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筷兄走好
「我給你換藥。」穗歲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打開藥箱。
謝征沒有動，只是看著她從藥箱裡拿出紗布、藥粉、剪刀，一樣一樣擺好。動作熟練，有條不紊。
「你學過醫術？」他忽然問。
「沒有。」穗歲頭也不抬，「家裡傳下來的方子，照著做罷了。」
謝征沒有再問。
穗歲解開他胸口的紗布，檢查傷口。昨晚包的紗布被血滲透了一些，但不算嚴重。她把舊紗布揭下來，傷口比她預想的要好，已經開始結痂了。
「恢復得不錯。」她說著，拿起藥瓶往傷口上撒藥粉。
謝征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雙手很穩，動作很輕，每一處傷口都照顧到了，不慌不忙。
「你經常給人換藥？」他又問。
穗歲的手頓了一下，「也不算，家裡有人受傷，就我來。」
這話倒是不假，長玉殺豬經常傷到手，都是她給處理的。從家中開始製藥賣錢，有些人受了外傷也會來找她處理。
謝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穗歲換好藥，開始包紮。紗布一圈一圈地繞過去，她忽然眼尖地看見，謝征的左手藏在被子下面，手指微微蜷縮，似乎在握著什麼東西。
她順著看過去，發現謝征的衣袖裡露出一截木頭的顏色。
筷子。
穗歲愣了一下，又往炭盆的方向瞄了一眼。
炭盆里，那幾塊炭還在盡職盡責燃燒自己溫暖別人，那炭塊之中赫然躺著半截燒焦的筷子。
穗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我的筷兄啊！
謝征這是……把筷子當武器了？藏了半截在袖子裡，另一半扔炭盆里毀屍滅跡？他傷成這樣，連坐起來都費勁，居然還想著藏武器防身？
穗歲在心裡為那根死不瞑目的筷兄默哀了三秒鐘。
她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繼續包紮。謝征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的手，看似隨意，實則在觀察這間屋子的每一個細節。
「樊二姑娘，」他忽然開口，「你們家就你們姐妹三人？」
穗歲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在套她的話了。
她抬起頭，對上謝征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她知道，這個人正在不動聲色地收集信息。鏢師？哪個鏢師會這麼在意一個小鎮上的人家？
「嗯。」她點頭，笑了笑，「爹娘走得早，就我們三個。大姐殺豬養家，我配點藥賣，三妹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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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姐……」謝征的語氣很淡，「她叫什麼？」
「樊長玉。」
謝征點了點頭，又問，「此地官府如何？可還太平？」
來了來了，他又開始套話了。
穗歲心想，他不是應該問長玉嗎，這趴怎麼到她這了？
「還行吧。」她故作隨意地說，「縣太爺雖然不算多好，但也不亂來。鎮上偶爾有些小亂子，但出不了大事。前陣子倒是來了一夥山匪，被衙門的人打跑了。」
「山匪？」謝征的眉頭微微一動。
「嗯，就是些小毛賊。」穗歲開始收拾藥箱，「跟劫您的那些肯定沒法比。」
畢竟，若只是山賊劫鏢，人跑了就跑了，哪家山賊會逮著個傷殘了的鏢師一直追？
謝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這附近可有鏢局？」
穗歲搖頭，「臨安小地方，沒什麼鏢局。您要找同門，怕是要去府城才有。」
謝征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穗歲收拾好藥箱，站起來。
「言公子，您好好休息。藥我熬好了再送來，早晚上各一次，傷口明天再換藥。」
「多謝。」謝征看著她，忽然說，「樊二姑娘，你們救了我的命，又收留我養傷，這個恩情，言正記下了。等傷好了，我去府城找同門借了銀子，一定報答。」
穗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言公子客氣了。是大姐把你從雪地里救回來的，帶都帶回來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您先養好傷再說。」
謝征看著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穗歲提著藥箱出了門，長玉正站在院子裡等她。
「換好藥了？」長玉問。
「嗯。」穗歲走過去，壓低聲音，「大姐，你跟言公子都聊什麼了？」
長玉的耳朵又紅了：「沒什麼。就問了他叫什麼、哪裡人、做什麼的。」
「就這些？」
「就這些。」長玉別過臉去，「他說他是鏢師，押貨遇到了山匪，貨物被劫了，路引也丟了，身無分文。」
穗歲忍著笑：「那他有沒有說，等傷好了怎麼辦？」
「說了。」長玉的聲音很低，「他說等傷好了就走，絕不拖累咱們。」
穗歲看著長玉微紅的耳朵尖，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刷屏了。
長玉耳朵紅了！謝征藏筷子防身！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就聊了這麼多！征香玉謹的初見名場面，她居然錯過了！
她懊惱得直跺腳。
「二姐，你怎麼了？」長寧從屋裡探出頭來。
「沒事。」穗歲深吸一口氣，「二姐就是……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睡覺。」穗歲咬牙切齒地說，「以後這種關鍵時刻，二姐再也不睡覺了！」
長寧歪著頭，一臉茫然。
穗歲走進屋，把藥箱放下，坐在床邊生悶氣。
她錯過了。她真的錯過了。
謝征醒來後第一次看長玉的眼神、長玉給謝征餵藥時的表情、兩個人第一次對話時的氣氛——這些珍貴的畫面，她一個都沒看到。
不過，至少她大致知道些對話內容。鏢師、山匪、路引丟失、身無分文，編得還挺像回事。要不是她知道謝征的真實身份，說不定真信了。
「二姐，」長寧爬上床，靠在她身邊，「你是不是想去看言公子？」
「不是。」穗歲搖頭，「二姐是想看言公子和大姐……」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總不能跟長寧說，她想看謝征和長玉談戀愛吧？
「想看什麼？」長寧追問。
「沒什麼。」穗歲摸了摸她的頭，「你還小，不懂。」
長寧不服氣地嘟了嘟嘴。
穗歲靠在床頭，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在屋裡看到的那些細節。
謝征藏筷子防身，這說明他極其警惕，連傷成這樣都不放鬆。一個鏢師，警惕性會這麼強嗎？
他打聽樊家的情況、打聽官府和治安，這是在評估環境，判斷自己是否安全。鏢師在外跑江湖，確實需要了解當地情況，但他問得太細了。
還有，他特意問了長玉的名字。
穗歲的嘴角翹了起來。
謝征問長玉的名字了，特意問的。這不就是心動的開始嗎？
至於他編的那些話，鏢師、山匪、路引丟失什麼的，騙騙長玉還行，騙她可不夠。她可是有上帝視覺。
但她不會戳穿，戳穿了就沒糖磕了。
她決定了。以後謝征換藥、吃飯、喝水，都讓長玉去，要是連這點接觸都沒有，那她倆還怎麼發展感情。
這對CP，她磕定了！
謝征沒有動，只是看著她從藥箱裡拿出紗布、藥粉、剪刀，一樣一樣擺好。動作熟練，有條不紊。
「你學過醫術？」他忽然問。
「沒有。」穗歲頭也不抬，「家裡傳下來的方子，照著做罷了。」
謝征沒有再問。
穗歲解開他胸口的紗布，檢查傷口。昨晚包的紗布被血滲透了一些，但不算嚴重。她把舊紗布揭下來，傷口比她預想的要好，已經開始結痂了。
「恢復得不錯。」她說著，拿起藥瓶往傷口上撒藥粉。
謝征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雙手很穩，動作很輕，每一處傷口都照顧到了，不慌不忙。
「你經常給人換藥？」他又問。
穗歲的手頓了一下，「也不算，家裡有人受傷，就我來。」
這話倒是不假，長玉殺豬經常傷到手，都是她給處理的。從家中開始製藥賣錢，有些人受了外傷也會來找她處理。
謝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穗歲換好藥，開始包紮。紗布一圈一圈地繞過去，她忽然眼尖地看見，謝征的左手藏在被子下面，手指微微蜷縮，似乎在握著什麼東西。
她順著看過去，發現謝征的衣袖裡露出一截木頭的顏色。
筷子。
穗歲愣了一下，又往炭盆的方向瞄了一眼。
炭盆里，那幾塊炭還在盡職盡責燃燒自己溫暖別人，那炭塊之中赫然躺著半截燒焦的筷子。
穗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我的筷兄啊！
謝征這是……把筷子當武器了？藏了半截在袖子裡，另一半扔炭盆里毀屍滅跡？他傷成這樣，連坐起來都費勁，居然還想著藏武器防身？
穗歲在心裡為那根死不瞑目的筷兄默哀了三秒鐘。
她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繼續包紮。謝征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的手，看似隨意，實則在觀察這間屋子的每一個細節。
「樊二姑娘，」他忽然開口，「你們家就你們姐妹三人？」
穗歲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在套她的話了。
她抬起頭，對上謝征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她知道，這個人正在不動聲色地收集信息。鏢師？哪個鏢師會這麼在意一個小鎮上的人家？
「嗯。」她點頭，笑了笑，「爹娘走得早，就我們三個。大姐殺豬養家，我配點藥賣，三妹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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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姐……」謝征的語氣很淡，「她叫什麼？」
「樊長玉。」
謝征點了點頭，又問，「此地官府如何？可還太平？」
來了來了，他又開始套話了。
穗歲心想，他不是應該問長玉嗎，這趴怎麼到她這了？
「還行吧。」她故作隨意地說，「縣太爺雖然不算多好，但也不亂來。鎮上偶爾有些小亂子，但出不了大事。前陣子倒是來了一夥山匪，被衙門的人打跑了。」
「山匪？」謝征的眉頭微微一動。
「嗯，就是些小毛賊。」穗歲開始收拾藥箱，「跟劫您的那些肯定沒法比。」
畢竟，若只是山賊劫鏢，人跑了就跑了，哪家山賊會逮著個傷殘了的鏢師一直追？
謝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這附近可有鏢局？」
穗歲搖頭，「臨安小地方，沒什麼鏢局。您要找同門，怕是要去府城才有。」
謝征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穗歲收拾好藥箱，站起來。
「言公子，您好好休息。藥我熬好了再送來，早晚上各一次，傷口明天再換藥。」
「多謝。」謝征看著她，忽然說，「樊二姑娘，你們救了我的命，又收留我養傷，這個恩情，言正記下了。等傷好了，我去府城找同門借了銀子，一定報答。」
穗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言公子客氣了。是大姐把你從雪地里救回來的，帶都帶回來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您先養好傷再說。」
謝征看著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穗歲提著藥箱出了門，長玉正站在院子裡等她。
「換好藥了？」長玉問。
「嗯。」穗歲走過去，壓低聲音，「大姐，你跟言公子都聊什麼了？」
長玉的耳朵又紅了：「沒什麼。就問了他叫什麼、哪裡人、做什麼的。」
「就這些？」
「就這些。」長玉別過臉去，「他說他是鏢師，押貨遇到了山匪，貨物被劫了，路引也丟了，身無分文。」
穗歲忍著笑：「那他有沒有說，等傷好了怎麼辦？」
「說了。」長玉的聲音很低，「他說等傷好了就走，絕不拖累咱們。」
穗歲看著長玉微紅的耳朵尖，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刷屏了。
長玉耳朵紅了！謝征藏筷子防身！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就聊了這麼多！征香玉謹的初見名場面，她居然錯過了！
她懊惱得直跺腳。
「二姐，你怎麼了？」長寧從屋裡探出頭來。
「沒事。」穗歲深吸一口氣，「二姐就是……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睡覺。」穗歲咬牙切齒地說，「以後這種關鍵時刻，二姐再也不睡覺了！」
長寧歪著頭，一臉茫然。
穗歲走進屋，把藥箱放下，坐在床邊生悶氣。
她錯過了。她真的錯過了。
謝征醒來後第一次看長玉的眼神、長玉給謝征餵藥時的表情、兩個人第一次對話時的氣氛——這些珍貴的畫面，她一個都沒看到。
不過，至少她大致知道些對話內容。鏢師、山匪、路引丟失、身無分文，編得還挺像回事。要不是她知道謝征的真實身份，說不定真信了。
「二姐，」長寧爬上床，靠在她身邊，「你是不是想去看言公子？」
「不是。」穗歲搖頭，「二姐是想看言公子和大姐……」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總不能跟長寧說，她想看謝征和長玉談戀愛吧？
「想看什麼？」長寧追問。
「沒什麼。」穗歲摸了摸她的頭，「你還小，不懂。」
長寧不服氣地嘟了嘟嘴。
穗歲靠在床頭，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在屋裡看到的那些細節。
謝征藏筷子防身，這說明他極其警惕，連傷成這樣都不放鬆。一個鏢師，警惕性會這麼強嗎？
他打聽樊家的情況、打聽官府和治安，這是在評估環境，判斷自己是否安全。鏢師在外跑江湖，確實需要了解當地情況，但他問得太細了。
還有，他特意問了長玉的名字。
穗歲的嘴角翹了起來。
謝征問長玉的名字了，特意問的。這不就是心動的開始嗎？
至於他編的那些話，鏢師、山匪、路引丟失什麼的，騙騙長玉還行，騙她可不夠。她可是有上帝視覺。
但她不會戳穿，戳穿了就沒糖磕了。
她決定了。以後謝征換藥、吃飯、喝水，都讓長玉去，要是連這點接觸都沒有，那她倆還怎麼發展感情。
這對CP，她磕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