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找到媳婦兒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懷安來不及等馬停穩就跳了下去,膝蓋磕在藏在雪地里的石頭上都沒什麼感覺。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跪在那個雪堆旁,伸手撥開覆在上面的雪。

  她的臉露出來了。

  蒼白的臉,嘴唇上全是血,已經幹了,凝成暗紅色的痂。睫毛上結著冰碴子,眉毛上、額頭上、臉頰上,全是冰霜。他的手指懸在她臉上,不敢碰,怕碰疼她。

  他把手指放在她鼻下。

  有呼吸。

  很微弱,像一盞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燈,但他心中卻慶幸她還活著。

  李懷安眼眶一熱,險些沒控制住情緒。

  他把她從雪地里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用袖子拂去她臉上的冰霜。她的臉冰涼,沒有一絲溫度。他用斗篷裹住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卓然早已有眼色的把長寧抱走了。

  李懷安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穗歲臉上。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她的嘴角還有血跡,他伸手輕輕擦掉,指腹碰到她的嘴唇,涼的,軟的。

  他的喉嚨哽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巷子裡,她站在那,歪著頭,笑著說「懷安哥哥好」。這一刻他有些痛恨自己,恨自己沒有早一點找到她,讓她擔驚受怕,還讓她生死不知的躺在雪地里這麼久。

  恨自己獨自糾結她的年歲,沒有早點想通主動來尋她,沒能在危險來臨之時陪在她身邊,哪怕只是以兄長的身份守著她。

  他不想再看到她滿身是血、了無生息地躺在那了。

  他把穗歲抱上馬,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韁繩。她的頭靠在他肩上,微弱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溫熱的氣息,讓他感到心安。

  「回臨安後速去濟世堂請大夫。」他的聲音短促,不容商量。韁繩一抖,馬嘶鳴一聲,掉頭朝山下跑去。

  穗歲的睫毛顫了一下,只覺得眼皮沉重,她努力了許久都能睜開眼睛。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卻沒有一片雪打落在她的臉上,她依稀能感覺到她靠在一個很暖和的懷裡,檀香味絲絲縷縷地纏繞著她。

  很快她的意識就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

  李懷安一行人包下的院子在客棧後面,從客棧後院穿過去,經過一道月亮門,就到了。

  院子還有一道側門連著街道的巷子,也能算是獨門獨戶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院子裡鋪著青磚,邊角長了些青苔,被雪蓋住了,只露出星星點點的綠。正對面是主屋,進正廳後左右各一間客房,主屋左右兩邊各有一排廂房。廊下掛著燈籠,橘黃色的光在雪夜裡暈開一團一團的暖意。

  李懷安住在主屋右邊那間,他把穗歲安置在了左邊的空房。

  他抱著穗歲從側門進了院子,腳步很快,鞋底踩在青磚上「嗒嗒嗒」的。雪還在下,落在他肩上、發上,他卻只顧著細心用斗篷為穗歲擋去風雪。

  僕婦已經候在房裡了,兩個,都是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靛藍色的襖子,頭髮梳得齊整,面容和善。

  她們看見李懷安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姑娘進來,沒有多問,一個趕緊上前掀開被子,另一個去端熱水。

  「幫她擦洗身體,換身乾淨衣裳。」李懷安把穗歲放在床上,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東西,「仔細檢查身上有多少傷口,等大夫來了看過後再上藥。」

  僕婦應了一聲,開始解穗歲的衣領扣子。

  李懷安轉過身,背對著床。他的手垂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掌心裡纏著的帕子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黏糊糊的。他看了一眼,沒有管,抬腳走出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他站在走廊里,看著院子裡的雪。雪落在青磚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卓然抱著長寧從院門口走進來,身上也沾了血,想來是有斗篷裹著,身子回暖了,臉色都剛才好了些。長寧在途中哼唧了幾聲,雖然沒醒,但呼吸比之前穩多了。

  「郎君,長寧姑娘安置在東廂房?」卓然走過來,壓低了聲音。他抱著長寧,不敢大聲說話,怕吵醒她。

  李懷安點了點頭。「濟世堂的大夫來了嗎?」

  「去請了,應該快到了。」卓然頓了頓,「來的是孫大夫,就是樊二姑娘的師父。」

  李懷安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起來昨日從王記肉鋪出來後,他還將她送到了濟世堂門口,她還說她師父是濟世堂的孫大夫,待她如親女。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卓然抱著長寧往東廂房走去,李懷安站在走廊里,看著雪越下越大,心裡卻靜不下來。

  穗歲房間的門關著著,裡面傳來僕婦低聲說話的聲音,還有水聲。李懷安沒有靠近,站在走廊的另一頭,背靠著柱子。

  雪落在廊檐上,積了薄薄一層,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裡化了,冰涼的感覺透過皮膚,滲進血管。他低頭看著自己纏著帕子的手掌,血已經幹了,帕子硬邦邦的,粘在傷口上。

  他扯了一下,疼得皺了皺眉,但沒有停下,把帕子解下來,露出掌心那幾道被碎瓷片劃破的口子。原已經結痂的地方,被這蠻力的撕扯重新拉開了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

  他盯著手上的血愣愣出神。

  「郎君,孫大夫到了。」卓然安頓好長寧後,帶著個人走了進來。

  孫崇禮穿著一件藍色的棉袍,外面罩著裘衣,肩上背著藥箱。他的腳步很快,進了院子一眼就看見了李懷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李懷安朝他行了一禮。「孫大夫,深夜叨擾,實在抱歉。」

  孫崇禮擺了擺手,沒有客套。「我徒弟呢?」

  「東廂房那位是長寧,長歲這邊還在整理。」李懷安側身,朝東廂房方向指了指。

  孫崇禮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沒有多問,轉身先往東廂房走去,腳步又快又穩。

  候在東廂房門口的隨從替他推開門,他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長寧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孫崇禮取出脈枕,靜心為長寧診脈。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炭盆里偶爾發出的「噼啪」聲。火星子濺出來,在空中閃了一下就滅了。卓然站在門口,不敢進去,只探了半個頭,看著孫崇禮把脈。

  孫崇禮的手指很瘦,骨節突出,搭在長寧細瘦的手腕上,顯得格外大。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食指和中指輕輕按了一下,又鬆開。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把長寧的手放回被子裡,替她掖好被角。卓然從門口走進來。「孫大夫,長寧姑娘怎麼樣?」

  「受了驚嚇,又凍著了,身子虛。」孫崇禮站起來,走到桌邊,鋪開一張紙,提筆寫方子,「不妨事,吃幾副藥,好好養幾天就沒事了。」

  他寫完後,遞給卓然。「按這個方子抓藥,一天兩次,飯後喝。今晚可能會發熱,要安排人守夜。」

  卓然接過方子,小心折好,放進袖子裡。「記住了。」

  孫崇禮把藥箱合上,背起來,看著卓然。「帶路,去看我徒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