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褫奪肉身
陳青白閒來無事，本自晃悠到山下觀棋，卻撞見這場父子爭執，不禁有些唏噓。
「這蚩熊是如此果敢毒辣的一個人物，之前倒小瞧他了。」
「至於蚩尤，不曾想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陳青白感慨萬千，曉得除非自己強求，那人牲之法是絕對用不得了，心下有些複雜。
若論他自己對取人活祭的態度，那是頗為糾結的，他既是曾經的普通人陳青白，又是【因墟】的青白大神；前塵往日的道德觀令他對這樣殘忍剝削的手段天然厭惡，但作為創世主，區區幾個凡人性命在他看來又如豆子一般輕賤。
若只是如此，那大可交給手下人自行決斷，陳青白坐享其成，過得去心裡這關也就算了，此番特意召蚩尤來太虛，意味明確地授下延壽法，屬實是因為他陳青白被逼急了。
五年前他吞服了湖心洲下秘境的碎片，並無分毫功力見漲，相反，一篇浩瀚的記憶湧入他腦海中，這才令他昏迷過去。
那記憶不知年月，最開始只有幾個斷片，閃爍著【因墟】的境地，元嬰的面孔，緊接著，是在天空擦出青焰，墜入大地的畫面。
而不知過了多久，記憶才開始逐漸清晰，祂靜靜留在湖底的青白洞天之中，不知日月更替，寒來暑往，期間間或有二三人誤入此地，都是修為低微，不值一提，那青火攝也攝不走，用也用不得，只好作罷，沒再來過。
陳青白略略一估算，但是記憶清晰的這一段光陰，就有足足二百年。
也就是說，他並非一墜入元泱界就被人撿到，而是至少過了二百年才恢復意識！
按照他原先的估量，從他被打入下界，再到【因墟】選拔新的飛升者，至少還有千年時間，本就不寬裕了，而如今，這個數字還要再減少五分之一以上，叫他如何能不心慌。
蚩家是他如今唯一的香火來源，再找不到如此穩固的盟友。如今白石湖處境前狼後虎，如若蚩尤這個暗中戰力一死抑或喪失修為，蚩家就算不立馬玩完，擴張速度也要大打折扣，香火供應是肯定不足的。
「但既然蚩尤不肯使用人牲，態度如此堅決，即便是我明確下令，只怕也不會為我采來，更何況這《合命延年訣》增長壽元，首先也得受術者自身願意才行。」
陳青白施術望了一望，這老傢伙的壽命倒還沒有想像中那麼少，約莫有個二十來年，但如果再有一次像與陶海青那樣的大戰，或許會銳減至十年，再加上今天這麼一鬧，蚩熊自己估計也捨不得再多調遣父親了，擴展之事或許得從長計議。
他計量一番，如今蚩家的禋鼎容量有六斗九升，若是以目前蚩族產出信仰的規模來看，須要近五年才能將其中的香火裝滿，偶爾顯聖、舉辦祭祀或者賜下功法都能增長信仰生發，但終究是有限的。
而陳青白如今是持形初期，若要晉升到中期，須要十石香火，而若要修練至持形圓滿，至少須要百石之數，更不談突破下一境界；而平日裡維持神位要香火，為蚩家人《受命鍊形訣》修行亦要香火，若是還有了太虛來的對頭，鬥法更是要消磨大把大把的香火。
這樣一算，光是晉升法象境就要摧磨好幾百年光陰，陳青白如何不煩躁！
「若是蚩家實在指望不上，還是得另尋出路！」
他喃喃道，回首望了眼自己的燃火心石：
「就連那照影公都有足足四件神物，鼎盛之時，足足四個數千人的部族為他供奉香火，我的殘軀碎片遍布元泱界，若是能再找到幾塊，分散出去，想來不難再遇良家。」
話雖如此，陳青白還是有些猶豫，畢竟一塊碎片中可能就承載著好幾百年的記憶，而且還有助於他拼湊肉身，恢復位格，齊全術法，裨益諸多，相較之下，分發出去是個高風險但未必高回報的打算，難免使人糾結。
「興許易道重修，也為時未晚？」陳青白咕噥了一句，今時不同往日，他修為見長之後，又多了幾道從前施展不得的法術，其中之一就是可以褫奪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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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修仙習武，都不止看天資，也重視身體的天生根骨，若是短時間內能找到好的軀殼，陳青白未嘗不可「轉世投胎」，從仙道武道開始修起，他手握著整個元泱界的頂級功法，又有上界天神的宿慧，修行起來何止是一日千里！
只是不論仙武，上限都遠不如神靈高，我先名一層是全天下最難證得的境界，無一能與之相提並論，而所能掌握的力量權柄也是斷檔強大，陳青白當初選擇神道，這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不過干在這兒想也沒有用，還是得好好搜羅搜羅。」
陳青白感慨一聲，忽然記起蚩尤向他稟報過那白鹿來訪的事情，這白元子的肉身他自然瞧不上，不過據它自己所說，它是南陽台青泉洞玄素真人座下弟子。
能封號真人的仙修……似乎已到達築基之上了吧？興許是個好肉身，如果能借那白鹿搭上線倒是不錯。
陳青白又想了一陣，但他如今的實力多半還鬥不過那位，更別說褫奪身軀了，不禁幽幽嘆息一聲，拔身出去，暫且在白石湖周圍這一圈檢索目標。
……
說不清究竟是蚩狼還是劉老邪終於在湖心洲上呆不下去了，五年來總是望著同樣的景色，總是寂寞無聊的。
所以這一日二人結伴出行，南下散散心。
望離原挨著近南之地，距離南疆豐饒的腹地隔著一道滔滔大河，此地異常貧瘠，遍地是泛紅的平地，相較於白石湖上草長鶯飛著實不太好看，好在劉老邪身為南疆包打聽，是曉得哪裡有幾片孤零零的名山大川。
於是一大一小便手牽著手在這春山中漫步，劉老邪知道此處哪裡是哪些靈獸的領地，這都要得益於蚩熊日復一日地派人仔細搜查，他今個兒躲過了山中幾個兇悍的，帶著蚩狼見了些什麼靈狐、靈鹿之類的溫良之屬，那孩子眼中幾乎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塊，但依舊很是滿足：
「靈獸的啼叫的聲音與尋常生靈不同，動聽得很。」那孩子興致沖沖地說，逗得劉老邪微微一笑。
「這也聽得出來？」
兩人互相聊笑著，不知走了多遠的路程，但行至一處下坡路，蚩狼突然輕輕捏了下劉老邪的手掌。
劉老邪其實早就意識到了異常，當下心領神會，但還是順著孩子的心思，故作不知，用手指輕輕敲擊蚩狼的手背，問他怎麼了。
蚩狼年僅五歲，家中那一套祖傳的暗語早已學得七七八八了，當下用手指敲擊回應道：
「有人跟著我們。」
「這蚩熊是如此果敢毒辣的一個人物，之前倒小瞧他了。」
「至於蚩尤，不曾想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陳青白感慨萬千，曉得除非自己強求，那人牲之法是絕對用不得了，心下有些複雜。
若論他自己對取人活祭的態度，那是頗為糾結的，他既是曾經的普通人陳青白，又是【因墟】的青白大神；前塵往日的道德觀令他對這樣殘忍剝削的手段天然厭惡，但作為創世主，區區幾個凡人性命在他看來又如豆子一般輕賤。
若只是如此，那大可交給手下人自行決斷，陳青白坐享其成，過得去心裡這關也就算了，此番特意召蚩尤來太虛，意味明確地授下延壽法，屬實是因為他陳青白被逼急了。
五年前他吞服了湖心洲下秘境的碎片，並無分毫功力見漲，相反，一篇浩瀚的記憶湧入他腦海中，這才令他昏迷過去。
那記憶不知年月，最開始只有幾個斷片，閃爍著【因墟】的境地，元嬰的面孔，緊接著，是在天空擦出青焰，墜入大地的畫面。
而不知過了多久，記憶才開始逐漸清晰，祂靜靜留在湖底的青白洞天之中，不知日月更替，寒來暑往，期間間或有二三人誤入此地，都是修為低微，不值一提，那青火攝也攝不走，用也用不得，只好作罷，沒再來過。
陳青白略略一估算，但是記憶清晰的這一段光陰，就有足足二百年。
也就是說，他並非一墜入元泱界就被人撿到，而是至少過了二百年才恢復意識！
按照他原先的估量，從他被打入下界，再到【因墟】選拔新的飛升者，至少還有千年時間，本就不寬裕了，而如今，這個數字還要再減少五分之一以上，叫他如何能不心慌。
蚩家是他如今唯一的香火來源，再找不到如此穩固的盟友。如今白石湖處境前狼後虎，如若蚩尤這個暗中戰力一死抑或喪失修為，蚩家就算不立馬玩完，擴張速度也要大打折扣，香火供應是肯定不足的。
「但既然蚩尤不肯使用人牲，態度如此堅決，即便是我明確下令，只怕也不會為我采來，更何況這《合命延年訣》增長壽元，首先也得受術者自身願意才行。」
陳青白施術望了一望，這老傢伙的壽命倒還沒有想像中那麼少，約莫有個二十來年，但如果再有一次像與陶海青那樣的大戰，或許會銳減至十年，再加上今天這麼一鬧，蚩熊自己估計也捨不得再多調遣父親了，擴展之事或許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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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青白如今是持形初期，若要晉升到中期，須要十石香火，而若要修練至持形圓滿，至少須要百石之數，更不談突破下一境界；而平日裡維持神位要香火，為蚩家人《受命鍊形訣》修行亦要香火，若是還有了太虛來的對頭，鬥法更是要消磨大把大把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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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蚩家實在指望不上，還是得另尋出路！」
他喃喃道，回首望了眼自己的燃火心石：
「就連那照影公都有足足四件神物，鼎盛之時，足足四個數千人的部族為他供奉香火，我的殘軀碎片遍布元泱界，若是能再找到幾塊，分散出去，想來不難再遇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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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聽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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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邪其實早就意識到了異常，當下心領神會，但還是順著孩子的心思，故作不知，用手指輕輕敲擊蚩狼的手背，問他怎麼了。
蚩狼年僅五歲，家中那一套祖傳的暗語早已學得七七八八了，當下用手指敲擊回應道：
「有人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