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賺錢真難
謝征在趙大娘家養了十來天，傷好了一半，拄著拐杖也能勉強在院中逛逛。但穗歲的眉頭卻一天比一天皺得緊。
但這十來天，樊家的銀子也花了不少。
給謝征買藥要錢，長寧的藥也不能停，就連穗歲自己都離不得藥。趙大娘幫忙照顧，總也得送點東西表示感謝。
銀子快花光了。
爹娘留下的那二十多兩銀子，賣藥掙的錢，還有長玉給人殺豬賺的錢，就這，都不夠填家裡的窟窿。
穗歲翻來覆去地算了好幾遍，剩下的銀子最多還能撐半個月。而且，長玉還打算買幾隻豬回來養，將家中的豬肉鋪子重新開業，這點銀子，哪夠撐半個月的？
就算緊著點花，半個月之後呢？總不能喝西北風。
等著宋家還錢？那還不如等著天上會掉下來！
宋母上次被長玉懟回去之後，再也沒露過面，銀子的事連提都不提了。
穗歲坐在門檻上，托著下巴發愁。
長寧也坐在門檻上，托著下巴發愁，學她的樣子學了個十足十。
「二姐，你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賺錢。」穗歲嘆了口氣。
「賣藥不行嗎？」
「藥已經在濟世堂寄賣了，賺的錢剛夠買藥材的。再說，就那幾張方子，翻來覆去也就那幾樣，賣不出大價錢。」
穗歲低頭看了看自己繡的那塊帕子——歪歪扭扭的花樣，針腳大小不一，像蜈蚣在上面爬過一樣。趙大娘說得對，這手藝也就自家用用，拿去賣人家得倒貼錢。
「繡活也不行。」穗歲把帕子塞回袖子裡，嘆了口氣。
她腦子裡其實轉過很多念頭。
話本子。她前世看過那麼多小說、電視劇，隨便抄一本出來，說不定能賣錢。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不行不行。她是個病美人的人設，咳著血寫話本子？像什麼樣子。再說，她一個屠戶家的小姑娘，寫出來的東西誰信？總不能說「我在夢裡看的」吧。
「二姐，要不咱們去擺攤賣藥吧？」長寧又出主意。
穗歲搖頭，「你二姐這身子，走兩步就喘，擺攤？再說，傷藥已經在濟世堂寄賣了，再去擺攤，孫大夫那邊不好交代。」
長寧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穗歲繼續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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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冷得她縮了縮脖子。她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忽然想起了什麼。
大雪封山是危險，但也是機遇啊。
動物們就算是冬眠，總要出來覓食。山上那些野兔、野雞、狍子，餓了一冬天，肯定到處找吃的。這時候上山，說不定真能撞見那撞樹的笨兔子呢？
總比在家等著銀子掉下來強吧。
穗歲的眼睛亮了起來。
「長寧，二姐想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
「上山打獵！」
長寧嚇了一跳：「二姐！你身子不好，怎麼能上山？」
「沒事，就在山腳下轉轉。」穗歲站起來，「運氣好的話，打只野兔回來，夠咱們吃好幾天的。」
「可是——」
「沒有可是。」穗歲摸了摸她的頭，「二姐不會走遠的。」
長寧還是不放心，但她知道自己攔不住穗歲。二姐這個人，看著病懨懨的，倔起來比大姐還厲害。
穗歲開始為上山做準備。她把家中那把柴刀找出來，磨得鋥亮。又翻出一捆麻繩，系在腰上。竹簍背上，裡面放著水囊和乾糧。
「二姐，你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長寧好奇地問。
「有備無患。」穗歲把柴刀插進腰間的繩扣里，「萬一打到大的，好背回來。」
長寧看著她這副打扮，總覺得哪裡不對。二姐這身子，連走兩步都喘，還想著背大的？
但她沒說出口，怕打擊穗歲的積極性。
穗歲正準備出門，忽然想起一件事。
「長寧，大姐今天怎麼還沒回來？」
「平時這個時候，大姐早該回來了。」長寧看了看天色，也發現不對勁了，「大姐不會又撿人回來了吧。」
「鬼靈精！」穗歲把柴刀解下來放在桌上，用手輕輕敲了敲長寧的額頭，「我去巷口看看，你在家等著，別亂跑。」
「二姐你小心。」
穗歲已經出了門。
西固巷的土路上結了一層薄冰，走起來滑溜溜的。穗歲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巷口走。
還沒走到巷口，她就聽見了說話聲。
「樊長玉，你別不識好歹！我們家硯哥兒現在是舉人了，你一個殺豬的丫頭，配得上嗎？」
尖利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穗歲的腳步頓住了。她認出了這個聲音——宋母。
「宋夫人，」長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我從未說過要嫁入宋家。婚事已經退了，庚帖也在你們手裡，還有什麼好說的？」
「那你為什麼不還我們家的庚帖？」宋母的聲音更尖了，「銀子我們不是不還，你總得給我們時間吧？」
「宋夫人，」長玉的聲音不緊不慢，「定親以來，樊家出資供宋硯讀書，如今婚事作罷，這銀子自然要還。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還庚帖。這是當初說好的。」
「你——」宋母氣得說不出話。
穗歲加快腳步，轉過巷口，看見了街上的情景。
長玉站在路中間，背挺得筆直，手裡還拎著兩個油紙包——大概是給她們買的點心。對面站著宋母和一個年輕男人。
那年輕男人穿一身嶄新的青色長袍，頭上戴著方巾，面容白淨，做出一副情深模樣，眉目間卻帶著幾分得意。穗歲認出來了——宋硯，長玉的前未婚夫，剛考中舉人的那位。
宋硯看著長玉，故作深情「長玉，你我雖是自小的情分，但我也萬萬不敢違逆家母娶你進門，還望歸還庚帖全了你我情誼。」
長玉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宋硯，什麼情誼？你悔婚的情誼？」
宋硯的臉色變了：「你——」
「我怎麼？」長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爹在世的時候，宋家窮得叮噹響，是我爹借錢給你們渡過難關。如今我家落了難，宋家發達了，就想翻臉不認人？宋公子，你讀聖賢書，讀的就是這個？」
街上已經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宋硯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但這十來天，樊家的銀子也花了不少。
給謝征買藥要錢，長寧的藥也不能停，就連穗歲自己都離不得藥。趙大娘幫忙照顧，總也得送點東西表示感謝。
銀子快花光了。
爹娘留下的那二十多兩銀子，賣藥掙的錢，還有長玉給人殺豬賺的錢，就這，都不夠填家裡的窟窿。
穗歲翻來覆去地算了好幾遍，剩下的銀子最多還能撐半個月。而且，長玉還打算買幾隻豬回來養，將家中的豬肉鋪子重新開業，這點銀子，哪夠撐半個月的？
就算緊著點花，半個月之後呢？總不能喝西北風。
等著宋家還錢？那還不如等著天上會掉下來！
宋母上次被長玉懟回去之後，再也沒露過面，銀子的事連提都不提了。
穗歲坐在門檻上，托著下巴發愁。
長寧也坐在門檻上，托著下巴發愁，學她的樣子學了個十足十。
「二姐，你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賺錢。」穗歲嘆了口氣。
「賣藥不行嗎？」
「藥已經在濟世堂寄賣了，賺的錢剛夠買藥材的。再說，就那幾張方子，翻來覆去也就那幾樣，賣不出大價錢。」
穗歲低頭看了看自己繡的那塊帕子——歪歪扭扭的花樣，針腳大小不一，像蜈蚣在上面爬過一樣。趙大娘說得對，這手藝也就自家用用，拿去賣人家得倒貼錢。
「繡活也不行。」穗歲把帕子塞回袖子裡，嘆了口氣。
她腦子裡其實轉過很多念頭。
話本子。她前世看過那麼多小說、電視劇，隨便抄一本出來，說不定能賣錢。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不行不行。她是個病美人的人設，咳著血寫話本子？像什麼樣子。再說，她一個屠戶家的小姑娘，寫出來的東西誰信？總不能說「我在夢裡看的」吧。
「二姐，要不咱們去擺攤賣藥吧？」長寧又出主意。
穗歲搖頭，「你二姐這身子，走兩步就喘，擺攤？再說，傷藥已經在濟世堂寄賣了，再去擺攤，孫大夫那邊不好交代。」
長寧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穗歲繼續發愁。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冬天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冷得她縮了縮脖子。她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忽然想起了什麼。
大雪封山是危險，但也是機遇啊。
動物們就算是冬眠，總要出來覓食。山上那些野兔、野雞、狍子，餓了一冬天，肯定到處找吃的。這時候上山，說不定真能撞見那撞樹的笨兔子呢？
總比在家等著銀子掉下來強吧。
穗歲的眼睛亮了起來。
「長寧，二姐想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
「上山打獵！」
長寧嚇了一跳：「二姐！你身子不好，怎麼能上山？」
「沒事，就在山腳下轉轉。」穗歲站起來，「運氣好的話，打只野兔回來，夠咱們吃好幾天的。」
「可是——」
「沒有可是。」穗歲摸了摸她的頭，「二姐不會走遠的。」
長寧還是不放心，但她知道自己攔不住穗歲。二姐這個人，看著病懨懨的，倔起來比大姐還厲害。
穗歲開始為上山做準備。她把家中那把柴刀找出來，磨得鋥亮。又翻出一捆麻繩，系在腰上。竹簍背上，裡面放著水囊和乾糧。
「二姐，你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長寧好奇地問。
「有備無患。」穗歲把柴刀插進腰間的繩扣里，「萬一打到大的，好背回來。」
長寧看著她這副打扮，總覺得哪裡不對。二姐這身子，連走兩步都喘，還想著背大的？
但她沒說出口，怕打擊穗歲的積極性。
穗歲正準備出門，忽然想起一件事。
「長寧，大姐今天怎麼還沒回來？」
「平時這個時候，大姐早該回來了。」長寧看了看天色，也發現不對勁了，「大姐不會又撿人回來了吧。」
「鬼靈精！」穗歲把柴刀解下來放在桌上，用手輕輕敲了敲長寧的額頭，「我去巷口看看，你在家等著，別亂跑。」
「二姐你小心。」
穗歲已經出了門。
西固巷的土路上結了一層薄冰，走起來滑溜溜的。穗歲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巷口走。
還沒走到巷口，她就聽見了說話聲。
「樊長玉，你別不識好歹！我們家硯哥兒現在是舉人了，你一個殺豬的丫頭，配得上嗎？」
尖利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穗歲的腳步頓住了。她認出了這個聲音——宋母。
「宋夫人，」長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我從未說過要嫁入宋家。婚事已經退了，庚帖也在你們手裡，還有什麼好說的？」
「那你為什麼不還我們家的庚帖？」宋母的聲音更尖了，「銀子我們不是不還，你總得給我們時間吧？」
「宋夫人，」長玉的聲音不緊不慢，「定親以來，樊家出資供宋硯讀書，如今婚事作罷，這銀子自然要還。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還庚帖。這是當初說好的。」
「你——」宋母氣得說不出話。
穗歲加快腳步，轉過巷口，看見了街上的情景。
長玉站在路中間，背挺得筆直，手裡還拎著兩個油紙包——大概是給她們買的點心。對面站著宋母和一個年輕男人。
那年輕男人穿一身嶄新的青色長袍，頭上戴著方巾，面容白淨，做出一副情深模樣，眉目間卻帶著幾分得意。穗歲認出來了——宋硯，長玉的前未婚夫，剛考中舉人的那位。
宋硯看著長玉，故作深情「長玉，你我雖是自小的情分，但我也萬萬不敢違逆家母娶你進門，還望歸還庚帖全了你我情誼。」
長玉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宋硯，什麼情誼？你悔婚的情誼？」
宋硯的臉色變了：「你——」
「我怎麼？」長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爹在世的時候，宋家窮得叮噹響，是我爹借錢給你們渡過難關。如今我家落了難，宋家發達了，就想翻臉不認人？宋公子，你讀聖賢書，讀的就是這個？」
街上已經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宋硯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