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陶淵虬
不似武夫真元加身、仙修靈氣在體，普通神道修士本身並沒有特有的「氣」用來施展、調用神通，每一次施展神通，消耗的都是體力、氣血，甚至性命。
神通高深而精微，偉力能通玄，即便下達信徒之後威勢十不存一，運轉起來也是消耗頗大的。陶淵虬連續施展【精命摶】兩個時辰有餘，對身體的損耗自然不言而喻。
吐過血後，他一抹嘴角，扶著牆緩緩坐下。緊接著，那漸漸褪去青色的蒼白臉龐上浮現出病態的笑意，並且逐漸發展成肆意的大笑：
「果不出我所料！」
他朗聲道：
「六子的血濺了那食人虎滿頭滿臉，我已施展【精命摶】，操縱其中一部分滲入了他的肌膚之中。待我恢復過來，就使這血上浮入腦，下沉於心腹，那人的視聽體感皆可為我所感。」
陶淵麟極少見自己這沉默寡言的兄弟如此興奮，此刻也是心情大好，笑問道：
「既如此，蚩家那不肯露面的保護人，想來不久就能查出來咯？」
「那是自然！」
陶淵虬不無自得，但旋即似乎想起了某事，臉色變得陰沉：
「那該死的武夫，四年前在我家轉悠了整整三月，足足絞殺了二十一個精幹的族人，還將我伯父打得重傷不治，氣絕而亡！這事情已經瞞了太久，郁族必然察覺到不對，否則我也不至於如此著急跟蚩熊結盟。」
陶淵麟默然。陶淵虬的伯父，也就是他的父親，是陶氏上一任家主，也是陶氏的發家之祖。
經年苦修，百歲高齡，陶海青獨受神明青眼有加，是陶氏唯一身兼三道神通的神通者，是整個家族的門面，也是陶氏能跟郁氏分庭抗禮的底氣。
那不知名的武道高手，單憑一己之力，分斷了陶海青與幾位隨行追捕他的神通者之間的聯繫。於是兩人輾轉追逃數百里，待到陶氏子弟重新找到自家老祖時，他已躺在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紅土地上，奄奄一息。
「可笑我陶海青苦修八十一年，到頭來死於敵手，竟連一道輕傷都不曾給別人留下！」
他們在荒地中找到老人之後，他只說了這樣一句話，隨後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到了土樓便閉關謝客，其生死不言自明。
這也是陶氏如今對蚩家幾乎恭恭敬敬的最大原因。陶氏上下，只要是接觸到這件事的核心圈層，無不篤信蚩家背後有莫大的背景，搞不好還能跟中原那些大王朝扯上關係！
故而一提到那人，房間內原本興奮的氣氛漸漸低沉下來。陶淵虬緊緊攥拳，陶淵麟咬著嘴唇，眼中幾乎有淚光。
「但好在，」陶淵麟低聲說，「但好在終於有機會查清那武夫的跟腳。如果真是中原之人，那蚩氏就值得拉攏，甚至可以依附！況且我們在明面上是盟友，需要擔心的是郁家那幾個老賊才是！」
自打老祖不出世，那郁家人早已察覺到不對，一直派人繞過白石湖，在他們陶氏的領地襲擾尋釁。
如今只有四位神通者，而且缺乏三神通強者的陶氏只好忍而不發，就算有所反抗，也是瞻前顧後，不敢輕易派出神通者，唯恐被郁氏設陷截殺。
若不是如今還有蚩家在白石湖做緩衝帶，陶氏只怕已被郁家蠶食殆盡！
一想到此處，陶淵麟就異常憎恨。在他眼裡，郁家算個什麼東西？從未有過一個三神通修士，若不是他們陶氏的神通術不長於爭鬥，又有意隱瞞這些金貴的造物，那小小郁家彈指可破！
到如今，反倒讓那一家子騎到他們頭上拉屎！
而相應的，對於那位真正陷他家於困境的神秘武夫，那位殺父仇人，陶淵麟反而沒有多大的恨意。不是因為這是陶氏有錯在先，而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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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恨。
陶淵麟發現眼下的氣氛好像還是太過沉重了些，弟弟沉默不語，若有所思，便想著說幾句寬慰或恭喜的話，早早抽身而出，卻不曾想陶淵虬搶在他前頭開口了：
「其實，我一直覺得蚩家背後的神秘武夫，興許是一個我們所熟知的人。」
「誰？」
「……我有點記不得那人叫什麼。蚩，蚩尤？對，應就是他。」
「蚩族初來乍到之時，我隨大哥去訪過白石湖幾次，那時他們家還是蚩尤主事。那人……頗為，不，異常年輕！即便看上去年長，也只是多添了白髮，面容依舊是三四十歲的樣子。
「想想也該知道，他長子不過二十，幼子才五歲，據說前幾年還新添了個閨女。他年紀能有多大，四十？五十？
「你我皆是信眾，都修主神傳下來的煉體法，延年益壽。算他五十，那也正是當打之年，可為何早早退居幕後？就算他不戀權，那食人虎呆直，不能操持家族；蚩熊倒是精明，掌權時也才一十五歲，他能放心得下？」
陶淵麟聽得微怔。他謹慎地瞧了瞧弟弟，可以看出，那張素來寡言沉默的臉此刻過於激動，臉色也異常蒼白。他疑心陶淵虬是剛才施用【精命摶】過度，一時神智不清，便小心勸道：
「固然如此，但這只能說明那蚩尤身上有疑點，無法推斷他就是那武夫啊！
「淵虬，你過於緊張了。其實我聽過一些流言蜚語，說那蚩家家主根本就沒有修為。當年我家征討他家，這個當家主的都未曾出面呢！正因為他沒有修為，部族草創之初還好，久坐家主之位，自然難以服眾，故而才退位讓賢。他隱居多半也是因此，不敢讓我們兩家看出他沒有修為，使家族立足不穩。」
說罷，陶淵麟本想拍拍弟弟的肩膀，叫他好好回去休息，可對方的一句話，卻讓他的胳膊定在了半空：
「既然如此，那蚩熊為何還是少家主？」
陶淵虬冷然道：
「若是蚩尤沒有修為，也不曾主事，那蚩熊已是神通者，治家三年，政績斐然，為什麼蚩尤退位讓賢卻不肯退得乾脆點，直接將家主之位交給蚩熊，名正言順！」
陶淵麟臉色一僵，但片刻之後，他還是低聲說道：
「蚩尤畢竟是蚩熊的父親，再加上你也說了，他年紀還不算大，過早退位，難免顯得有些示弱，沒了面子。」
「可我似乎發覺，他三年不露面，實際上更是四年前就極少有白石湖之外的人見過他。見過他的人，都說他變了樣子，老態龍鍾。
「而伯父遭遇那武道強者，敗亡於荒地，居然恰好也是在四年前！
「更何況，至少明面上我們可以推斷出蚩尤沒有修為，準確來說，是沒有神道修為。而你可記得一條亘古不變的規矩：三道不可同修？」
陶淵麟神色終於起了異常的變化，臉頰因激動而漲紅，呼吸也因緊張而粗重。
他深知，陶淵虬從始至終沒有拿出實質性的證據，只是一個接一個巧合，一個接一個猜測。
當一個巧合出現在他面前，他興許嗤之以鼻；兩個巧合，他也能堪堪接受；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最終都導向一個答案，即便這只能構成一個懷疑，也已經發展到了讓人無法忽視的程度。
陶淵虬見兄長的神態起了變化，不苟言笑的臉龐上揚起一絲笑意，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如若蚩尤真的是那武道高手，他不願暴露修為，隱而不發，只敢在族內生死危亡的關頭偷偷出面，趁隙偷襲，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停，你不用說話，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想問，蚩尤為什麼要隱藏修為呢？
「其實，我也一直有個好奇的地方。如果那武夫真是蚩家的幕後人，如果蚩家有那樣的高手、那樣的背景，我鬱陶兩家在他家眼中豈不是螻蟻一般，一掃而過！何必苦苦周旋，遠交近攻？
「你且好好看看，他家這幾年，受盡郁氏欺辱，幾次三番暗示我家結盟，偷偷摸摸擴展領地，卻又畏首畏尾、風聲鶴唳，哪裡有半點有背景、有靠山的大族風範？」
陶淵虬說到此處，頓了一頓，旋即微微一笑：
「如若蚩尤就是那武夫，如果他這武道修為來路不正，不能輕易出手，那這些古怪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家想狐假虎威，靠著蚩尤那幾次為數不多的出手機會震懾住我家，從而趁機做大？」
陶淵麟失聲叫道。他難以想像，如果事實真是如此，自家已經錯過了多少機會，蚩家的神通者最近才剛剛出世啊！
「興許正是如此，並且做得很成功呢！」陶淵虬諷刺一笑，道，「不過，已經夠了。如今我神通【精命摶】已經落到蚩虎身上，料他蚩尤再怎麼藏私，也藏不到他兒子面前。」
「可如今蚩熊已經是神通者，那食人虎顯然天賦更好，恐怕更是早就得授神通了。兩家又剛剛締結盟約，我們還有什麼辦法？還是只能縱容他做大！」
陶淵虬低低笑了一聲，接著他臉上不再有一絲笑意，變得陰沉、冷峻：
「我家還有機會。
「蚩尤殺害了伯父之后蒼老了那麼多，想來他這修為會摧磨壽命，如今又已過了四年，想來他也是風燭殘年。
「蚩熊固然也是神通者，但他天資並不見得高，再加上要管理族中事務，肯定沒有多少時間修行；獨獨那蚩虎，肉身天賦異稟，是最有可能掌握三道神通乃至更多的一個！更何況他那該死的肉身本就蠻橫——
「既然如今他已在我家的監控之下，不如找個機會，直接將這食人虎圍殺了！」
陶淵麟聽到這話，全然愣住。少頃，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弟弟好生陌生，不禁叫道：
「你好大膽！」
陶淵虬卻宛若未聞，只沙啞著嗓子，喃喃自語：
「屆時蚩熊獨木難支，縱有盟約又如何？難道他真拿著一紙盟書上門，指責我家背信棄義？不，他沒那麼蠢。
「排除勢弱的蚩族，望離原上就只剩郁家一個敵手。伯父已逝，我家再沒有跟他拖延的資本；而且出了郁成秋這麼個變數，年僅三十就已經掌握兩道神通，是三家之中最有希望提早取得三道神通的修士。
「好在伯父他老人家用兩道神通造出來的諸多靈獸還留在家中，如若真傾巢而出，加上不得不幫忙的蚩熊，拿下郁家不是難事。家族曾經總囑咐我們應布局長遠，徐徐圖之，大哥如今也照著這個法子在做。
「可不論是他還是伯父，都不曾料到時過境遷。以如今望離原上的局勢，若想保全自家，只能雷霆手段，先發制人。」
他說至此處，發現陶淵麟正注視著自己，便擠出一個笑容：
「為何如此看我，兄長，難道你就不想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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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淵虬不無自得，但旋即似乎想起了某事，臉色變得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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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年苦修，百歲高齡，陶海青獨受神明青眼有加，是陶氏唯一身兼三道神通的神通者，是整個家族的門面，也是陶氏能跟郁氏分庭抗禮的底氣。
那不知名的武道高手，單憑一己之力，分斷了陶海青與幾位隨行追捕他的神通者之間的聯繫。於是兩人輾轉追逃數百里，待到陶氏子弟重新找到自家老祖時，他已躺在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紅土地上，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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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荒地中找到老人之後，他只說了這樣一句話，隨後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到了土樓便閉關謝客，其生死不言自明。
這也是陶氏如今對蚩家幾乎恭恭敬敬的最大原因。陶氏上下，只要是接觸到這件事的核心圈層，無不篤信蚩家背後有莫大的背景，搞不好還能跟中原那些大王朝扯上關係！
故而一提到那人，房間內原本興奮的氣氛漸漸低沉下來。陶淵虬緊緊攥拳，陶淵麟咬著嘴唇，眼中幾乎有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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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有四位神通者，而且缺乏三神通強者的陶氏只好忍而不發，就算有所反抗，也是瞻前顧後，不敢輕易派出神通者，唯恐被郁氏設陷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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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我有點記不得那人叫什麼。蚩，蚩尤？對，應就是他。」
「蚩族初來乍到之時，我隨大哥去訪過白石湖幾次，那時他們家還是蚩尤主事。那人……頗為，不，異常年輕！即便看上去年長，也只是多添了白髮，面容依舊是三四十歲的樣子。
「想想也該知道，他長子不過二十，幼子才五歲，據說前幾年還新添了個閨女。他年紀能有多大，四十？五十？
「你我皆是信眾，都修主神傳下來的煉體法，延年益壽。算他五十，那也正是當打之年，可為何早早退居幕後？就算他不戀權，那食人虎呆直，不能操持家族；蚩熊倒是精明，掌權時也才一十五歲，他能放心得下？」
陶淵麟聽得微怔。他謹慎地瞧了瞧弟弟，可以看出，那張素來寡言沉默的臉此刻過於激動，臉色也異常蒼白。他疑心陶淵虬是剛才施用【精命摶】過度，一時神智不清，便小心勸道：
「固然如此，但這只能說明那蚩尤身上有疑點，無法推斷他就是那武夫啊！
「淵虬，你過於緊張了。其實我聽過一些流言蜚語，說那蚩家家主根本就沒有修為。當年我家征討他家，這個當家主的都未曾出面呢！正因為他沒有修為，部族草創之初還好，久坐家主之位，自然難以服眾，故而才退位讓賢。他隱居多半也是因此，不敢讓我們兩家看出他沒有修為，使家族立足不穩。」
說罷，陶淵麟本想拍拍弟弟的肩膀，叫他好好回去休息，可對方的一句話，卻讓他的胳膊定在了半空：
「既然如此，那蚩熊為何還是少家主？」
陶淵虬冷然道：
「若是蚩尤沒有修為，也不曾主事，那蚩熊已是神通者，治家三年，政績斐然，為什麼蚩尤退位讓賢卻不肯退得乾脆點，直接將家主之位交給蚩熊，名正言順！」
陶淵麟臉色一僵，但片刻之後，他還是低聲說道：
「蚩尤畢竟是蚩熊的父親，再加上你也說了，他年紀還不算大，過早退位，難免顯得有些示弱，沒了面子。」
「可我似乎發覺，他三年不露面，實際上更是四年前就極少有白石湖之外的人見過他。見過他的人，都說他變了樣子，老態龍鍾。
「而伯父遭遇那武道強者，敗亡於荒地，居然恰好也是在四年前！
「更何況，至少明面上我們可以推斷出蚩尤沒有修為，準確來說，是沒有神道修為。而你可記得一條亘古不變的規矩：三道不可同修？」
陶淵麟神色終於起了異常的變化，臉頰因激動而漲紅，呼吸也因緊張而粗重。
他深知，陶淵虬從始至終沒有拿出實質性的證據，只是一個接一個巧合，一個接一個猜測。
當一個巧合出現在他面前，他興許嗤之以鼻；兩個巧合，他也能堪堪接受；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最終都導向一個答案，即便這只能構成一個懷疑，也已經發展到了讓人無法忽視的程度。
陶淵虬見兄長的神態起了變化，不苟言笑的臉龐上揚起一絲笑意，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如若蚩尤真的是那武道高手，他不願暴露修為，隱而不發，只敢在族內生死危亡的關頭偷偷出面，趁隙偷襲，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停，你不用說話，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想問，蚩尤為什麼要隱藏修為呢？
「其實，我也一直有個好奇的地方。如果那武夫真是蚩家的幕後人，如果蚩家有那樣的高手、那樣的背景，我鬱陶兩家在他家眼中豈不是螻蟻一般，一掃而過！何必苦苦周旋，遠交近攻？
「你且好好看看，他家這幾年，受盡郁氏欺辱，幾次三番暗示我家結盟，偷偷摸摸擴展領地，卻又畏首畏尾、風聲鶴唳，哪裡有半點有背景、有靠山的大族風範？」
陶淵虬說到此處，頓了一頓，旋即微微一笑：
「如若蚩尤就是那武夫，如果他這武道修為來路不正，不能輕易出手，那這些古怪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家想狐假虎威，靠著蚩尤那幾次為數不多的出手機會震懾住我家，從而趁機做大？」
陶淵麟失聲叫道。他難以想像，如果事實真是如此，自家已經錯過了多少機會，蚩家的神通者最近才剛剛出世啊！
「興許正是如此，並且做得很成功呢！」陶淵虬諷刺一笑，道，「不過，已經夠了。如今我神通【精命摶】已經落到蚩虎身上，料他蚩尤再怎麼藏私，也藏不到他兒子面前。」
「可如今蚩熊已經是神通者，那食人虎顯然天賦更好，恐怕更是早就得授神通了。兩家又剛剛締結盟約，我們還有什麼辦法？還是只能縱容他做大！」
陶淵虬低低笑了一聲，接著他臉上不再有一絲笑意，變得陰沉、冷峻：
「我家還有機會。
「蚩尤殺害了伯父之后蒼老了那麼多，想來他這修為會摧磨壽命，如今又已過了四年，想來他也是風燭殘年。
「蚩熊固然也是神通者，但他天資並不見得高，再加上要管理族中事務，肯定沒有多少時間修行；獨獨那蚩虎，肉身天賦異稟，是最有可能掌握三道神通乃至更多的一個！更何況他那該死的肉身本就蠻橫——
「既然如今他已在我家的監控之下，不如找個機會，直接將這食人虎圍殺了！」
陶淵麟聽到這話，全然愣住。少頃，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弟弟好生陌生，不禁叫道：
「你好大膽！」
陶淵虬卻宛若未聞，只沙啞著嗓子，喃喃自語：
「屆時蚩熊獨木難支，縱有盟約又如何？難道他真拿著一紙盟書上門，指責我家背信棄義？不，他沒那麼蠢。
「排除勢弱的蚩族，望離原上就只剩郁家一個敵手。伯父已逝，我家再沒有跟他拖延的資本；而且出了郁成秋這麼個變數，年僅三十就已經掌握兩道神通，是三家之中最有希望提早取得三道神通的修士。
「好在伯父他老人家用兩道神通造出來的諸多靈獸還留在家中，如若真傾巢而出，加上不得不幫忙的蚩熊，拿下郁家不是難事。家族曾經總囑咐我們應布局長遠，徐徐圖之，大哥如今也照著這個法子在做。
「可不論是他還是伯父，都不曾料到時過境遷。以如今望離原上的局勢，若想保全自家，只能雷霆手段，先發制人。」
他說至此處，發現陶淵麟正注視著自己，便擠出一個笑容：
「為何如此看我，兄長，難道你就不想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