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太子狼？
一團灰黑色的影子從灌木叢里躥出來，撲到穗歲腳邊，用頭拱了拱她的小腿。「嗷嗚——」穗歲嚇了一跳，手比腦子快，柴刀已經舉起來了，刀鋒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她連忙止住下劈的動作，手腕一轉，柴刀偏了方向，砍在旁邊的灌木上，「咔嚓」一聲，樹枝應聲而斷。她蹲下來，一把撈起棲野。
深灰毛比之前長了一些，也厚了一些，在陽光下泛著暗暗的光。就是有些邋遢，肚子上沾著泥巴和枯葉，爪子上的泥干透了，結成一塊一塊的。
身上還有幾道新傷，不深，已經結痂了，痂是暗紅色的，嵌在灰黑色的毛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它把下巴擱在穗歲肩上，鼻子裡噴出的熱氣撲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你跑哪去了？也不回家。」穗歲把它舉到眼前，來了個典型的瓊瑤式搖晃。棲野被她晃得眼暈，眼睛眯成一條縫，耳朵朝後抿著，四條腿在空中蹬了蹬。
「別晃了別晃了！」它的聲音又急又暈。
穗歲停下來。
棲野緩了一會兒，眼睛重新對焦，甩了甩腦袋，耳朵跟著甩了兩下。尾巴從身後繞過來，搭在肚子上，像一條灰黑色的圍巾。「有事。」它的聲音悶悶的，「很重要的事。」
「說說？」
「我爹，」它終於開口了，「以為我被老狼王的崽殺了。」
穗歲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爹以前不是狼王。他是狼群里最能打的，但他不想當王，嫌麻煩。」棲野的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掃起一小片雪沫子，「老狼王有兩個兒子，都不是我爹的對手，但我爹不想跟它們爭。後來我出生了，我爹帶著我娘離開狼群，在離狼群不遠的地方安了家。」
穗歲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那天，」棲野的聲音低了下去，「就是我掉進你陷阱的那天。我跑出來找吃的，走遠了，遇到了老狼王的那兩個兒子。它們知道我是誰，還來搶我剛抓到的那隻小鹿。我不想打架，就把小鹿讓給它們了。」
穗歲的嘴角動了一下，這也不像你的作風啊。「然後呢？」
「然後它們就打起來了。兄弟倆，誰也不讓誰。」棲野的尾巴又掃了一下，「我趁它們打架跑了，結果跑錯了方向，跑到更遠的地方，然後就被掉進陷阱被你救了。」
「那天晚上，山里那些狼嚎——」穗歲忽然想到一件事。
棲野的耳朵朝後抿了抿，有些不好意思。「是它們在聚眾鬥毆。」
穗歲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狼族不是最團結的嗎？
她想起小時候在動物園裡看到的那些介紹牌，什麼「狼群等級森嚴」、「團隊協作」、「族群凝聚力極強」——全白寫了。
「它們想搶我的獵物，」棲野瞄了一眼穗歲，聲音小了一些，「我當時可是立馬就讓出去了。是它們分贓不均，這可不關我的事。」
穗歲看著棲野那雙無辜的眼睛，哪怕它沒說清楚，但她心裡清楚，那伙狼能打起來，棲野肯定功不可沒！
「你心眼子也不少啊。」穗歲打趣道，伸手彈了一下它的鼻尖。
棲野的鼻子被彈得縮了一下，用爪子揉了揉。「我那是審時度勢。」它的語氣理直氣壯。
「那你這次怎麼回山里了？」穗歲收起玩笑的表情。
棲野沉默了一會兒。「我爹娘以為我被那兩個崽子殺了。」它的聲音放得很輕，「那倆崽子又是老狼王的兒子，我爹娘一怒之下直接殺了老狼王，順便繼承了王位。」
穗歲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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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怒之下殺了狼王，順便繼承了王位——說得輕巧，它爹娘的戰鬥力可想而知。
「後來呢？」
「後來我爹都已經把老狼王殺了，才發現是個誤會。我爹就一直帶著狼群在找我。」棲野看著她，「它們找來時，你渾身是血倒在雪地里，被那個看見你就哭傷心的兩腳獸救走了。」
「就那個，額，反正就是個兩腳獸。」棲野的尾巴搖了搖，語氣隨意。
穗歲沒有說話，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我見你安全了，就跟爹娘回了一趟家。」
穗歲回過神。「那你現在是……太子狼？」
棲野的尾巴翹了起來，搖了搖。「差不多吧，我是我爹唯一的崽子。」
穗歲看著棲野翹起的尾巴、豎起的耳朵、微微揚起的下巴。它在山裡安了家，有了自己的狼群，家裡也是有王位繼承的了。
「那你以後還回來嗎？」穗歲的聲音放得很輕。
棲野的尾巴慢了一下。「會！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帶些崽子一起回來。」
穗歲點了點頭，她伸出手，棲野把下巴擱在她掌心裡，毛茸茸的，暖烘烘的。她輕輕蹭了蹭它下巴的毛，棲野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我等你。」
穗歲從竹簍里掏出那包肉乾，放在地上。棲野低頭聞了聞，叼起一根，嚼了兩口咽了。
山上起風了，她站起來，「我走了。」
棲野沒有應聲，耳朵朝前豎著。穗歲轉過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棲野還蹲在那裡，嘴裡叼著肉乾，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她揮了揮手，轉回去繼續走。
穗歲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中了。雪開始融化，冰凌從樹枝上墜落，直接扎進了雪堆里。
西固巷，今天難得停了雪，趙大娘正在曬被子。她看見穗歲滿身泥濘地從巷口走進來，衣裳下擺濕了半截，鞋上全是泥，頭髮上還沾著松針和雪沫子。
「哎喲，你這是掉泥坑裡了？」趙大娘放下手裡的被子，走過來幫她拍身上的泥。
穗歲笑著往旁邊躲了躲，「大娘，我進去換身乾淨的就行，別把你身上帶髒啦。」
趙大娘嗔怪的看著穗歲，「這有什麼，快些進去把衣裳換下來，別著涼了。」
穗歲笑著點頭跑進了屋裡，長玉正在廚房滷肉，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穗歲滿身泥濘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找到棲野了？」
「嗯。」穗歲走過去，將背簍放下，「它現在啊……可是一隻太子狼呢！」
長玉：？？？
她連忙止住下劈的動作，手腕一轉，柴刀偏了方向，砍在旁邊的灌木上，「咔嚓」一聲，樹枝應聲而斷。她蹲下來，一把撈起棲野。
深灰毛比之前長了一些，也厚了一些，在陽光下泛著暗暗的光。就是有些邋遢，肚子上沾著泥巴和枯葉，爪子上的泥干透了，結成一塊一塊的。
身上還有幾道新傷，不深，已經結痂了，痂是暗紅色的，嵌在灰黑色的毛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它把下巴擱在穗歲肩上，鼻子裡噴出的熱氣撲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你跑哪去了？也不回家。」穗歲把它舉到眼前，來了個典型的瓊瑤式搖晃。棲野被她晃得眼暈，眼睛眯成一條縫，耳朵朝後抿著，四條腿在空中蹬了蹬。
「別晃了別晃了！」它的聲音又急又暈。
穗歲停下來。
棲野緩了一會兒，眼睛重新對焦，甩了甩腦袋，耳朵跟著甩了兩下。尾巴從身後繞過來，搭在肚子上，像一條灰黑色的圍巾。「有事。」它的聲音悶悶的，「很重要的事。」
「說說？」
「我爹，」它終於開口了，「以為我被老狼王的崽殺了。」
穗歲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爹以前不是狼王。他是狼群里最能打的，但他不想當王，嫌麻煩。」棲野的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掃起一小片雪沫子，「老狼王有兩個兒子，都不是我爹的對手，但我爹不想跟它們爭。後來我出生了，我爹帶著我娘離開狼群，在離狼群不遠的地方安了家。」
穗歲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那天，」棲野的聲音低了下去，「就是我掉進你陷阱的那天。我跑出來找吃的，走遠了，遇到了老狼王的那兩個兒子。它們知道我是誰，還來搶我剛抓到的那隻小鹿。我不想打架，就把小鹿讓給它們了。」
穗歲的嘴角動了一下，這也不像你的作風啊。「然後呢？」
「然後它們就打起來了。兄弟倆，誰也不讓誰。」棲野的尾巴又掃了一下，「我趁它們打架跑了，結果跑錯了方向，跑到更遠的地方，然後就被掉進陷阱被你救了。」
「那天晚上，山里那些狼嚎——」穗歲忽然想到一件事。
棲野的耳朵朝後抿了抿，有些不好意思。「是它們在聚眾鬥毆。」
穗歲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狼族不是最團結的嗎？
她想起小時候在動物園裡看到的那些介紹牌，什麼「狼群等級森嚴」、「團隊協作」、「族群凝聚力極強」——全白寫了。
「它們想搶我的獵物，」棲野瞄了一眼穗歲，聲音小了一些，「我當時可是立馬就讓出去了。是它們分贓不均，這可不關我的事。」
穗歲看著棲野那雙無辜的眼睛，哪怕它沒說清楚，但她心裡清楚，那伙狼能打起來，棲野肯定功不可沒！
「你心眼子也不少啊。」穗歲打趣道，伸手彈了一下它的鼻尖。
棲野的鼻子被彈得縮了一下，用爪子揉了揉。「我那是審時度勢。」它的語氣理直氣壯。
「那你這次怎麼回山里了？」穗歲收起玩笑的表情。
棲野沉默了一會兒。「我爹娘以為我被那兩個崽子殺了。」它的聲音放得很輕，「那倆崽子又是老狼王的兒子，我爹娘一怒之下直接殺了老狼王，順便繼承了王位。」
穗歲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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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怒之下殺了狼王，順便繼承了王位——說得輕巧，它爹娘的戰鬥力可想而知。
「後來呢？」
「後來我爹都已經把老狼王殺了，才發現是個誤會。我爹就一直帶著狼群在找我。」棲野看著她，「它們找來時，你渾身是血倒在雪地里，被那個看見你就哭傷心的兩腳獸救走了。」
「就那個，額，反正就是個兩腳獸。」棲野的尾巴搖了搖，語氣隨意。
穗歲沒有說話，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我見你安全了，就跟爹娘回了一趟家。」
穗歲回過神。「那你現在是……太子狼？」
棲野的尾巴翹了起來，搖了搖。「差不多吧，我是我爹唯一的崽子。」
穗歲看著棲野翹起的尾巴、豎起的耳朵、微微揚起的下巴。它在山裡安了家，有了自己的狼群，家裡也是有王位繼承的了。
「那你以後還回來嗎？」穗歲的聲音放得很輕。
棲野的尾巴慢了一下。「會！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帶些崽子一起回來。」
穗歲點了點頭，她伸出手，棲野把下巴擱在她掌心裡，毛茸茸的，暖烘烘的。她輕輕蹭了蹭它下巴的毛，棲野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我等你。」
穗歲從竹簍里掏出那包肉乾，放在地上。棲野低頭聞了聞，叼起一根，嚼了兩口咽了。
山上起風了，她站起來，「我走了。」
棲野沒有應聲，耳朵朝前豎著。穗歲轉過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棲野還蹲在那裡，嘴裡叼著肉乾，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她揮了揮手，轉回去繼續走。
穗歲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中了。雪開始融化，冰凌從樹枝上墜落，直接扎進了雪堆里。
西固巷，今天難得停了雪，趙大娘正在曬被子。她看見穗歲滿身泥濘地從巷口走進來，衣裳下擺濕了半截，鞋上全是泥，頭髮上還沾著松針和雪沫子。
「哎喲，你這是掉泥坑裡了？」趙大娘放下手裡的被子，走過來幫她拍身上的泥。
穗歲笑著往旁邊躲了躲，「大娘，我進去換身乾淨的就行，別把你身上帶髒啦。」
趙大娘嗔怪的看著穗歲，「這有什麼，快些進去把衣裳換下來，別著涼了。」
穗歲笑著點頭跑進了屋裡，長玉正在廚房滷肉，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穗歲滿身泥濘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找到棲野了？」
「嗯。」穗歲走過去，將背簍放下，「它現在啊……可是一隻太子狼呢！」
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