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晚上磕糖要小心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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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七品。」謝征喝了口茶,姿態從容,淡然開口。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與薊州州學教授同品階。」

  長玉看著他,眼睛裡的驚嘆變成了崇拜。「言正,你懂的好多呀!」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發自內心的讚嘆。她的眼睛亮亮的,儼然一副追星女孩見到本命的神態。

  穗歲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好好的怎麼開始撒狗糧了?

  謝征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走鏢的人,跟官府打交道多,品級這些,多少知道一些。」他的語氣隨意,卻在長玉面前刻意表現。

  穗歲在心裡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走鏢的,跟官府打交道多——這藉口編得,連她自己都差點信了。

  她掃了謝征一眼,不由在心中暗自吐槽:大姐夫啊大姐夫,你可有想過你現在是套了層馬甲在說話?等你後面翻車了,你往日以假身份說的這些話啊,都會化作迴旋鏢,一個不落的往你心口上扎的!

  悠著點兒!成嗎?

  長玉倒是真的信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聽故事時特有的興奮,喋喋不休的問著謝征走鏢時的趣事兒。

  穗歲打了個哈欠,臉上露出困頓的神情。這大晚上的,打的哈欠都夠哈的哈。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眼淚都哈出來了。

  「大姐,姐夫,說正事呢。」她忍不住打破她倆黏糊的氛圍,臉上無奈的表情仿佛說著『你們能不能正經點』。她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不重,但很清脆。

  長玉輕咳了一聲,收起星星眼,坐直了身子。她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掩飾性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謝征也放下茶杯,表情恢復了平靜,但他的嘴角還微微翹著,想必心裡爽著呢!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燈苗晃了晃,牆上的人影也跟著晃了晃。穗歲放下茶杯,手指搭在杯沿上。

  「懷安哥說,那些黑衣人暫時不會來了。官兵在暗處守著,只要他們敢來,就跑不掉。」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但他也說,那封信只要還沒被找到,那些人就不會死心。」

  「所以,」長玉皺眉,語氣逐漸煩躁,「那封信到底在哪裡?」

  穗歲沒有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澀味在舌尖化開,她放下杯子,看著窗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片銀白。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燈苗晃了晃,她們的影子也踏著風翩翩起舞。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但我會找到它的。」

  謝征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端起茶壺給穗歲和長玉的杯子裡續了熱茶,熱氣從杯口冒出來,白茫茫的。穗歲低頭看著那杯重新熱起來的茶,端起喝了一口,從喉嚨暖到胃裡。

  樊家有如此要命的隱患禍端,長玉心中又泛起了讓謝征單獨躲出去的心思。她看著謝征欲言又止,試探性的開口道:「言正,你要不還是出去躲一陣子吧。若是那些黑衣人又來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謝征剛才還微微翹著的嘴角,此刻迅速扯平了,抿成一條線。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裡的光暗了幾分,他仿佛忘了還有其他人在場。

  他斂了笑,眉頭微皺,眼含水光,就連說話的聲調都變了,低沉了幾分,仿佛帶著一種被傷了心的、強忍著不發作的委屈。

  「你在趕我走?」

  穗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果然啊,招不在新,對症就行。如她所料,只要謝征這副姿態,長玉縱使有萬般心思都得繳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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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長玉的手都快擺出了殘影,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還透著股心虛,「我……我就是怕連累了你。」

  謝征聞言,看著長玉。那目光柔的能讓人一眼深陷其中,像月光落在雪地上,不刺眼,但很亮。聲音中含著些許委屈,質問的語氣卻像在撒嬌。

  「難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這般貪生怕死之輩?」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冒險從雪地中把我救回來時,你都不怕我會連累於你。你怎知,如今我知曉了家中危險,還能放得下心一走了之?」

  話音剛落,謝征自己都怔了一下。

  家?

  多陌生的詞啊。

  他竟將這裡視……

  想到這,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翻湧的情緒。

  穗歲用左手撐著腦袋,右手在桌上不甘寂寞的轉著杯子,就這般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互相哄著對方。這便是她以往一直想嗑的糖了,可今晚這糖,她怎麼有點嗑不動了?是她太困了?還是因為晚上吃糖容易蛀牙?

  杯子脫手而出,決絕的奔赴泣淚的燭台,「叮」的一聲,清脆,短促,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長玉和謝征同時轉過頭。對上了穗歲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兩人臉上一熱,快速移開視線,安靜如雞。

  穗歲眨眨眼,她是什麼嚇人的東西嗎?剛還說的熱火朝天,轉頭看見她怎的就啞巴啦?

  長玉抿唇,提出了一個讓穗歲眼眸發亮的建議,「穗歲,明天想和我一起去溢香樓嗎?」她的聲音還帶著剛才殘留的不自然,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穗歲的眼眸一下子亮了,她趕緊點頭,聲音洪亮又清脆,「去!」

  謝征看著長玉,不經意的說起,他明日要去鎮上書鋪交一篇時文,還擔憂長玉獨自去溢香樓,又會碰到那等找茬的爛人,他抬眼看向長玉,「可要我同去?」

  「時文我幫你送去吧。」長玉亦看向謝征,目光還隔著衣服,在他那受傷的幾處地方掃了一眼,語氣里的擔憂讓謝征無話可說。「你傷還沒好呢,就別來回奔波了,好好在家歇著,嗯?」

  謝征默然,這一刻,他的心境似乎與李懷安同頻了。有時候,有話直說是美德啊!

  穗歲又打了個哈欠,這次是真的困了。她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一下,發出輕微的響聲。「大姐,大姐夫,我困了,先睡了。」

  「嗯。」長玉點頭,「縱使屋裡有炭盆,也得蓋好被子,別著涼,知道嗎。」

  穗歲點頭應聲,她腳步不停一直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長玉和謝征相對而坐,似乎還在小聲的說些什麼。燈苗晃了晃,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穗歲收回目光,拉開門,側著身子擠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里很暗,穗歲借著月光回了房間。等她在床上躺下,瞌睡很快就找上門來。夢中,她似乎還在糾結和俞淺淺相認的暗號。是「天王蓋地虎」好呢,還是「奇變偶不變」?

  這暗號過時了沒,有沒有什麼新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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