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誰夫君？
顧明看著那棵枯樹，眼睛瞬間瞪圓了。
焦黑的樹皮裂開了，裂縫裡露出嫩綠色的新皮。光禿禿的枝丫上冒出了一個個嫩芽，嫩芽是鵝黃色的，很小，像剛出生的嬰兒的指甲蓋。它們一點一點地長大，從鵝黃變成嫩綠，從嫩綠變成翠綠。
枝條伸展開來，從乾枯的、僵硬的的姿態，變成了柔軟的、舒展的形態，葉子一片一片地長出來。
那棵枯樹活了。
它在幾個呼吸之間，從一具焦黑的骷髏，變成了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樹幹粗壯，枝繁葉茂，遮住了頭頂的天空。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影。那抹深綠，在這雪白的天地間格外顯眼。
十三娘已經跪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痴狂的虔誠。「神女……神女娘娘……」
顧明的嘴也張著，也合不上了。看著那棵重新煥發生機的大樹，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聲，清脆，短促。疼痛從臉頰傳到大腦，他感覺到了痛意，不是幻覺。
十三娘被他扇巴掌的聲音驚動了，轉過頭，看見自家大哥頂著臉上清晰的巴掌印，一臉茫然地看著那棵大樹。
「大哥！你幹嘛呢！」十三娘的聲音又急又氣。
顧明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真的有神仙！
他不是在做夢，不是眼花，不是被人騙了。他親眼看見一棵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樹，在幾個呼吸之間，變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求神女垂憐！」他也跪了下來，膝蓋磕在雪地上，悶響。他的腰彎得很深，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穗歲站在那裡，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拂過枯草，手中的白玉瓶早已收回納戒之中。她轉過身，似被信徒的真誠所打動。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的臉隱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額間那朵金蓮在陽光下流轉著點點金光。她的目光在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後，又落回那棵大樹上。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很快抿平了。
「起來。」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像風吹過水麵，連漣漪都沒有。
十三娘沒有起來。她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穗歲，眼淚還在流。顧明也沒有起來。他跪在那裡，低著頭，不敢看穗歲。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激動的。
穗歲沒有催他們。
她站在原地，晨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裙擺在地上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那棵大樹上，樹葉在光里閃閃發亮。遠處的松林里有鳥叫聲，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議論剛才發生了什麼。
穗歲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枯木逢春，效果不錯。
接下來，該說台詞了。她心中打著腹稿，聲音放得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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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天的小姑娘啊，十三娘？」
十三娘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流得更凶了。「神女娘娘還記得我，謝娘娘掛念。」
穗歲微微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落在顧明身上，似是在回看他的過往。「顧明。」
顧明的身體又顫了一下，「回……回神女，小的正是顧明。」他的聲音在發抖，但咬字很清。
穗歲看著他，「你倒是心有成算，能在這戰亂之年帶領村子裡的人存活至今。」她的語氣平淡，仿若芸芸眾生所受劫難都是命數，好或不好都無甚差別。
顧明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神女……神女娘娘，您的意思是……」
「心存善念方得始終。」穗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轉過身，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樹幹。樹皮是溫熱的，帶著新生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嘴角翹了一下，然後解除了腳下祥雲版火弩箭的隱身狀態，她驅使祥雲緩緩升到空中，從顧明和十三娘的視線里消失了。
顧明和十三娘跪在地上，看著那個白衣紅裙的身影駕雲而去。
「大哥，神女飛走了。」十三娘的聲音還在發抖。
顧明還跪在地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會兒都還疼得厲害。他站起來，腿有些軟，晃了一下，扶住十三娘的肩膀才站穩。
他看著那棵參天大樹，看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綠葉。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一種他很久沒有過的、像是在絕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的光。
「十三娘。」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們回去後先清理一下垃圾。」
十三娘點頭。「大哥，神女說了，寨子中有惡徒。一定要將他們揪出來，要不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連累了鄉親們。」寨子裡的弟兄多數都是以前一個村子的鄉親，以前對她們兄妹倆多有幫扶，對她們兄妹也信任有加。
戰亂時，大哥才會勸說鄉親們隨他們上山求一條活路。後面寨子發展起來了，也有些武林高手、綠林好漢加入他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看來問題還是出在後來者身上。
顧明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大樹的樹冠，樹葉嘩啦嘩啦地響，像在替他說什麼。他沒有說出口，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穗歲坐在祥雲上，飛在青石山的上空。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山谷，看著那棵大樹的樹冠，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兩個點，融進了白色的雪地里。
她操控著祥雲往山腳下飛去。
穗歲換回原皮，挎著個籃子就往家裡去。
她進院子的腳步頓了頓，瞳孔一震，驚呼出聲，「誰夫君？」
焦黑的樹皮裂開了，裂縫裡露出嫩綠色的新皮。光禿禿的枝丫上冒出了一個個嫩芽，嫩芽是鵝黃色的，很小，像剛出生的嬰兒的指甲蓋。它們一點一點地長大，從鵝黃變成嫩綠，從嫩綠變成翠綠。
枝條伸展開來，從乾枯的、僵硬的的姿態，變成了柔軟的、舒展的形態，葉子一片一片地長出來。
那棵枯樹活了。
它在幾個呼吸之間，從一具焦黑的骷髏，變成了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樹幹粗壯，枝繁葉茂，遮住了頭頂的天空。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影。那抹深綠，在這雪白的天地間格外顯眼。
十三娘已經跪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痴狂的虔誠。「神女……神女娘娘……」
顧明的嘴也張著，也合不上了。看著那棵重新煥發生機的大樹，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扇了一巴掌——「啪」的一聲，清脆，短促。疼痛從臉頰傳到大腦，他感覺到了痛意，不是幻覺。
十三娘被他扇巴掌的聲音驚動了，轉過頭，看見自家大哥頂著臉上清晰的巴掌印，一臉茫然地看著那棵大樹。
「大哥！你幹嘛呢！」十三娘的聲音又急又氣。
顧明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真的有神仙！
他不是在做夢，不是眼花，不是被人騙了。他親眼看見一棵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樹，在幾個呼吸之間，變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求神女垂憐！」他也跪了下來，膝蓋磕在雪地上，悶響。他的腰彎得很深，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穗歲站在那裡，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拂過枯草，手中的白玉瓶早已收回納戒之中。她轉過身，似被信徒的真誠所打動。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的臉隱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額間那朵金蓮在陽光下流轉著點點金光。她的目光在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後，又落回那棵大樹上。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很快抿平了。
「起來。」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像風吹過水麵，連漣漪都沒有。
十三娘沒有起來。她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穗歲，眼淚還在流。顧明也沒有起來。他跪在那裡，低著頭，不敢看穗歲。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激動的。
穗歲沒有催他們。
她站在原地，晨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裙擺在地上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那棵大樹上，樹葉在光里閃閃發亮。遠處的松林里有鳥叫聲，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議論剛才發生了什麼。
穗歲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枯木逢春，效果不錯。
接下來，該說台詞了。她心中打著腹稿，聲音放得更輕了。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是那天的小姑娘啊，十三娘？」
十三娘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流得更凶了。「神女娘娘還記得我，謝娘娘掛念。」
穗歲微微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落在顧明身上，似是在回看他的過往。「顧明。」
顧明的身體又顫了一下，「回……回神女，小的正是顧明。」他的聲音在發抖，但咬字很清。
穗歲看著他，「你倒是心有成算，能在這戰亂之年帶領村子裡的人存活至今。」她的語氣平淡，仿若芸芸眾生所受劫難都是命數，好或不好都無甚差別。
顧明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神女……神女娘娘，您的意思是……」
「心存善念方得始終。」穗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轉過身，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樹幹。樹皮是溫熱的，帶著新生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嘴角翹了一下，然後解除了腳下祥雲版火弩箭的隱身狀態，她驅使祥雲緩緩升到空中，從顧明和十三娘的視線里消失了。
顧明和十三娘跪在地上，看著那個白衣紅裙的身影駕雲而去。
「大哥，神女飛走了。」十三娘的聲音還在發抖。
顧明還跪在地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會兒都還疼得厲害。他站起來，腿有些軟，晃了一下，扶住十三娘的肩膀才站穩。
他看著那棵參天大樹，看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綠葉。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一種他很久沒有過的、像是在絕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的光。
「十三娘。」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們回去後先清理一下垃圾。」
十三娘點頭。「大哥，神女說了，寨子中有惡徒。一定要將他們揪出來，要不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連累了鄉親們。」寨子裡的弟兄多數都是以前一個村子的鄉親，以前對她們兄妹倆多有幫扶，對她們兄妹也信任有加。
戰亂時，大哥才會勸說鄉親們隨他們上山求一條活路。後面寨子發展起來了，也有些武林高手、綠林好漢加入他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看來問題還是出在後來者身上。
顧明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大樹的樹冠，樹葉嘩啦嘩啦地響，像在替他說什麼。他沒有說出口，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穗歲坐在祥雲上，飛在青石山的上空。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山谷，看著那棵大樹的樹冠，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兩個點，融進了白色的雪地里。
她操控著祥雲往山腳下飛去。
穗歲換回原皮，挎著個籃子就往家裡去。
她進院子的腳步頓了頓，瞳孔一震，驚呼出聲，「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