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觀眾請就位
次日一早，穗歲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透，窗外的天是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髒兮兮的紗布。長寧還在睡，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呼吸均勻。穗歲輕手輕腳地把長寧的手從衣角上掰開，塞進被子裡，又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她穿好衣服後沒有急著出門，她閉上眼睛，手上打了個響指，默念了一聲「換裝」。
等她再次睜眼，神女套裝已經一鍵換好。白衣紅裙，額間金蓮，髮髻高聳，一如之前。她在銅鏡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破綻，然後從納戒中取出火弩箭，伸手一揮，金色的掃帚化為一朵祥雲，靜靜地漂浮在身側。
穗歲坐上雲頭，開啟了隱身效果。她從窗戶飄了出去，無聲無息地升到半空中，直接往青石山飛去。
青石山從空中看，像一條俯臥的巨龍，山脊是龍的脊背，溝壑是龍的鱗片。山間的霧氣還沒有散，白茫茫的，像一層薄紗，把山巒的輪廓遮得若隱若現。
穗歲先飛到了棲野的巢穴附近，從納戒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昨天拜託長玉特製的滷肉，五花三層，鹵得透亮，切成薄片，碼得整整齊齊。她把油紙包放在洞口的大石頭上面，用石塊壓住邊角，怕被風吹跑。然後她蹲下來，朝洞裡輕輕喊了一聲：「棲野——」
不一會兒，棲野從洞裡鑽了出來。它的毛上沾著露水，耳朵朝前豎著，尾巴在身後搖了一下。它看見穗歲，先是愣了一下。它從沒見過穗歲這副打扮，它瞪圓了眼睛，圍著穗歲轉了三圈。
穗歲蹲下來，伸手逮住它，揉了揉它的頭。「給你帶了滷肉，你爹娘那份我也準備了，等你回來哦。」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棲野低頭嗅了嗅那包滷肉，尾巴搖得更歡了。
它用鼻子拱了拱穗歲的手心，然後開口了。「昨天你讓我盯著的那伙人，今天有動靜。」它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穗歲能聽見，「十三娘因為神仙一事，在寨子裡一直被人說嘴。她大哥——就是清風寨的大當家，叫顧明，約了十三娘今早外出晨練比武。說是比武，其實應該就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跟她好好談談。」棲野頓了頓，「他們從寨子東門出去的，往南邊的山谷去了。」
穗歲的眼睛亮了一下。
晨練比武，好機會。
她問了棲野大致方位，棲野用爪子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圖，山脊、溪溝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穗歲記住之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謝了，下次給你帶燒雞。」她坐上祥雲，隱身開啟，往南邊的山谷飛去。
祥雲飄得很低，貼著樹梢，從空中俯瞰山谷的動靜。晨霧還沒有散，山谷裏白茫茫的，能見度不高，但穗歲的眼睛穿過霧氣，看見了兩個人影。一男一女，男的壯碩，女的英氣。
兩個人在一塊空地上對峙，赤手空拳，點到為止。
穗歲坐在雲頭，一邊看十三娘和顧明的比武，一邊觀察四周。山谷不大，三面環山，一面是緩坡。緩坡上長滿了枯草和灌木，不遠處有一片松林，松林的邊緣散落著幾塊大石頭。她的目光繼續往前，忽然定住了。
在十三娘身後約莫五百米的地方，有一棵枯樹。那棵樹不知是何年何月被雷劈了，樹幹從中間裂開，樹皮焦黑，枝丫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它在晨霧裡像一具骷髏，孤零零地立在那裡，與周圍的白雪和枯草格格不入。
穗歲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一招她先手，就叫「枯木逢春」。
她操控祥雲飛到枯樹後面，從雲頭上跳下來，落在地上。她的腳踩在枯草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很輕，被風吹散了。她手心翻轉，從納戒中取出一隻白玉瓶。瓶子不大，十五厘米高，瓶身是羊脂白玉的，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她往瓶子裡倒了半瓶白鮮藥劑，又從納戒中翻出一根新鮮柳條，柳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葉子嫩綠，枝條柔軟，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她把柳條插進瓶口，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垂下來的柳枝剛好搭在瓶沿上。
穗歲伸長手，將瓶子拿遠了些，看了看效果。白玉瓶，柳條，白鮮藥劑——cosplay道具已完成，就等觀眾入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背對著十三娘和顧明來的方向，站好。白衣在晨風裡輕輕飄動，裙擺拂過枯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那棵枯樹。樹皮焦黑，裂開的縫隙里長著青苔，乾枯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祈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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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應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她沒有回頭，臉上掛上營業式神仙專屬表情，舉起手中的柳條，沾了沾瓶里的白鮮藥劑，然後輕輕一甩。
金色的液滴從柳條上飛出去，落在枯樹的根部，濺開一小片金色的光暈。
然後她手中聚集魔法，紅唇輕啟，聲音極輕，「Engorgio（速速生長咒）」。
一道柔和的綠光從指尖流出，沒入枯樹的根部，像水滲進乾涸的土地，無聲無息。
那一瞬間，十三娘和顧明正好拐過山坳，走進了那片空地。兩個人還在爭論。
「大哥，我說的都是真的！那神女白衣紅裙，額間有金蓮，一揮手就把我從坑裡託了上來，我的腳傷瞬間就好了！」十三娘的聲音又急又脆。
顧明嘆了口氣。「小妹，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被人騙了。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你從小在山裡長大，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險惡。有些人會變戲法，專門騙你們這種單純的小姑娘。」
「大哥！」十三娘跺了一下腳，雪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好好好，我不說了。」顧明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說不過你」的無奈，「你說那神女在山裡救的你，咱們這些天在山裡可連個人影都沒見——」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見了那棵枯樹，不……，應該是枯樹前的那個身影。白衣紅裙，衣袂飄飄，她背對著他們，站在枯樹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柳條，正在往枯樹上灑什麼東西。金色的液滴從柳條上飛出去，在晨光里閃閃發亮，像一串斷了線的珍珠。
十三娘的嘴張開了。
「大哥——」她的聲音在發抖，「就是她！就是那個神女！」
顧明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但腳步沒有往前邁。他看著那個白衣身影，看著她手裡那根柳條，似乎是在琢磨怎麼拆穿這江湖術士的騙術。
「別出聲。」顧明拉住十三娘的手臂，把她往後拽了一步。兩個人躲在灌木叢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她穿好衣服後沒有急著出門，她閉上眼睛，手上打了個響指，默念了一聲「換裝」。
等她再次睜眼，神女套裝已經一鍵換好。白衣紅裙，額間金蓮，髮髻高聳，一如之前。她在銅鏡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破綻，然後從納戒中取出火弩箭，伸手一揮，金色的掃帚化為一朵祥雲，靜靜地漂浮在身側。
穗歲坐上雲頭，開啟了隱身效果。她從窗戶飄了出去，無聲無息地升到半空中，直接往青石山飛去。
青石山從空中看，像一條俯臥的巨龍，山脊是龍的脊背，溝壑是龍的鱗片。山間的霧氣還沒有散，白茫茫的，像一層薄紗，把山巒的輪廓遮得若隱若現。
穗歲先飛到了棲野的巢穴附近，從納戒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昨天拜託長玉特製的滷肉，五花三層，鹵得透亮，切成薄片，碼得整整齊齊。她把油紙包放在洞口的大石頭上面，用石塊壓住邊角，怕被風吹跑。然後她蹲下來，朝洞裡輕輕喊了一聲：「棲野——」
不一會兒，棲野從洞裡鑽了出來。它的毛上沾著露水，耳朵朝前豎著，尾巴在身後搖了一下。它看見穗歲，先是愣了一下。它從沒見過穗歲這副打扮，它瞪圓了眼睛，圍著穗歲轉了三圈。
穗歲蹲下來，伸手逮住它，揉了揉它的頭。「給你帶了滷肉，你爹娘那份我也準備了，等你回來哦。」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棲野低頭嗅了嗅那包滷肉，尾巴搖得更歡了。
它用鼻子拱了拱穗歲的手心，然後開口了。「昨天你讓我盯著的那伙人，今天有動靜。」它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穗歲能聽見，「十三娘因為神仙一事，在寨子裡一直被人說嘴。她大哥——就是清風寨的大當家，叫顧明，約了十三娘今早外出晨練比武。說是比武，其實應該就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跟她好好談談。」棲野頓了頓，「他們從寨子東門出去的，往南邊的山谷去了。」
穗歲的眼睛亮了一下。
晨練比武，好機會。
她問了棲野大致方位，棲野用爪子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圖，山脊、溪溝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穗歲記住之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謝了，下次給你帶燒雞。」她坐上祥雲，隱身開啟，往南邊的山谷飛去。
祥雲飄得很低，貼著樹梢，從空中俯瞰山谷的動靜。晨霧還沒有散，山谷裏白茫茫的，能見度不高，但穗歲的眼睛穿過霧氣，看見了兩個人影。一男一女，男的壯碩，女的英氣。
兩個人在一塊空地上對峙，赤手空拳，點到為止。
穗歲坐在雲頭，一邊看十三娘和顧明的比武，一邊觀察四周。山谷不大，三面環山，一面是緩坡。緩坡上長滿了枯草和灌木，不遠處有一片松林，松林的邊緣散落著幾塊大石頭。她的目光繼續往前，忽然定住了。
在十三娘身後約莫五百米的地方，有一棵枯樹。那棵樹不知是何年何月被雷劈了，樹幹從中間裂開，樹皮焦黑，枝丫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它在晨霧裡像一具骷髏，孤零零地立在那裡，與周圍的白雪和枯草格格不入。
穗歲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一招她先手，就叫「枯木逢春」。
她操控祥雲飛到枯樹後面，從雲頭上跳下來，落在地上。她的腳踩在枯草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很輕，被風吹散了。她手心翻轉，從納戒中取出一隻白玉瓶。瓶子不大，十五厘米高，瓶身是羊脂白玉的，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她往瓶子裡倒了半瓶白鮮藥劑，又從納戒中翻出一根新鮮柳條，柳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葉子嫩綠，枝條柔軟，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她把柳條插進瓶口，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垂下來的柳枝剛好搭在瓶沿上。
穗歲伸長手，將瓶子拿遠了些，看了看效果。白玉瓶，柳條，白鮮藥劑——cosplay道具已完成，就等觀眾入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背對著十三娘和顧明來的方向，站好。白衣在晨風裡輕輕飄動，裙擺拂過枯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那棵枯樹。樹皮焦黑，裂開的縫隙里長著青苔，乾枯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祈求的手。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她感應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她沒有回頭，臉上掛上營業式神仙專屬表情，舉起手中的柳條，沾了沾瓶里的白鮮藥劑，然後輕輕一甩。
金色的液滴從柳條上飛出去，落在枯樹的根部，濺開一小片金色的光暈。
然後她手中聚集魔法，紅唇輕啟，聲音極輕，「Engorgio（速速生長咒）」。
一道柔和的綠光從指尖流出，沒入枯樹的根部，像水滲進乾涸的土地，無聲無息。
那一瞬間，十三娘和顧明正好拐過山坳，走進了那片空地。兩個人還在爭論。
「大哥，我說的都是真的！那神女白衣紅裙，額間有金蓮，一揮手就把我從坑裡託了上來，我的腳傷瞬間就好了！」十三娘的聲音又急又脆。
顧明嘆了口氣。「小妹，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被人騙了。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你從小在山裡長大，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險惡。有些人會變戲法，專門騙你們這種單純的小姑娘。」
「大哥！」十三娘跺了一下腳，雪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好好好，我不說了。」顧明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說不過你」的無奈，「你說那神女在山裡救的你，咱們這些天在山裡可連個人影都沒見——」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見了那棵枯樹，不……，應該是枯樹前的那個身影。白衣紅裙，衣袂飄飄，她背對著他們，站在枯樹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柳條，正在往枯樹上灑什麼東西。金色的液滴從柳條上飛出去，在晨光里閃閃發亮，像一串斷了線的珍珠。
十三娘的嘴張開了。
「大哥——」她的聲音在發抖，「就是她！就是那個神女！」
顧明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但腳步沒有往前邁。他看著那個白衣身影，看著她手裡那根柳條，似乎是在琢磨怎麼拆穿這江湖術士的騙術。
「別出聲。」顧明拉住十三娘的手臂，把她往後拽了一步。兩個人躲在灌木叢後面，只露出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