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姐夫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入了冬。
臨安鎮的冬天比穗歲想像的還要冷。西固巷的土牆擋不住寒風，夜裡呼呼地往裡灌，被子又薄又舊，蓋在身上跟沒蓋一樣。穗歲每天早上醒來，鼻子都是紅的，手腳冰涼，要好半天才能緩過來。
長寧更慘，這丫頭體質本來就弱，天一冷就開始咳嗽，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穗歲給她配了藥，又偷偷用了好幾次「癒合咒」，可效果都不太理想。
「這孩子的底子太差了。」穗歲給長寧把完脈，眉頭皺得死緊，「光靠藥不行，得給她補補身子。」
補身子需要錢，買肉買雞買魚，哪樣不要錢？
穗歲看了看家裡的錢匣，嘆了口氣。
賣藥的生意雖然不錯，但掙的都是小錢。一瓶藥賣三十文，去掉成本，也就賺十幾文。一天賣十幾瓶，也就賺個一兩百文。聽起來不少，可要養活三口人，還要給長寧買藥買補品，根本不夠用。
長玉的殺豬錢也緊巴巴的。
「得想別的辦法賺錢。」穗歲在心裡盤算著。
她想過去鎮上擺攤賣藥，可她這破身子，走兩步就喘，擺攤根本撐不住。而且這藥也已經放在濟世堂寄賣，她再去擺攤，這叫什麼事？
「二姐，你在想什麼？」長寧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小臉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在想怎麼賺錢給長寧買好吃的。」穗歲笑了笑，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長寧乖乖地說，但話音剛落就咳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穗歲心疼得不行，趕緊給她拍背，又倒了杯溫水餵她喝。
「長寧乖，二姐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長寧點了點頭，靠著穗歲的肩膀，慢慢不咳了。
「二姐，你說大姐什麼時候回來？」她小聲問。
「快了，天黑了就回來。」
冬天是殺豬的旺季，家家戶戶都要備年貨，這段時間常有人請長玉去家中殺豬，天不亮就出發，天黑才回來。
穗歲有時候心疼大姐，想讓她早點回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家裡需要錢，長玉需要工作，她不能因為心疼就讓大姐放棄這份收入。
窗外又飄起了雪。
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三場雪，比前兩場都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不一會兒就把院子鋪白了。
穗歲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雪，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她記得原劇中，長玉就是在這樣一個大雪天，在雪地里撿到了重傷的謝征。
是不是今天？
穗歲的心跳快了幾拍。她仔細回憶原劇的時間線——應該是臘月，快過年的時候。現在才十一月，好像還早了點。
可萬一提前了呢？
穗歲正在胡思亂想，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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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著雪灌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抬頭一看，愣住了——
那人渾身是血，衣裳已經被血浸透了，在雪地上滴了一路的紅點子。他的頭垂在長玉肩上，看不清臉，但身形高大，肩膀很寬。
「大姐！」穗歲趕緊跑過去，「這是誰？」
「不知道。」長玉的聲音有些喘，「在雪地里發現的，不知躺了多久，都被雪給埋了，渾身是血。我試了試還有氣，就背回來了。」
穗歲湊近一看，心跳差點停了。
那張臉——劍眉斜飛入鬢，鼻樑挺直，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凌厲。即使滿臉血污，也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貴氣。
謝征。
武安侯謝征，長玉未來的丈夫。
樊家贅婿。
他比她想像的還要好看。
穗歲心裡尖叫了一萬遍，面上卻強裝鎮定，幫著長玉把謝征往屋裡扶。
「長玉啊，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趙大娘在家中聽見門口動靜，立馬竄了出來。「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就算有兩把子力氣，可也得注意點，這天晚了回來路上多不安全呀。」
趙大娘是西固巷出了名的熱心腸，自從樊家出事後，趙大娘沒少幫襯，縫縫補補、燒火做飯，什麼都管，更是將兩家院子裡隔的那道牆給拆了，就為了好照顧樊家姐妹。
趙大娘一出來，看見姐妹倆架著個男人，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長玉！」她拉著長玉的胳膊，壓低聲音，「你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怎麼能把一個陌生男人往家裡領？這要是傳出去，你們姐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長玉愣了一下：「他傷得那麼重，總不能見死不救——」
「救是得救，但不能放在你家！」趙大娘急得直跺腳，「男女有別，授受不親！你想想，你還沒嫁人呢，家裡住個陌生男人，街坊鄰居會怎麼說？你以後還怎麼嫁人？」
長玉沉默了。
穗歲在旁邊聽著，心裡咯噔一下。
原劇里確實有這個情節。
不說古代了，就是在現代，你一個獨居的單身小姑娘家中突然多了男人，讓鄰里看見都會被說閒話，趙大娘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趙大娘說得對。」穗歲開口了，「大姐，他確實不能住在咱們家。」
長玉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他扔出去吧？」
「擱我家！」趙大娘一拍大腿，「我家有你趙大叔在，不怕人說閒話。讓他住我家去，你趙大叔給他換藥還更方便。」
長玉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趙大娘，終於點了點頭。
「行，那就麻煩趙大娘了。」
「麻煩什麼？都是街坊鄰居，應該的。」趙大娘說著，就招呼趙大叔過來幫忙抬人。
趙大叔是個憨厚的中年人，話不多，幹活利索。他二話不說，把人背進了屋。
長玉站在院子裡，看著趙大叔的背影，表情有些複雜。
穗歲知道她在想什麼——擔心那人的傷，也擔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大姐，」穗歲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你沒做錯。救人是對的。趙大娘也是為你好。」
長玉低頭看她，眼裡有一絲疲憊，「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覺得，這世上的規矩，對女人太苛刻了。」長玉的聲音很低，「我救了人，反倒成了錯。」
穗歲心裡一酸。
「大姐，」穗歲認真地說，「以後會好的。總有一天，女人救人不會再被人說閒話。」
長玉苦笑了一下，「但願吧。」
臨安鎮的冬天比穗歲想像的還要冷。西固巷的土牆擋不住寒風，夜裡呼呼地往裡灌，被子又薄又舊，蓋在身上跟沒蓋一樣。穗歲每天早上醒來，鼻子都是紅的，手腳冰涼，要好半天才能緩過來。
長寧更慘，這丫頭體質本來就弱，天一冷就開始咳嗽，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穗歲給她配了藥，又偷偷用了好幾次「癒合咒」，可效果都不太理想。
「這孩子的底子太差了。」穗歲給長寧把完脈，眉頭皺得死緊，「光靠藥不行，得給她補補身子。」
補身子需要錢，買肉買雞買魚，哪樣不要錢？
穗歲看了看家裡的錢匣，嘆了口氣。
賣藥的生意雖然不錯，但掙的都是小錢。一瓶藥賣三十文，去掉成本，也就賺十幾文。一天賣十幾瓶，也就賺個一兩百文。聽起來不少，可要養活三口人，還要給長寧買藥買補品，根本不夠用。
長玉的殺豬錢也緊巴巴的。
「得想別的辦法賺錢。」穗歲在心裡盤算著。
她想過去鎮上擺攤賣藥，可她這破身子，走兩步就喘，擺攤根本撐不住。而且這藥也已經放在濟世堂寄賣，她再去擺攤，這叫什麼事？
「二姐，你在想什麼？」長寧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小臉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在想怎麼賺錢給長寧買好吃的。」穗歲笑了笑，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長寧乖乖地說，但話音剛落就咳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穗歲心疼得不行，趕緊給她拍背，又倒了杯溫水餵她喝。
「長寧乖，二姐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長寧點了點頭，靠著穗歲的肩膀，慢慢不咳了。
「二姐，你說大姐什麼時候回來？」她小聲問。
「快了，天黑了就回來。」
冬天是殺豬的旺季，家家戶戶都要備年貨，這段時間常有人請長玉去家中殺豬，天不亮就出發，天黑才回來。
穗歲有時候心疼大姐，想讓她早點回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家裡需要錢，長玉需要工作，她不能因為心疼就讓大姐放棄這份收入。
窗外又飄起了雪。
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三場雪，比前兩場都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不一會兒就把院子鋪白了。
穗歲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雪，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她記得原劇中，長玉就是在這樣一個大雪天，在雪地里撿到了重傷的謝征。
是不是今天？
穗歲的心跳快了幾拍。她仔細回憶原劇的時間線——應該是臘月，快過年的時候。現在才十一月，好像還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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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著雪灌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抬頭一看，愣住了——
那人渾身是血，衣裳已經被血浸透了，在雪地上滴了一路的紅點子。他的頭垂在長玉肩上，看不清臉，但身形高大，肩膀很寬。
「大姐！」穗歲趕緊跑過去，「這是誰？」
「不知道。」長玉的聲音有些喘，「在雪地里發現的，不知躺了多久，都被雪給埋了，渾身是血。我試了試還有氣，就背回來了。」
穗歲湊近一看，心跳差點停了。
那張臉——劍眉斜飛入鬢，鼻樑挺直，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凌厲。即使滿臉血污，也掩不住那股子天生的貴氣。
謝征。
武安侯謝征，長玉未來的丈夫。
樊家贅婿。
他比她想像的還要好看。
穗歲心裡尖叫了一萬遍，面上卻強裝鎮定，幫著長玉把謝征往屋裡扶。
「長玉啊，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趙大娘在家中聽見門口動靜，立馬竄了出來。「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就算有兩把子力氣，可也得注意點，這天晚了回來路上多不安全呀。」
趙大娘是西固巷出了名的熱心腸，自從樊家出事後，趙大娘沒少幫襯，縫縫補補、燒火做飯，什麼都管，更是將兩家院子裡隔的那道牆給拆了，就為了好照顧樊家姐妹。
趙大娘一出來，看見姐妹倆架著個男人，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長玉！」她拉著長玉的胳膊，壓低聲音，「你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怎麼能把一個陌生男人往家裡領？這要是傳出去，你們姐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長玉愣了一下：「他傷得那麼重，總不能見死不救——」
「救是得救，但不能放在你家！」趙大娘急得直跺腳，「男女有別，授受不親！你想想，你還沒嫁人呢，家裡住個陌生男人，街坊鄰居會怎麼說？你以後還怎麼嫁人？」
長玉沉默了。
穗歲在旁邊聽著，心裡咯噔一下。
原劇里確實有這個情節。
不說古代了，就是在現代，你一個獨居的單身小姑娘家中突然多了男人，讓鄰里看見都會被說閒話，趙大娘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趙大娘說得對。」穗歲開口了，「大姐，他確實不能住在咱們家。」
長玉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他扔出去吧？」
「擱我家！」趙大娘一拍大腿，「我家有你趙大叔在，不怕人說閒話。讓他住我家去，你趙大叔給他換藥還更方便。」
長玉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趙大娘，終於點了點頭。
「行，那就麻煩趙大娘了。」
「麻煩什麼？都是街坊鄰居，應該的。」趙大娘說著，就招呼趙大叔過來幫忙抬人。
趙大叔是個憨厚的中年人，話不多，幹活利索。他二話不說，把人背進了屋。
長玉站在院子裡，看著趙大叔的背影，表情有些複雜。
穗歲知道她在想什麼——擔心那人的傷，也擔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大姐，」穗歲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你沒做錯。救人是對的。趙大娘也是為你好。」
長玉低頭看她，眼裡有一絲疲憊，「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覺得，這世上的規矩，對女人太苛刻了。」長玉的聲音很低，「我救了人，反倒成了錯。」
穗歲心裡一酸。
「大姐，」穗歲認真地說，「以後會好的。總有一天，女人救人不會再被人說閒話。」
長玉苦笑了一下，「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