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誰哭了
馬車又走了一段路，長玉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太陽高懸於天，暖融融的陽光終於傾灑下來，仿佛要融盡這一片銀白。
這裡已經能遠遠的看見西固巷了，巷口的雪已經被大致掃過，堆在兩邊，老槐樹的枝丫上掛滿了雪，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像又下了一場小雪。
積雪掩埋了原本凹凸不平的道路，馬車走上這段路讓車廂愈加搖晃起來，長玉正要讓車夫走慢些，忽然聽見前面有人喊她。
「長玉啊，回家啦？」
她抬頭一看，王嬸從對面走過來，穿著一件舊襖子，頭上包著同色的頭巾，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她的臉被風吹得通紅，鼻尖凍得發紫，但精神很好，步子邁得大，走過來時腳下踩得雪「咯吱咯吱」響。
長玉讓車夫停下，掀開車簾探出頭。「王嬸，您去鎮上啊？」
「是啊，去稱點鹽。」王嬸走到馬車旁邊，踮著腳尖往裡看了一眼，看見穗歲和長寧，笑了，「喲，二丫頭也回來了？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謝謝王嬸。」穗歲乖巧地應了一聲。
王嬸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回長玉身上。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皺了一下。「長玉啊，你家是不是來了有錢的親戚了？」
長玉愣了一下。「怎麼啦？」
「從你家出來的那輛馬車啊。」王嬸用手比劃了一下，「比你今日這輛還要氣派呢。」
長玉的眉頭皺起來了，她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念頭……
「長玉，你家什麼時候有這闊親戚了？」王嬸還在問。
長玉回過神。「沒有，不是什麼親戚。可能是找錯門了。」她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僵。她朝車夫揮了揮手，又轉過頭對穗歲說了一句「慢點」，不等穗歲回應就跳下了馬車。
鞋子踩在雪地上，濺起一團雪沫，她頭也不回地往家裡跑去。
穗歲探出頭看著長玉的背影越跑越遠，拐了個彎，就不見了。她縮回車裡，嘴角翹了一下。
這是後來發現不告而別的人其實是另有其人？
這樣表達是不是有些繞？
繞就對了！
馬車慢悠悠地往前走，拐過巷口，就到了家門口。長寧還在睡，穗歲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長寧，到家了。」長寧「唔」了一聲，眼睛沒睜開，穗歲又拍了拍，她才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小手還攥著穗歲的衣角。
車夫把馬車停穩，跳下來放好腳踏，掀起車簾。穗歲正要下車，一抬頭，看見一個人從巷口走過來。黑灰色的棉袍，頭髮用布條束著，面容俊秀，除了走路的速度慢了些，沒其他毛病。
穗歲看著他走過來，喊了一聲「大姐夫」。謝征在馬車旁邊停下來，朝她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她手上纏著的繃帶，目光在她右肩上停了一瞬。他沒有問，伸出手從車轅上把長寧抱了下來。
長寧揉了揉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臉埋進他懷裡。「大姐夫，我好想你啊。」謝征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沒說什麼，但他的嘴角明顯翹了起來。
穗歲從車上下來，腿有些軟，扶著車壁站了一會兒。
她非常自覺的使喚謝征，讓他和車夫幫忙將東西卸在廚房，然後就跟在長寧身後進了屋子。
堂屋裡，長玉背對著門半蹲著，手裡捧著一封信。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麼。穗歲和長寧走進來，她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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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玉的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很低。穗歲聽見了幾個字，「今……去……別樊娘子……」聲音帶著哭腔。
長寧跑到長玉身邊，小手拍了拍長玉的肩。「大姐，你怎麼啦？」
長玉猛地回過神，低頭看著長寧。「你大姐夫他……」話沒說完，門帘被掀開了。
謝征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他把肩上落的雪拍掉，還將手裡拿的東西放在桌上。
「我怎麼啦？」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像是隨口接話。
長玉愣住了，回頭看去。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穗歲坐在凳子上看著這一幕，她忍不住在心裏面給此情此景配上了BGM。「山河清清如我，淡淡著色，如鏡中映出的輪廓……」
「莊婆婆腿腳不好，我過去給她念念信。」謝征的目光落在長玉臉上，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他語氣關切，想迅速知曉長玉情緒低落的原因，「你怎麼了？哭了？」
「怎麼會呢？」長玉用手背在臉上胡亂擦了兩下，鼻音很重，「我熏臘肉熏到眼睛了。」
「大姐這是以為大姐夫你走了，再也不回來了。」穗歲笑著調侃。
長玉和穗歲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長玉瞪了一眼拆台的穗歲，那一眼裡的惱怒和威脅在她的淚眼朦朧之下，可沒有絲毫威懾力。長玉攥著手裡那張信，把紙邊攥得皺巴巴的，聲音又拔高了一些，「就是熏臘肉熏的！」
謝征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說道：「姓孫的走了，他還留下了一些銀錢。」他看了一眼長玉手裡那張紙，目光又落回長玉臉上。他心知，長玉大概是以為他不告而別了。
長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封信和裝著銀錢的荷包，她的嘴硬不講道理，強壓下嘴角那點快要藏不住的笑，卻還在找藉口。「我是來找稻草繩掛臘肉的！」
她轉過身，從牆上隨手抓了一串東西，轉身就往門外走。
穗歲、謝征、長寧的目光追著長玉的背影。
長玉手裡的那串東西隨著她走路的動作晃來晃去，「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脆。長寧歪著頭看著那串東西，「二姐，大姐拿鐵鏈子幹什麼？」
穗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彎了腰，右肩被牽動了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她笑夠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看著還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謝征。
「大姐夫，你可對我大姐負責啊。」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自從她把你救回來，都變成這個傻樣子了！」
謝征的嘴角勾了起來，那笑容不大，卻從嘴角一直漾到眼底。「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只是負責。」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穗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征香玉謹，今天的糖，她也是磕到了。
堂屋內，長寧還在用她那迷人的小奶音不停的追問。
「大姐夫，大姐是不是哭了？她眼睛好紅。」
「咱家也還沒開始熏臘肉熏呀，怎麼就熏哭了？」
「『姓孫的』是誰？是他走了大姐才哭的嗎？」
「那能不能把他抓回來？這樣大姐就不哭啦！」
這裡已經能遠遠的看見西固巷了，巷口的雪已經被大致掃過，堆在兩邊，老槐樹的枝丫上掛滿了雪，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像又下了一場小雪。
積雪掩埋了原本凹凸不平的道路，馬車走上這段路讓車廂愈加搖晃起來，長玉正要讓車夫走慢些，忽然聽見前面有人喊她。
「長玉啊，回家啦？」
她抬頭一看，王嬸從對面走過來，穿著一件舊襖子，頭上包著同色的頭巾，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她的臉被風吹得通紅，鼻尖凍得發紫，但精神很好，步子邁得大，走過來時腳下踩得雪「咯吱咯吱」響。
長玉讓車夫停下，掀開車簾探出頭。「王嬸，您去鎮上啊？」
「是啊，去稱點鹽。」王嬸走到馬車旁邊，踮著腳尖往裡看了一眼，看見穗歲和長寧，笑了，「喲，二丫頭也回來了？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謝謝王嬸。」穗歲乖巧地應了一聲。
王嬸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回長玉身上。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皺了一下。「長玉啊，你家是不是來了有錢的親戚了？」
長玉愣了一下。「怎麼啦？」
「從你家出來的那輛馬車啊。」王嬸用手比劃了一下，「比你今日這輛還要氣派呢。」
長玉的眉頭皺起來了，她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念頭……
「長玉，你家什麼時候有這闊親戚了？」王嬸還在問。
長玉回過神。「沒有，不是什麼親戚。可能是找錯門了。」她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僵。她朝車夫揮了揮手，又轉過頭對穗歲說了一句「慢點」，不等穗歲回應就跳下了馬車。
鞋子踩在雪地上，濺起一團雪沫，她頭也不回地往家裡跑去。
穗歲探出頭看著長玉的背影越跑越遠，拐了個彎，就不見了。她縮回車裡，嘴角翹了一下。
這是後來發現不告而別的人其實是另有其人？
這樣表達是不是有些繞？
繞就對了！
馬車慢悠悠地往前走，拐過巷口，就到了家門口。長寧還在睡，穗歲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長寧，到家了。」長寧「唔」了一聲，眼睛沒睜開，穗歲又拍了拍，她才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小手還攥著穗歲的衣角。
車夫把馬車停穩，跳下來放好腳踏，掀起車簾。穗歲正要下車，一抬頭，看見一個人從巷口走過來。黑灰色的棉袍，頭髮用布條束著，面容俊秀，除了走路的速度慢了些，沒其他毛病。
穗歲看著他走過來，喊了一聲「大姐夫」。謝征在馬車旁邊停下來，朝她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她手上纏著的繃帶，目光在她右肩上停了一瞬。他沒有問，伸出手從車轅上把長寧抱了下來。
長寧揉了揉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臉埋進他懷裡。「大姐夫，我好想你啊。」謝征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沒說什麼，但他的嘴角明顯翹了起來。
穗歲從車上下來，腿有些軟，扶著車壁站了一會兒。
她非常自覺的使喚謝征，讓他和車夫幫忙將東西卸在廚房，然後就跟在長寧身後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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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跑到長玉身邊，小手拍了拍長玉的肩。「大姐，你怎麼啦？」
長玉猛地回過神，低頭看著長寧。「你大姐夫他……」話沒說完，門帘被掀開了。
謝征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他把肩上落的雪拍掉，還將手裡拿的東西放在桌上。
「我怎麼啦？」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像是隨口接話。
長玉愣住了，回頭看去。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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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玉和穗歲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長玉瞪了一眼拆台的穗歲，那一眼裡的惱怒和威脅在她的淚眼朦朧之下，可沒有絲毫威懾力。長玉攥著手裡那張信，把紙邊攥得皺巴巴的，聲音又拔高了一些，「就是熏臘肉熏的！」
謝征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說道：「姓孫的走了，他還留下了一些銀錢。」他看了一眼長玉手裡那張紙，目光又落回長玉臉上。他心知，長玉大概是以為他不告而別了。
長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封信和裝著銀錢的荷包，她的嘴硬不講道理，強壓下嘴角那點快要藏不住的笑，卻還在找藉口。「我是來找稻草繩掛臘肉的！」
她轉過身，從牆上隨手抓了一串東西，轉身就往門外走。
穗歲、謝征、長寧的目光追著長玉的背影。
長玉手裡的那串東西隨著她走路的動作晃來晃去，「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脆。長寧歪著頭看著那串東西，「二姐，大姐拿鐵鏈子幹什麼？」
穗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彎了腰，右肩被牽動了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她笑夠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看著還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謝征。
「大姐夫，你可對我大姐負責啊。」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自從她把你救回來，都變成這個傻樣子了！」
謝征的嘴角勾了起來，那笑容不大，卻從嘴角一直漾到眼底。「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只是負責。」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穗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征香玉謹，今天的糖，她也是磕到了。
堂屋內，長寧還在用她那迷人的小奶音不停的追問。
「大姐夫，大姐是不是哭了？她眼睛好紅。」
「咱家也還沒開始熏臘肉熏呀，怎麼就熏哭了？」
「『姓孫的』是誰？是他走了大姐才哭的嗎？」
「那能不能把他抓回來？這樣大姐就不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