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那天
穗歲被長玉拉著縮回了車裡。
車簾在身後落下，擋住了外面的風雪。車輪「咕嚕咕嚕」地滾著，碾過雪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長寧縮在長玉懷裡，小手攥著長玉的衣領，車身一晃一晃的，她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還微微顫著，似睡非睡。
穗歲靠在長玉肩上，低著頭拉著長玉的手，受傷的口子已經脫痂，只留下一條淡粉色的疤痕。
長玉安撫的拍了拍穗歲的手，「這幾日，都是李懷安在照顧你？」
穗歲點頭。「嗯，懷安哥每天都來。」
「每天都來？」長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壓了下去。
長玉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罵了李懷安幾句。什麼詞都有，登徒子、居心叵測、不懷好意、趁人之危……她在心裡罵夠了，清了清嗓子。
「你什麼時候和他這般熟稔了？還叫『懷安哥』？」
穗歲想了想，「就是在那個巷子裡啊，大姐不知道？」她說完又像是想到什麼，「哦，大姐來的比較晚，沒聽著。」
「就是從王記出來，我不是裝暈被他抱著嗎，他把我在僻靜的巷子裡放下，還說他比我年長，讓我喚他一聲兄長也使得。」穗歲扒拉出這段記憶，和長玉詳細說了她進巷子前發生的事情。
她的語氣很自然，絲毫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妥之處，「然後就叫他懷安哥啦。」
長玉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她在心裡又給李懷安記了一筆。
穗歲自然不知道長玉在心裡已經把李懷安罵了八百遍。
她靠在長玉肩上，馬車晃了一下，她的右肩被牽動了，眉頭皺了皺，沒出聲，換了個姿勢靠得更舒服些。
「大姐，」她的聲音放低了，「你折返回去救大姐夫，後來怎麼樣了？你們有沒有受傷？」
長玉被問得一愣。她的手不自覺地動了動。那天啊——
那天她折返回去，『言正』好像很意外，但幸虧她去了，要不然他那條命還是要埋在雪地里了。
那天她把穗歲和長寧安頓好，轉身就往山上跑。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打在臉上，生疼。她跑得很快，喘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片霧。腳下的雪已經沒過了腳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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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著來路往回跑，地上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蓋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淺淺的凹痕。
她聽見了打鬥聲。
刀劍碰撞的聲音、悶哼聲、還有什麼東西砸在雪地上的沉悶聲響。她循著聲音跑過去，就看見……
『言正』半跪在雪地里，渾身上下都是血。衣裳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的傷口，左臂垂在身側，抬不起來；右腿的褲管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往下淌；額頭上有血從髮際線流下來，順著鼻樑滴在雪地上。他的劍還握在手裡，劍刃上全是血，一時竟也分不清誰的血更多些。
他的眼睛紅通通的，已然殺紅了眼。
四五個黑衣人圍著他，沒有貿然上前。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四個方向同時撲了上去。『言正』的劍動了。他用僅剩的力氣格擋開了左邊那一刀，肩膀被右邊的刀劃了一下。他悶哼一聲沒有倒，膝蓋在地上一撐又站了起來，一劍刺入最近那人的胸口。黑衣人倒下，又有一個補上來。
長玉從來沒見過那樣的『言正』。
他在樊家養傷的那些日子，溫和、寡言、甚至有些遲鈍。她從來不知道這個人打起架來是這樣的……不要命。
長玉沒有猶豫，提著刀沖了上去。她用那根綁著殺豬刀的木棍從黑衣人身後一刀抹了脖子。血噴出來濺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她來不及擦，快步衝進包圍圈，一把扶住『言正』的胳膊。
「怎麼樣？」她的聲音又急又短。
而以謝征的角度看。
他環視四周的蠢蠢欲動的黑衣人，心裡清楚，縱然他武功高強，對敵經驗豐富，但他此刻卻是落難的魚，拖著傷殘的身體切大號也只是拖延時間。
就在他力有不竭，要被剩下的那四名黑衣人趕盡殺絕之時，長玉趕來了，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長玉不僅僅是回來救他，更是一步一步走進了他的心裡。
謝征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他偏過頭看見長玉的那一刻，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個被全世界拋棄了又不甘心認輸的人，終於等來了他的綠洲。
「不是讓你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問出的話像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長玉盯著那些黑衣人的一舉一動，沒有看他。「我要把穗歲和寧娘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回來救你。」她說得自然，好像本就應該這樣。
謝征沒有說話，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從沒有人這般待他，所有人都想讓他死，只有她，明知可能會死，卻還義無反顧的回來救他，只一心想要他活著。
謝一：？！！
謝二：？！！！
穗歲靠在長玉肩上，靜靜地聽著。長玉的手摟著穗歲的腰，拇指在食指的甲緣處扣了扣。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背著他下山了。」長玉說的輕鬆，顯然不想讓過去了的事情影響她，「雪太大了，他走不動。我把他背在背上，走了好久才到山腳下，是王叔帶著人找到了我們。」
穗歲沒有再問了，在追問下去大姐也不會告訴她了。
馬車一晃一晃地往前走。車輪碾過雪地「咕嚕咕嚕」的聲音單調而綿長。長寧在長玉懷裡睡著了，穗歲也閉上了眼睛。
穗歲的腦子裡浮現的都是原劇中長玉和謝征雙強的打鬥畫面，還有兩人倒在雪地的場景。她知道長玉和謝征之間的感情，在經歷過生死相依後一定會有新進展，但她第一次沒有嗑cp的欲望。
她心疼長玉……
穗歲把臉埋進長玉的肩窩裡。「大姐。」
「嗯？」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我們三個都要在一起。你不許一個人去冒險！」
長玉低下頭看見穗歲蒼白的側臉，睫毛顫著，嘴唇抿著。她伸出手把穗歲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好。」長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著，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銀白。長玉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路已經走了大半，再過一會兒就能到家了。
車簾在身後落下，擋住了外面的風雪。車輪「咕嚕咕嚕」地滾著，碾過雪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長寧縮在長玉懷裡，小手攥著長玉的衣領，車身一晃一晃的，她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還微微顫著，似睡非睡。
穗歲靠在長玉肩上，低著頭拉著長玉的手，受傷的口子已經脫痂，只留下一條淡粉色的疤痕。
長玉安撫的拍了拍穗歲的手，「這幾日，都是李懷安在照顧你？」
穗歲點頭。「嗯，懷安哥每天都來。」
「每天都來？」長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壓了下去。
長玉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罵了李懷安幾句。什麼詞都有，登徒子、居心叵測、不懷好意、趁人之危……她在心裡罵夠了，清了清嗓子。
「你什麼時候和他這般熟稔了？還叫『懷安哥』？」
穗歲想了想，「就是在那個巷子裡啊，大姐不知道？」她說完又像是想到什麼，「哦，大姐來的比較晚，沒聽著。」
「就是從王記出來，我不是裝暈被他抱著嗎，他把我在僻靜的巷子裡放下，還說他比我年長，讓我喚他一聲兄長也使得。」穗歲扒拉出這段記憶，和長玉詳細說了她進巷子前發生的事情。
她的語氣很自然，絲毫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妥之處，「然後就叫他懷安哥啦。」
長玉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她在心裡又給李懷安記了一筆。
穗歲自然不知道長玉在心裡已經把李懷安罵了八百遍。
她靠在長玉肩上，馬車晃了一下，她的右肩被牽動了，眉頭皺了皺，沒出聲，換了個姿勢靠得更舒服些。
「大姐，」她的聲音放低了，「你折返回去救大姐夫，後來怎麼樣了？你們有沒有受傷？」
長玉被問得一愣。她的手不自覺地動了動。那天啊——
那天她折返回去，『言正』好像很意外，但幸虧她去了，要不然他那條命還是要埋在雪地里了。
那天她把穗歲和長寧安頓好，轉身就往山上跑。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打在臉上，生疼。她跑得很快，喘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片霧。腳下的雪已經沒過了腳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她順著來路往回跑，地上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蓋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淺淺的凹痕。
她聽見了打鬥聲。
刀劍碰撞的聲音、悶哼聲、還有什麼東西砸在雪地上的沉悶聲響。她循著聲音跑過去，就看見……
『言正』半跪在雪地里，渾身上下都是血。衣裳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的傷口，左臂垂在身側，抬不起來；右腿的褲管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往下淌；額頭上有血從髮際線流下來，順著鼻樑滴在雪地上。他的劍還握在手裡，劍刃上全是血，一時竟也分不清誰的血更多些。
他的眼睛紅通通的，已然殺紅了眼。
四五個黑衣人圍著他，沒有貿然上前。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四個方向同時撲了上去。『言正』的劍動了。他用僅剩的力氣格擋開了左邊那一刀，肩膀被右邊的刀劃了一下。他悶哼一聲沒有倒，膝蓋在地上一撐又站了起來，一劍刺入最近那人的胸口。黑衣人倒下，又有一個補上來。
長玉從來沒見過那樣的『言正』。
他在樊家養傷的那些日子，溫和、寡言、甚至有些遲鈍。她從來不知道這個人打起架來是這樣的……不要命。
長玉沒有猶豫，提著刀沖了上去。她用那根綁著殺豬刀的木棍從黑衣人身後一刀抹了脖子。血噴出來濺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她來不及擦，快步衝進包圍圈，一把扶住『言正』的胳膊。
「怎麼樣？」她的聲音又急又短。
而以謝征的角度看。
他環視四周的蠢蠢欲動的黑衣人，心裡清楚，縱然他武功高強，對敵經驗豐富，但他此刻卻是落難的魚，拖著傷殘的身體切大號也只是拖延時間。
就在他力有不竭，要被剩下的那四名黑衣人趕盡殺絕之時，長玉趕來了，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長玉不僅僅是回來救他，更是一步一步走進了他的心裡。
謝征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他偏過頭看見長玉的那一刻，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個被全世界拋棄了又不甘心認輸的人，終於等來了他的綠洲。
「不是讓你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問出的話像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長玉盯著那些黑衣人的一舉一動，沒有看他。「我要把穗歲和寧娘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回來救你。」她說得自然，好像本就應該這樣。
謝征沒有說話，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從沒有人這般待他，所有人都想讓他死，只有她，明知可能會死，卻還義無反顧的回來救他，只一心想要他活著。
謝一：？！！
謝二：？！！！
穗歲靠在長玉肩上，靜靜地聽著。長玉的手摟著穗歲的腰，拇指在食指的甲緣處扣了扣。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背著他下山了。」長玉說的輕鬆，顯然不想讓過去了的事情影響她，「雪太大了，他走不動。我把他背在背上，走了好久才到山腳下，是王叔帶著人找到了我們。」
穗歲沒有再問了，在追問下去大姐也不會告訴她了。
馬車一晃一晃地往前走。車輪碾過雪地「咕嚕咕嚕」的聲音單調而綿長。長寧在長玉懷裡睡著了，穗歲也閉上了眼睛。
穗歲的腦子裡浮現的都是原劇中長玉和謝征雙強的打鬥畫面，還有兩人倒在雪地的場景。她知道長玉和謝征之間的感情，在經歷過生死相依後一定會有新進展，但她第一次沒有嗑cp的欲望。
她心疼長玉……
穗歲把臉埋進長玉的肩窩裡。「大姐。」
「嗯？」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我們三個都要在一起。你不許一個人去冒險！」
長玉低下頭看見穗歲蒼白的側臉，睫毛顫著，嘴唇抿著。她伸出手把穗歲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好。」長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著，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銀白。長玉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路已經走了大半，再過一會兒就能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