲狗吠從遠處傳來。
穗歲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巷口走。她走得很慢，不是因為路滑，是因為喘。每走十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等那口氣緩過來了再繼續。胸腔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呼吸之間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她知道那是血的味道，但她已經習慣了。
從西固巷到濟世堂，正常人走兩刻鐘的路，她走了快一個時辰。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街上漸漸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籠掀開，白霧裹著肉香飄過來。賣菜的老漢扯著嗓子吆喝，旁邊蹲著做苦力打扮的，捧著粗瓷碗呼嚕呼嚕地喝粥。
穗歲在濟世堂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喘勻了氣，才推門進去。
藥鋪里暖烘烘的，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當歸、黃芪、甘草、陳皮，各種藥材的氣味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讓人安心。櫃檯後面的藥櫃整整齊齊，一排排小抽屜上貼著紅紙黑字的標籤，三七、白及、乳香、沒藥……字跡端正，一筆一畫。櫃檯上的銅秤擦得鋥亮，旁邊擺著幾把戥子，大小不一，最小的那把比筷子還細。
孫大夫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樊二姑娘？這麼早？」他放下手裡的戥子，走過來，
「孫大夫好。」穗歲把竹簍里的藥一瓶一瓶拿出來，擺在櫃檯上，「這是新配的一批，您看看成色。」
孫大夫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你這臉色可不太好，要不要我給你把把脈？」
穗歲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蓋泛著不健康的青色，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像一張網。她笑了笑，「我沒事，老毛病了。孫大夫，您先幫我看看這藥吧。」
孫大夫嘆了口氣，沒有勉強，拿起一瓶金瘡藥，打開瓶塞聞了聞，又倒出一點粉末在掌心看了看。藥粉細膩均勻，顏色純正，氣味也正。
「不錯。」他點了點頭，「比上一批還好。三七的用量加了一點？」
穗歲愣了一下：「您聞出來了？」
「三七味甘微苦，你這藥里三七的味道比上次重了些。」孫大夫把藥粉倒回瓶里，「加得好，止血效果應該更好。」
穗歲心裡暗暗佩服。她只是在方子上加了一錢三七，孫大夫一聞就聞出來了。這才是真正的大夫，不像她，只會照方抓藥。
「孫大夫，上一批的藥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孫大夫笑了，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錢袋子，遞給她：「早給你準備好了。金瘡藥賣了八瓶，止血散五瓶，退熱散三瓶，止咳散四瓶。去掉寄賣的錢，一共是四百二十文。你數數。」
穗歲接過錢袋子，沉甸甸的。她打開看了一眼，一串串銅錢碼得整整齊齊，在晨光里泛著黃澄澄的光。她數了數，一文不差。
「謝謝孫大夫。」她把錢小心地裝進荷包里。
荷包是長寧繡的，歪歪扭扭的針腳，繡了一隻不像兔子的兔子。穗歲每次掏錢都覺得好笑，但捨不得換。
「孫大夫，還得您幫忙再抓幾副藥。」穗歲從懷裡掏出方子，遞過去。
孫大夫接過方子看了看，又抬頭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去抓藥，動作很熟練，手指在藥櫃的小抽屜間飛快地移動，一抓一稱，分毫不差。
「孫大夫，」穗歲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冊子，不好意思地向孫大夫開口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孫大夫湊過來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指著上面幾行歪歪扭扭的字，「這是你寫的？」
「嗯。」穗歲有些不好意思，「字丑，您將就著看。」
冊子上記的是她這些天配藥時遇到的困惑——金瘡藥止血快，但大傷口容易留疤；止咳散對風寒咳嗽效果好，對長寧這種虛咳效果卻不明顯；退熱散的方子裡有一味藥她不太確定炮製方法。
孫大夫沒有嫌棄，接過冊子仔細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