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嘴笨就少說話
次日一早，穗歲背上竹簍，準備上山。
長玉正熬著粥，小米的香氣混著柴火的煙燻味，在廚房裡瀰漫，她聞言眉頭皺了起來，「你要上山？」
「這麼些天都沒見棲野的蹤影，我上山看看。」穗歲湊到長玉身邊，聲音中帶著討好，「大姐~你放心，我就在外圍轉轉。」
長玉擦了擦手，側過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臉上神采奕奕，看不出半點不適。她知道勸不住，這個妹妹從小就有主意。
「早去早回。」長玉從灶台上拿了一個窩窩頭塞進穗歲手裡，「路上吃。」
穗歲接過窩窩頭，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揣進懷裡。窩窩頭是玉米面的，粗粗的，嚼在嘴裡有點干，但越嚼越甜。她含著那口窩窩頭推開院門，清晨的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帶著霜雪的寒氣。
她剛邁出院門，對面的門也開了。
宋家的宅子「吱呀」一聲，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
李懷安還是那副朗月清風的模樣，他光站在那，就已經讓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兒不斷地、偷偷地往他那看。他的目光落在穗歲臉上，又移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長歲，早啊。」說話的聲音帶著他慣有的韻味。
穗歲下意識應了一聲。「早。」
話音剛落，她才覺得聲音耳熟，抬頭看去，眼睛眯了一下。晨光從東邊的屋頂漫過來，照在他身上。他的臉在光里顯得很白，眉目清雋，嘴角微微翹著，眼中帶著笑意看著她。
「懷安哥？你怎麼從宋家出來？」
李懷安向前走了兩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一聲，語氣隨意，「原來之前住的這家姓宋啊。」
「我找牙行租賃了一處院子暫時落腳，結果過來一看，竟在你家對面。」他收回目光，看著穗歲，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真是太巧了。」
穗歲看著他，心中不由暗自腹誹，巧合還是刻意？好難猜呢！
她客客氣氣地笑了笑。「那是挺巧的。」
李懷安看著她客氣的有些疏離的笑容，他心裡微微沉了一下，正想著該說什麼，卻見穗歲忽然掩唇輕笑。她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抬眼時，眸子亮晶晶的，閃著促狹的光。
「懷安哥也去鎮上？」她的語氣輕快，像在跟一個真的只是「恰好」住在對面的鄰居閒聊。
李懷安被她那雙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是準備出發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頓了頓，目光又移回來，落在她臉上，含著期待，「長歲，你要不要搭個便車？一路同去？」
穗歲歪了歪頭，晨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金燦燦的。腳尖輕輕踢了一下地面上的石子，雙手背在身後，唇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
「同行？」她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咬得輕輕的，像含著一顆化了一半的糖，「真是不巧啊，我要上山去，和懷安哥不同路呢。」
她伸出手向李懷安揮了揮，「再會。」
說完，她轉過身，晃晃悠悠地往青石山的方向走去。竹簍在她背上輕輕晃動，裡面的干稻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腳步閒適，鞋底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李懷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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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色的身影在雪地里像一朵移動的杏花，越走越遠，越變越小。他愣在那裡，嘴微微張著，手還保持著抬起想要回應的姿勢。他恨不得自打嘴巴。
多什麼嘴？
提什麼「同行」？
直接說「我送你去」不就完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低笑出聲，笑聲很輕，從喉嚨里溢出來，在清晨的冷空氣里化成一團白霧。
長歲好像只在他一人面前如此呢！
調皮、促狹、還帶著一點壞。
穗歲：腦補是病，得治哈。
樊家二樓，窗戶開了一條縫。
謝征在窗後觀察已久，特別是看見李懷安獻殷勤時，他在心裡哼了一聲。
這人假公濟私，明面上打探消息，實際上——追求起姑娘來不擇手段！
他換了個角度，又往下看了一眼。李懷安還站在巷子裡，腳邊有一顆被穗歲踢過的石子，他低頭看著那顆石子，嘴角噙著笑。
嘖。
謝征的嘴角撇了一下，覬覦人家未及笄的小姑娘，嗤。
他收回目光，輕輕把窗戶合上，手指搭在窗欞上停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告訴長玉？算了，那丫頭看著就還沒開竅呢，現在捅破可不算好事。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鋪在雪地上打了一層柔光。穗歲在山路上走，路兩邊的灌木叢被雪壓彎了腰，枝條伸出來，刮著她的袖子。右肩還不太敢用力，她側著身子從枝條下面鑽過去。
山裡的空氣比鎮上冷得多，吸一口也算是頂級入肺了。松樹的香氣混著雪的清冷，還有一種說不出的、乾枯的草木氣味。她走一段就停下來喘口氣，畢竟，身體限制沒有了，也不代表身體素質變好了。
她看了看四周，樹林很安靜，連一隻鳥都沒有。她掏出一隻特製的哨子，用力的吹響了它，哨聲短促而尖銳。
她相信棲野若是聽到了，一定會來。這天底下可沒有第二隻一樣的哨子了，它是用棲野蛻下的狼牙製成的，棲野還宣稱，用它的狼牙製成的哨子，那聲音隔多遠它都能聽見。
穗歲當時還當它滿嘴跑火車來著，至於……是不是真的，現下可不就能見真假了。
哨聲在山谷里迴蕩，一重一重，漸漸遠了。別說狼了，就連只鳥都沒驚著。
只有頭頂上，松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了她一肩。
穗歲拍了拍身上的雪，正準備往更深的地方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警惕的握緊柴刀，環視四周……
長玉正熬著粥，小米的香氣混著柴火的煙燻味，在廚房裡瀰漫，她聞言眉頭皺了起來，「你要上山？」
「這麼些天都沒見棲野的蹤影，我上山看看。」穗歲湊到長玉身邊，聲音中帶著討好，「大姐~你放心，我就在外圍轉轉。」
長玉擦了擦手，側過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臉上神采奕奕，看不出半點不適。她知道勸不住，這個妹妹從小就有主意。
「早去早回。」長玉從灶台上拿了一個窩窩頭塞進穗歲手裡，「路上吃。」
穗歲接過窩窩頭，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揣進懷裡。窩窩頭是玉米面的，粗粗的，嚼在嘴裡有點干，但越嚼越甜。她含著那口窩窩頭推開院門，清晨的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帶著霜雪的寒氣。
她剛邁出院門，對面的門也開了。
宋家的宅子「吱呀」一聲，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
李懷安還是那副朗月清風的模樣，他光站在那，就已經讓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兒不斷地、偷偷地往他那看。他的目光落在穗歲臉上，又移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長歲，早啊。」說話的聲音帶著他慣有的韻味。
穗歲下意識應了一聲。「早。」
話音剛落，她才覺得聲音耳熟，抬頭看去，眼睛眯了一下。晨光從東邊的屋頂漫過來，照在他身上。他的臉在光里顯得很白，眉目清雋，嘴角微微翹著，眼中帶著笑意看著她。
「懷安哥？你怎麼從宋家出來？」
李懷安向前走了兩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一聲，語氣隨意，「原來之前住的這家姓宋啊。」
「我找牙行租賃了一處院子暫時落腳，結果過來一看，竟在你家對面。」他收回目光，看著穗歲，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真是太巧了。」
穗歲看著他，心中不由暗自腹誹，巧合還是刻意？好難猜呢！
她客客氣氣地笑了笑。「那是挺巧的。」
李懷安看著她客氣的有些疏離的笑容，他心裡微微沉了一下，正想著該說什麼，卻見穗歲忽然掩唇輕笑。她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抬眼時，眸子亮晶晶的，閃著促狹的光。
「懷安哥也去鎮上？」她的語氣輕快，像在跟一個真的只是「恰好」住在對面的鄰居閒聊。
李懷安被她那雙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是準備出發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頓了頓，目光又移回來，落在她臉上，含著期待，「長歲，你要不要搭個便車？一路同去？」
穗歲歪了歪頭，晨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金燦燦的。腳尖輕輕踢了一下地面上的石子，雙手背在身後，唇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
「同行？」她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咬得輕輕的，像含著一顆化了一半的糖，「真是不巧啊，我要上山去，和懷安哥不同路呢。」
她伸出手向李懷安揮了揮，「再會。」
說完，她轉過身，晃晃悠悠地往青石山的方向走去。竹簍在她背上輕輕晃動，裡面的干稻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腳步閒適，鞋底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李懷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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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色的身影在雪地里像一朵移動的杏花，越走越遠，越變越小。他愣在那裡，嘴微微張著，手還保持著抬起想要回應的姿勢。他恨不得自打嘴巴。
多什麼嘴？
提什麼「同行」？
直接說「我送你去」不就完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低笑出聲，笑聲很輕，從喉嚨里溢出來，在清晨的冷空氣里化成一團白霧。
長歲好像只在他一人面前如此呢！
調皮、促狹、還帶著一點壞。
穗歲：腦補是病，得治哈。
樊家二樓，窗戶開了一條縫。
謝征在窗後觀察已久，特別是看見李懷安獻殷勤時，他在心裡哼了一聲。
這人假公濟私，明面上打探消息，實際上——追求起姑娘來不擇手段！
他換了個角度，又往下看了一眼。李懷安還站在巷子裡，腳邊有一顆被穗歲踢過的石子，他低頭看著那顆石子，嘴角噙著笑。
嘖。
謝征的嘴角撇了一下，覬覦人家未及笄的小姑娘，嗤。
他收回目光，輕輕把窗戶合上，手指搭在窗欞上停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告訴長玉？算了，那丫頭看著就還沒開竅呢，現在捅破可不算好事。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鋪在雪地上打了一層柔光。穗歲在山路上走，路兩邊的灌木叢被雪壓彎了腰，枝條伸出來，刮著她的袖子。右肩還不太敢用力，她側著身子從枝條下面鑽過去。
山裡的空氣比鎮上冷得多，吸一口也算是頂級入肺了。松樹的香氣混著雪的清冷，還有一種說不出的、乾枯的草木氣味。她走一段就停下來喘口氣，畢竟，身體限制沒有了，也不代表身體素質變好了。
她看了看四周，樹林很安靜，連一隻鳥都沒有。她掏出一隻特製的哨子，用力的吹響了它，哨聲短促而尖銳。
她相信棲野若是聽到了，一定會來。這天底下可沒有第二隻一樣的哨子了，它是用棲野蛻下的狼牙製成的，棲野還宣稱，用它的狼牙製成的哨子，那聲音隔多遠它都能聽見。
穗歲當時還當它滿嘴跑火車來著，至於……是不是真的，現下可不就能見真假了。
哨聲在山谷里迴蕩，一重一重，漸漸遠了。別說狼了，就連只鳥都沒驚著。
只有頭頂上，松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了她一肩。
穗歲拍了拍身上的雪，正準備往更深的地方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警惕的握緊柴刀，環視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