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陣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知前輩此次前來,是有何所求?」

  白鹿也不墨跡,平聲道:

  「我希望再拜見府君一面,還望族長為我引薦。」

  蚩尤神色微微一滯,旋即擺出一副慚愧的表情,嘆息道:

  「實不相瞞,我家府君淵深莫測,便是自家子侄也難得見上一面,自打攻下湖心洲以後便更是不肯露面了,其實這般大事肯定是要告祭主神的,可族內祭司和犬子都試過聯繫府君,但都無功而返。」

  白鹿有些懷疑地瞅了蚩尤一眼,但見對方神色誠懇不似作偽,只好作罷:

  「神龍見首不見尾,貴府君那般的大人物,性情卻是難以揣度,我也是深受其……深有體會,罷罷罷,反正也不急這一時,但日後你記著替我知會一聲,就說南陽台青泉洞玄素真人座下弟子白元子拜見,望府君得閒賞面。」

  「自然自然,不過覲見府君一事雖是愛莫能助,但族中上下無不感念前輩恩德,不能叫前輩白白走一趟,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前輩儘管開口,小子一定鼎力相助。」

  「這小崽子是想一次把人情清了。」白元子忍不住腹誹道,「那我下次面見那位,還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去,才不能讓他得逞!」

  「唉,我輩修道之人首重一個清心寡欲,尊師又常傳戒令,不教我們在外糾纏因果,我此次前來是拜會府君的,另當別論,不宜再和貴族有瓜葛,罷了罷了。」

  「原來如此。」蚩尤惋惜道,從懷裡摸出來一個石盤子,「前輩真是高風亮節,小子自愧不如,原來還想將此物贈予前輩補償。」

  「不必不必……」

  白鹿只欲推辭,畢竟它雖跟蚩尤攏共就打過兩回交道,卻也看得出來這崽子鬼精鬼精的,怎麼可能真給它送什麼好東西上來。


  「這東西你是從哪裡來的?!」

  「是族人在湖心洲底下洞窟之中找到的,小子是粗人,見識短淺,認不出這是個什麼物件,但揣測出是那狼精布陣的法寶,想來應該還值幾個錢,便想著閒在家裡也是閒著,不如贈與前輩,物盡其用。」

  蚩尤言辭懇切,但白元子分明看見這廝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但它目光又離不開石盤,氣喘吁吁道:

  「這是那惡狼的陣盤,當年我尚未練氣,與它同境,它便是憑著這鍊氣期的陣盤將我逐出白石湖,湖心洲上其餘靈獸也正是在這東西上吃了苦頭!否則就那混帳的道行,哪裡敢挑釁我們

  「這寶貝便是在練氣期中也算是上乘,我都懷疑莫不是更高一境界的陣盤,只因破損才落到練氣期,尋常練氣修士根本弄不到手,也不曉得怎麼落到它手裡,它死之前居然沒將其毀掉!」

  蚩尤聞言也頗為吃驚,他不動神色地與兒子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來驚詫之色,他們哪裡想到這陣盤居然是這樣的寶貝。

  白鹿見狀也自知失言,忙裝作鎮定下來,問道:

  「這寶貝應是他小心珍藏著才是,怎麼完好無缺地落到你手上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蚩尤聳聳眉頭,看著白元子腳下還不斷刨著蹶子,又見它滿面雲淡風輕,按捺住笑意,老實答道:

  「是族人潛水進入山洞,誤打誤撞進入一處極其隱蔽的洞室尋到的,那狼精學得狡兔三窟,往往就堵在那處洞口,確實是非常看重,不過那會兒其他族人正在前線與它糾纏,它首尾不能相顧,這才讓鑽了空子。」

  白鹿點點頭,旋即極其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哦,你們真要將這寶貝送我?還真有誠意嘛!」

  蚩尤笑呵呵道:

  「是啊是啊,畢竟前輩對小族恩重如山,知恩圖報是應該的,只可惜前輩守德如玉,不肯收下。」

  一旁蚩熊也微笑附會,道:

  「晚輩從未見過仙人,如今得見白元子前輩才曉得世上果真有如此高尚之人,日後若是有了子女,一定首教他們投奔仙道。」

  白元子嗯嗯應承著,黑溜溜的眼珠子瞟來瞟去,幾乎把整個帳篷都掃了一遍,獨獨不曾看那陣盤,它咕噥道:

  「這陣盤確實是件寶貝,不能白白浪費了,暴殄天物啊……吶,你們可知道這陣盤怎麼用?」

  「怎麼用?」父子二人異口同聲問道。

  「非用靈氣催動,日夜灌注、溫養不可!」白元子圖窮匕見,斬釘截鐵道。

  「我族中卻沒有修仙道的種子。」

  蚩尤嘆息道。

  「既如此,不如就交給我保管,我會替它尋個有緣人。」白元子急道,緊接著瞧見這一大一小目光望了過來,神情古怪。

  「這可不是損害了前輩的道德?」蚩尤憂心忡忡問道。

  「我家從沒有恩將仇報的規矩。」蚩熊也連連搖頭,「父親,雖然我自家不曾有修仙種子,可蚩長眉小妹當年可是被仙師帶去北方修行了,歸根究底還是親戚,那姑娘一個人去北方,定有諸多窘迫,我們多少也算個娘家,哪能不照顧遠親?恰巧這陣盤也是長眉哥取到的,不如就將這陣盤送她?」

  「是極是極,我卻將這事忘了,還是熊兒考慮周到。」蚩尤連聲道,然後便慚愧地向白元子道,「前輩,既然如此,小子也不好為難您,不過族中尚有上好的漿果和床鋪,不如您留宿幾日,也讓咱盡一盡地主之誼嘛。」

  「話雖如此,話雖如此……」

  白鹿點點頭,低聲含糊道,顯然是完全將蚩尤後半句邀請它做客的話忽略了:

  「只是此地距離北方路途遙遠,有匪盜、軍兵以及兇惡靈獸,更不論窮凶極惡的散修和貪得無厭的人間君王了,你們又沒有自家的車隊或飛驛,想把陣盤送到人家手上恐怕難上加難。」

  白鹿這一番話卻讓蚩尤注意到一個新鮮詞彙:飛驛。不過此時可不是盤問這個的時候,他順著白鹿的話往下,畢恭畢敬問道:

  「既然如此,那前輩的意思是?」

  白鹿臉上毛厚,全然不見臉紅,它自朗朗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勉為其難將陣盤收下,物盡其用吧。」

  「前輩不是說修道之人首重……」

  「呔!」白元子怒道,「你這小子怎麼如此迂腐,須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陣盤乃是奇珍妙寶,盡人力而兼地寶、天時所得之物,留在你這也用不上,難道束之高閣,石上生塵?浪費可也是修道之人的一大忌!」

  蚩尤挨了一頓罵頓時心境透徹,恍然大悟,乃心悅誠服道:

  「還是前輩真知灼見,念頭通達。」

  他再不逗它,將石盤送了出去。

  白元子喜歡得緊,左看右看,好一會兒才瞧見蚩尤父子目光深深釘在自己身上,看得它渾身不自在,又想硬著頭皮溜掉,卻又念及府君威勢,只好泄氣道:

  「罷罷罷,我好歹虛長你們幾歲,不好白拿晚輩東西,恰巧我府中還有些靈芝、黃葵之類的天材地寶,對於打熬筋骨,磨練體魄有所裨益,也是我自己用不上的,今日不曾戴在身上,隔日給你們送來。」

  「這樁因果便如此了了,也不算我惹凡塵上身,蚩尤,除卻府君之事外你我今後一別兩寬,得了,別這麼看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