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愛吃酸的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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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透,李懷安就讓人送來了早膳。

  穗歲靠在枕頭上,聽見走廊里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僕婦端著紅漆托盤走進來,托盤上只放著一碗米粥。李懷安跟在她後面進來,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頭髮也束好了,用一根白玉簪別著。

  雖然昨夜晚睡今日又早起,但整個人卻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他從僕婦手裡接過托盤放在床邊的几凳上,揮了揮手讓她退下。僕婦行了一禮,轉身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李懷安在床沿坐下,端起粥碗,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湊到嘴邊吹了吹。粥熬得很稠,米粒都開花了,隨著勺子微微晃動。

  他把勺子遞到穗歲嘴邊,說出的話卻像是在哄稚童,「你才剛醒,大夫說了只能先喝些米粥,等過兩天就給你做些開胃的,嗯?」

  穗歲眼中只有那勺遞過來的粥,李懷安的話在她耳中自動消了音。她張嘴含住,吃的香甜。

  任誰昏睡了五天,醒來後就算啃樹皮那都是香的。

  李懷安的勺子已經舀了第二勺。

  穗歲又喝了兩口,才反應過來她在被人餵飯。

  右肩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動就牽動傷口。雙手掌心也都纏著繃帶,手根本用不上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雙手,粽子似的,五根手指只能微微彎曲,連勺子都握不住。

  她抬起頭看著李懷安,李懷安正低頭吹粥,睫毛微微垂著,神情專注,像在做一件頂頂重要的事。

  別說在現代了,就算是在霍格沃茨,她也不是沒有男閨閨啊,不就是餵個飯嗎,這有啥。

  她把自己哄好後,心安理得地張開嘴。

  李懷安的又一勺粥送到嘴邊。

  一碗粥餵了大半,穗歲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飽了?」李懷安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他擦得很輕,怕碰到她臉上那些細小的擦傷。

  「飽了。」穗歲輕聲道。

  她背靠著枕頭半躺在那,眉梢舒展,任由腹中溫飽的熱氣順著四肢遊走,連眼底都染上了慵懶的薄霧。

  李懷安把粥碗放到桌上,又端來溫水讓她漱口。她低頭含了一口,吐在床邊的痰盂里。動作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李懷安慌忙將茶杯放下,伸手扶著穗歲重新躺好,他手指微動,竭力克制想要撫平她眉心的衝動。

  卓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得很低,「郎君。」

  李懷安看了穗歲一眼,略有些不放心,但還是低聲說道,「我去去就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穗歲正靠在枕頭上閉目養神,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蒼白照得幾乎透明。他收回目光推門出去了。

  走廊另一頭,李懷安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了進去,卓然跟在後面隨手把門關上。

  「郎君,那樊家贅婿果然可疑。」卓然的聲音不大,卻合理的質疑樊家贅婿身份又異,「我們的人去查了言正的原籍路引,是新辦的。」

  李懷安聞言,更加堅定了他心中的猜測。「還有呢?」

  「那言正身有重傷,在衙門內對上十幾名衙役卻不落下風,可以推斷此人武功極高。雖然我們沒查到是誰送來的路引,但是……」卓然說起這個語氣略顯得意,他的本事用在這打探消息上絕對是屈才了,「但是麓原書院的山長這幾日閉門謝客,這段時日未再有人見過這位山長。」

  「哦?那便不用查了。」李懷安站在窗前,院子裡積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磚縫。一隻麻雀在雪地上跳來跳去啄著什麼。「那是誰?」

  卓然向著李懷安的目光看去,來人身著橘紅色織金圓領袍,外罩灰色裘衣,頭髮用玉簪高高束起,露出清秀的眉眼。陽光照在他身上,愈發顯出了少年人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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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濟世堂的小孫大夫。」

  李懷安聞言,嘴唇微微抿起,語氣冷淡。「這么小的大夫?出師了嗎?」

  「小孫大夫是年齡小了些,才十五歲。」卓然伸手摸了摸下巴,回想著屬下打聽來的消息說,「可他和孫大夫是本家,醫學乃是家傳。孫大夫能讓他單獨出來治他的寶貝徒弟,想來醫術不差。」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說下一句,「而且,這位小孫大夫跟樊二姑娘關係似乎……還不錯?」

  李懷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已大步跨出了房門。卓然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而這一邊,穗歲聽見門響,還以為是李懷安又來了,剛要開口,看見來人,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師兄!」

  辛夷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身後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他看見穗歲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雙手纏著繃帶,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勾唇一笑,那種笑容很好看,眼角彎彎的,睫毛微微垂下又抬起。

  「小師妹,許久未見。」他提著藥箱走過去,在床邊的几凳上坐下。

  穗歲的眼睛亮晶晶的,快小半個月沒見他,之前大姐成親時人多嘴雜沒顧上說上話,後來又發生了這麼多事。「今日怎麼是你來了?師父呢?」

  辛夷假裝生氣地皺了皺鼻子。「小師妹這是不想見我?我們這才多久未見,竟生疏至此?」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眼角,假裝在擦淚,動作誇張但有一種自然的親近感。

  穗歲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牽動了傷口,嘶了一聲,趕緊收住。辛夷也收了玩笑的表情,目光在她的繃帶上停了一瞬,又移開,沒有多問。

  「自大姐成婚後,我再回濟世堂,就聽師父說你回了族裡,歸期不定。」穗歲的聲音放柔了,「我還以為再難見到師兄了。」

  辛夷打開藥箱,從裡面取出脈枕放在床沿上,下巴輕抬,示意穗歲把手放上來。然後他愣住了。

  穗歲的右手靠著床沿,她咬著嘴唇,試圖把右手抬起來。但手一使勁就牽扯到了傷口,疼的她直皺眉。

  辛夷反應過來了,「我來。」

  他伸出雙手,一隻手托住穗歲的腕子,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小臂,把她的右手抬起來,準備輕輕的放在脈枕上。

  李懷安趕到時,入目的便是兩人笑語晏晏,眉目間皆是舊識的熟稔。最刺眼的,是那隻被緊緊握住的手,纖白,脆弱,此刻卻被旁人攥在掌心。他周身的氣壓驟降,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的指節發白。

  他強壓下雜亂的心緒,抬腳跨過門檻,穗歲的一句話輕鬆的打破了他周身冰冷的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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