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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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寧,去拿我的藥箱來。」穗歲吩咐道。

  長寧嚇得臉都白了,但還是乖乖跑去拿藥箱。

  謝征的衣裳已經被血浸透了,長玉三兩下扯開他的外衣,露出裡面的傷口。穗歲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身上有好幾處傷,最嚴重的是胸口那一刀,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肋,皮肉翻卷,深可見骨。血還在往外滲,把床單都染紅了。

  「傷得這麼重。」長玉的眉頭皺得死緊,「我去請大夫。」

  「別去了。」穗歲攔住她,謝征身上可沒路引,「這麼大的雪,大夫不會來的。再說,我有藥。」

  長玉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的暴風雪,點了點頭。

  穗歲打開藥箱,拿出金瘡藥、止血散、紗布,開始給謝征處理傷口。她先把傷口清理乾淨,然後撒上藥粉,再用紗布包紮好。手法熟練,動作利落,一點都不像十二歲的小姑娘。

  長玉在旁邊看著,眼裡有驚訝,也有驕傲。

  穗歲忙完了,累得癱坐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低頭一看,自己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謝征的還是自己剛才施法後咳出來的。

  「二姐,你手上也有血。」長寧指著她的手,小臉嚇得慘白。

  「沒事。」穗歲擦了擦手,「長寧,去燒壺熱水,再熬碗薑湯。」

  「好。」長寧乖乖地去了。

  長玉坐在床邊,看著昏迷中的謝征,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長歲,你說這人是什麼來路?」她低聲問。

  穗歲想了想:「看他的樣子,不像普通人。身上的傷,也不像是普通人能造成的。」

  「會不會是逃犯?」長玉的聲音更低了。

  「不像。」穗歲搖頭,「逃犯不會穿這麼好的料子。」

  長玉看了看謝征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衣裳,雖然破了好幾個口子,但料子的確是好料子,暗紋織錦,不是尋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那是什麼人?」

  「不知道。」穗歲說,「等他醒了再問吧。」

  那天晚上,三個人都沒睡好。

  長寧害怕,縮在穗歲懷裡不敢動。

  而長玉守著謝征,時不時地探探鼻息,確認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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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時候,謝征開始發燒。

  他的額頭燙得像火炭,整個人蜷縮在床上,渾身發抖。長玉急忙慌的把穗歲叫了來。

  穗歲注意到,長玉原來從這時候偶就已經開始犯花痴了,嗯,謝征的美貌確實惑人。

  穗歲給他餵了退燒藥,又用讓長玉用濕布給他擦身體降溫,忙活了大半夜。

  天快亮的時候,謝征的燒終於退了。

  穗歲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回房間補覺去了。

  嘿嘿,留長玉守著她未來贅婿就行。

  ……

  穗歲是被長寧搖醒的。

  「二姐!二姐快醒醒!大姐回來了,那個言公子也醒了!」

  穗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腦子還像一團漿糊。她給謝征餵完退燒藥後,實在撐不住了,就回屋補覺了。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

  「言公子?」她揉著眼睛坐起來。

  「就是大姐救回來的那個大哥哥。」長寧興奮得小臉通紅。

  穗歲的瞌睡一下子全沒了。

  「什麼?!他醒啦?和大姐見面了?說什麼了?」

  「他說他叫言正,是個鏢師!」長寧小嘴叭叭的,「他說他從江南押貨去北邊,路上遇到山匪,貨物被劫了,他拼了命才逃出來。路引也丟了,身上一文錢都沒有。他說多謝大姐救命,一定報答!」

  穗歲聽得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完了。她錯過了!她錯過了謝征和長玉的第一次正式見面!這可是「征香玉謹」CP的第一個名場面啊!她居然在睡覺!

  「他們說了多久?」穗歲一邊穿鞋一邊問,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好一會兒呢。」長寧歪著頭想了想,「大姐還問他家中幾口人,要不要給家裡去信報個平安,他說,嗯,那什麼,孑然爾。」

  長寧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問,「二姐,『孑然爾』什麼意思?」

  穗歲的心在滴血。

  穿越到這個世界,不就是為了親眼見證「征香玉謹」的每一個高光時刻?結果呢?她居然在最重要的時刻睡著了!

  「長寧」,她抓著妹妹的肩膀,「這個不重要。」

  長寧眨眨眼:「是嗎」

  穗歲飛快地穿好衣裳,拿起藥箱,拉著長寧就往外走。

  「二姐你慢點!」長寧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

  穗歲哪還慢得下來。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趙大娘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長玉正坐在東廂房門口的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了的藥,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穗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醒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穗歲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紅。

  「嗯。」穗歲走過去,壓低聲音,「大姐,言公子怎麼樣了?」

  「退了燒,人清醒了。」長玉站起來,把藥碗遞給她,「你去給他換藥吧,我去幫趙大娘做飯。」

  她說完就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穗歲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轉圈圈了。

  她這到底錯過啥啦?

  穗歲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東廂房的門。

  謝征靠在床頭,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比昨晚好多了。那雙深邃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明,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不是審視,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警惕,像是在確認每一個靠近他的人是否安全。

  穗歲對上那雙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這人就算傷成這樣,眼神還是這麼銳利。鏢師?騙鬼呢。哪個鏢師受了這麼重的傷,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把屋子裡的每樣東西都看一遍?

  「樊二姑娘。」他的聲音沙啞,但比昨晚清晰多了。

  穗歲愣了一下,「你認得我?」

  「昨晚你餵我喝藥。」謝征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藥箱上,「聽過你的聲音。」

  穗歲心裡暗暗佩服。高燒燒成那樣,還能記得誰給他餵了藥,這人得有多強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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