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嘶！什麼信？
穗歲靠在枕頭上，動了動手指，又抬了抬右臂。她愣了一下，把右手舉到眼前，活動了一下右臂，傷口還在，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鈍痛消失了，像被人用抹布輕輕擦去了一般。
師父用麻藥啦？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里暖洋洋的，沒有以往那種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的感覺。
孫崇禮把完脈，鬆開手指，眉頭皺著。
他面無表情的盯著穗歲的手腕，復又抬頭看著穗歲的臉，他把脈枕收回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診脈的結果很好，比他預想的好太多。脈象已經平穩了，氣血兩虛的症狀也不見了，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他行醫幾十年，沒見過這種脈象，更沒見過好得這麼快的病人。
「師父，我想回家。」穗歲拖長了尾音衝著孫崇禮撒嬌。
孫崇禮的手指停了，看著穗歲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精神足的不像一個昏迷了一整夜、吐了那麼多血的人。
「再觀察兩天。」孫崇禮顯然還有些顧慮。
穗歲搖頭，「師父，我真的沒事了。您給我把過脈了，您知道的我沒騙您。」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我擔心我大姐，還有我大姐夫。」
孫崇禮沉默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她的臉。他想起昨晚李懷安抱著她衝進來時她身上的血，想起自己把脈時怎麼也找不到的癥結。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又點了幾下，停下來。
「右肩的傷口不能再崩開了，手上的擦傷不能碰水，按時換藥，按時吃藥。」
穗歲忙不迭的點頭。
「今天就回去？」
「嗯。」
孫崇禮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桌邊把寫好的方子折好塞進袖子裡。「藥還是按這個方子吃，一天兩次。」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過了片刻才開口。「你大姐夫那邊，李公子會安排人送信。你就不用急著趕回去的。」
穗歲看著他的背影。「師父，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孫崇禮沒有回答，推門出去了。
李懷安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他走到床邊，把粥碗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下。他沒有問穗歲感覺怎麼樣，也沒有問她為什麼要急著回家，他看著她的臉，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她沒有說出口的那些擔憂。
「昨晚的黑衣人已經全部伏誅，留下一個活口，還在審問。」他緩緩說出穗歲現下最關心的事情，「你大姐沒有受傷。」
穗歲鬆了一口氣，但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那我大姐夫呢？」
李懷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他看著穗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擔憂。謝征怎配得到長歲的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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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些輕傷，並無大礙。」
「那些黑衣人為何會來我家？」穗歲心知肚明卻還是問出了口，這才符合一個正常人的行為不是。
「還在查。」李懷安如實說道，「等審訊結果出來，就都清楚了。」
穗歲看著他，她想從他眼睛裡找到更多信息，但很可惜，這個男人的情緒管理的非常到位，她什麼也沒看出來。
「我要回家。」她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李懷安勸了她很久，但沒有用。就連孫崇禮都拿她沒辦法，沒有人扮惡人，李懷安也不想違背穗歲的意願，還是鬆口了。
……
馬車在濟世堂門口等著，李懷安掀開車簾扶著穗歲上車。她的手很涼，指尖搭在他掌心裡，輕輕的，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葉子。她彎腰鑽進車廂坐下，轉頭透過窗，看著外面的街景。
李懷安沒有上車，站在車沿邊，跟車夫說了句什麼才鑽進了車廂。
卓然從外面跑過來，腳步很快，鞋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他的臉被風吹得通紅，鼻尖凍得發紫，呼吸時嘴裡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片霧。
他跑到馬車旁邊，上了馬車，掀開帘子後他先看了穗歲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郎君。」他朝李懷安拱手行了一禮，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想要特意防著某人，「有新的進展。」
李懷安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靠著車窗的穗歲身上，她正低頭看自己手心的疤痕。他不想對她隱瞞什麼，也不想騙她。
「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意思很明確，「不用避諱。」
卓然又看了穗歲一眼，他收回目光，在心中把穗歲的地位又往上拔高了些，「那些死士，是奉命來樊家找一封信的。」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有——滅口。」
卓然的聲音落下時，車廂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瞬。穗歲敲著窗欞的手指猛的停住了，她垂下眼眸，睫毛輕顫。
李懷安心中一凜。
滅口！
他想起那些黑衣人的手法，乾淨利落，不留活口，這根本不像尋常的仇殺！還是說她們的父母生前牽扯到了哪方勢力？為什麼要滅口？那封信里寫了什麼？樊家怎麼會有這樣一封信？
他的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但最清晰的一個是，從今以後，樊家不會再太平了。
他轉頭看向穗歲，她還低著頭，表情意外的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聽到「滅口」兩個字的人。
李懷安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走。」他對車夫說了一聲，沉默的不去想穗歲為什麼像是知道些什麼，他得克制住蠢蠢欲動的問詢。
馬車調頭，往西固巷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雪地，咕嚕咕嚕的，車廂里很安靜。穗歲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沒有睡著。她在想那封信，原劇後面的劇情她都是跳著看的，樊家到底有沒有他們要找的那封信？又藏在哪裡？
此刻，她都有些想聯繫世界意識給她通個氣了。
馬車在巷口停下來。
穗歲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樊家院門關著，門板上的血跡也洗乾淨了。院子裡有人在掃雪，竹掃帚划過青磚的聲音，沙沙沙的，是趙大叔。他看見馬車停下來，直起腰，往這邊看了過來。
穗歲跳下馬車。李懷安跟在她身後，收回了想要扶她的手。她走到院門口推開虛掩的門，院子裡雪已經被掃到兩邊堆起來了。
趙大叔看見穗歲，愣了一下，手裡的掃帚差點掉地上。「二丫頭？你……你什麼時候——」
「剛回來。」穗歲笑了笑，「大叔，我大姐呢？」
「在屋裡。」趙大叔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李懷安，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這位是？」。
「在下姓李，既然已將長歲安全送到，便先告辭了。」李懷安暫時還不想和謝征碰面，他將手中的補品遞給穗歲，低聲囑咐幾句後就帶著卓然告辭了。
穗歲穿過院子，走進堂屋。長玉坐在桌邊，她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臉色也不太好，眼睛盯著手中涼了的茶，愣愣出神。她看見穗歲進來，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放在桌上。
「你怎麼回來了？」長玉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孫大夫不是說讓你再觀察兩天嗎？」
「我沒事了。」穗歲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你和大姐夫沒受傷吧？」
師父用麻藥啦？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里暖洋洋的，沒有以往那種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的感覺。
孫崇禮把完脈，鬆開手指，眉頭皺著。
他面無表情的盯著穗歲的手腕，復又抬頭看著穗歲的臉，他把脈枕收回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
診脈的結果很好，比他預想的好太多。脈象已經平穩了，氣血兩虛的症狀也不見了，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他行醫幾十年，沒見過這種脈象，更沒見過好得這麼快的病人。
「師父，我想回家。」穗歲拖長了尾音衝著孫崇禮撒嬌。
孫崇禮的手指停了，看著穗歲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精神足的不像一個昏迷了一整夜、吐了那麼多血的人。
「再觀察兩天。」孫崇禮顯然還有些顧慮。
穗歲搖頭，「師父，我真的沒事了。您給我把過脈了，您知道的我沒騙您。」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我擔心我大姐，還有我大姐夫。」
孫崇禮沉默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她的臉。他想起昨晚李懷安抱著她衝進來時她身上的血，想起自己把脈時怎麼也找不到的癥結。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又點了幾下，停下來。
「右肩的傷口不能再崩開了，手上的擦傷不能碰水，按時換藥，按時吃藥。」
穗歲忙不迭的點頭。
「今天就回去？」
「嗯。」
孫崇禮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桌邊把寫好的方子折好塞進袖子裡。「藥還是按這個方子吃，一天兩次。」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過了片刻才開口。「你大姐夫那邊，李公子會安排人送信。你就不用急著趕回去的。」
穗歲看著他的背影。「師父，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孫崇禮沒有回答，推門出去了。
李懷安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他走到床邊，把粥碗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下。他沒有問穗歲感覺怎麼樣，也沒有問她為什麼要急著回家，他看著她的臉，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她沒有說出口的那些擔憂。
「昨晚的黑衣人已經全部伏誅，留下一個活口，還在審問。」他緩緩說出穗歲現下最關心的事情，「你大姐沒有受傷。」
穗歲鬆了一口氣，但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那我大姐夫呢？」
李懷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他看著穗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擔憂。謝征怎配得到長歲的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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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些輕傷，並無大礙。」
「那些黑衣人為何會來我家？」穗歲心知肚明卻還是問出了口，這才符合一個正常人的行為不是。
「還在查。」李懷安如實說道，「等審訊結果出來，就都清楚了。」
穗歲看著他，她想從他眼睛裡找到更多信息，但很可惜，這個男人的情緒管理的非常到位，她什麼也沒看出來。
「我要回家。」她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李懷安勸了她很久，但沒有用。就連孫崇禮都拿她沒辦法，沒有人扮惡人，李懷安也不想違背穗歲的意願，還是鬆口了。
……
馬車在濟世堂門口等著，李懷安掀開車簾扶著穗歲上車。她的手很涼，指尖搭在他掌心裡，輕輕的，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葉子。她彎腰鑽進車廂坐下，轉頭透過窗，看著外面的街景。
李懷安沒有上車，站在車沿邊，跟車夫說了句什麼才鑽進了車廂。
卓然從外面跑過來，腳步很快，鞋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他的臉被風吹得通紅，鼻尖凍得發紫，呼吸時嘴裡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片霧。
他跑到馬車旁邊，上了馬車，掀開帘子後他先看了穗歲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郎君。」他朝李懷安拱手行了一禮，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想要特意防著某人，「有新的進展。」
李懷安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靠著車窗的穗歲身上，她正低頭看自己手心的疤痕。他不想對她隱瞞什麼，也不想騙她。
「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意思很明確，「不用避諱。」
卓然又看了穗歲一眼，他收回目光，在心中把穗歲的地位又往上拔高了些，「那些死士，是奉命來樊家找一封信的。」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有——滅口。」
卓然的聲音落下時，車廂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瞬。穗歲敲著窗欞的手指猛的停住了，她垂下眼眸，睫毛輕顫。
李懷安心中一凜。
滅口！
他想起那些黑衣人的手法，乾淨利落，不留活口，這根本不像尋常的仇殺！還是說她們的父母生前牽扯到了哪方勢力？為什麼要滅口？那封信里寫了什麼？樊家怎麼會有這樣一封信？
他的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但最清晰的一個是，從今以後，樊家不會再太平了。
他轉頭看向穗歲，她還低著頭，表情意外的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聽到「滅口」兩個字的人。
李懷安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走。」他對車夫說了一聲，沉默的不去想穗歲為什麼像是知道些什麼，他得克制住蠢蠢欲動的問詢。
馬車調頭，往西固巷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雪地，咕嚕咕嚕的，車廂里很安靜。穗歲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沒有睡著。她在想那封信，原劇後面的劇情她都是跳著看的，樊家到底有沒有他們要找的那封信？又藏在哪裡？
此刻，她都有些想聯繫世界意識給她通個氣了。
馬車在巷口停下來。
穗歲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樊家院門關著，門板上的血跡也洗乾淨了。院子裡有人在掃雪，竹掃帚划過青磚的聲音，沙沙沙的，是趙大叔。他看見馬車停下來，直起腰，往這邊看了過來。
穗歲跳下馬車。李懷安跟在她身後，收回了想要扶她的手。她走到院門口推開虛掩的門，院子裡雪已經被掃到兩邊堆起來了。
趙大叔看見穗歲，愣了一下，手裡的掃帚差點掉地上。「二丫頭？你……你什麼時候——」
「剛回來。」穗歲笑了笑，「大叔，我大姐呢？」
「在屋裡。」趙大叔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李懷安，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這位是？」。
「在下姓李，既然已將長歲安全送到，便先告辭了。」李懷安暫時還不想和謝征碰面，他將手中的補品遞給穗歲，低聲囑咐幾句後就帶著卓然告辭了。
穗歲穿過院子，走進堂屋。長玉坐在桌邊，她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臉色也不太好，眼睛盯著手中涼了的茶，愣愣出神。她看見穗歲進來，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放在桌上。
「你怎麼回來了？」長玉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孫大夫不是說讓你再觀察兩天嗎？」
「我沒事了。」穗歲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你和大姐夫沒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