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從前習武
「父親，為什麼瞞了我們這麼多年？」
「你說什麼？」
蚩尤吃了一驚，沒想到兒子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但他很快敏銳地打量了兒子一眼，似乎捕捉到了什麼，反倒鎮定下來。
「這話倒來得稀奇。」男人慢吞吞地說，「你爹我沒少騙人，有時做事誠然不光彩，卻從沒瞞過自家人什麼。」
他停了片刻，驀地問道：
「莫不是族中有人說過老子閒話，叫你這娃娃猜忌起親爹了？」
「是啊，大溶洞內人多眼雜，免不了有些謠言。」蚩母憂心忡忡，她捉住兒子的手，將他輕輕拉到自己身邊，「難不成有人在談論當年蔣華父親那檔子事？這件事因果糾纏，說不清的。熊兒，你可別偏聽偏信！」
蚩熊沒有回應，只猛地向外望了一眼，又趕到洞口，將隔斷的虎皮掀開一角，朝溶洞裡張望了一陣。
做完這一切，他才快步回到蚩尤跟前蹲下，壓低聲音道：
「恕孩兒無禮。」
蚩尤挑了挑眉，朝髮妻那邊望了一眼。女人蠟黃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蚩尤輕輕一拍兒子肩頭：
「講吧。」
蚩熊語速極快道：
「父親早年是不是修過仙，習過武？」
小洞窟內沉寂了一瞬，緊接著響起男人不太正經的聲音：
「卻是胡說！」
蚩尤笑罵道：
「你爹若是有這份家底，還不早早傳給你哥兒兩個，哪裡會藏私十幾年？」
說罷，他頓了頓，又眯起眼來：
「你究竟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這種話自家說說倒無妨，若是傳到族人耳中，卻是不美。」
「須知你爹我幾個月前還在祖宗祠堂前叫故人之子提刀來取我的性命，若是族人以為你爹當時就有修為在身，豈不是顯得老子在作戲了？」
蚩熊從未想到這一層，當下一驚，立即明白過來：難怪方才在洞窟里，蚩長眉跟他講起此事時那般戰戰兢兢，原來還有這一層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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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腦海中雜亂的念頭，凝重地盯著蚩尤。男人神色淡然，眼眸渾濁，這反倒叫他的懷疑越發堅定起來。
「父親何苦一再騙我？這可是事關自家生死的大事！」他壓低聲音道。
男人擰著眉頭，本還想再搪塞幾句，卻見兒子如此鄭重其事，便改口問道：
「你究竟聽到些什麼，居然如此猜忌？」
「孩兒也是方才從蚩長眉口中得知，仙、神、武三道不可兼修。父親，您體魄雄壯，根骨過人，族中老弱和女人修煉《受命鍊形訣》尚且無礙，您卻屢屢受阻，甚至傷身……」
他說到此處便打住了，表情僵硬地望向蚩尤。
男人眼睛眯得更細，幾乎只能瞧見陰沉的眸光。蚩母同樣也望著他，嘴唇輕啟，欲言又止。
中年人緩緩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沉吟許久，終於鬆口道：
「我確實有武道修為。」
這一回，蚩熊臉上不見怒色。先前那點怒意本就是佯裝出來的；相反，少年的臉龐略微輕鬆了些，只是疑竇仍未盡去。
「可是為什麼……」
他話沒有說完，便被男人打斷：
「自然是有苦衷的。倒也不是不能說，只是有些事，你們還是不知道的好。」
「您不信任我？」
「計較這些做甚？我還以為我蚩尤生了個閨女。」
他有些不快地說著，旋即擺了擺手。
「不用這樣瞪著我。我自然曉得你們娘兒倆接下來想問什麼。這武功我早在十五年前就練起了，至今只……」
「十五年前！」
這一次卻是蚩母坐不住了，她發出一聲驚叫。
「是在那事之前，還是之後？！」
所謂「那事」，在這個家中，只能指十五年前發生在祖宗祠堂里的那樁手足相殘的慘案。
「之前。」
蚩尤悶悶道，似乎有些煩躁。
「不會……這跟那事也有關係吧？」
「多多少少是有的。」
男人在妻子面前全然威風不起來，更何況這件事他埋藏在心底多年，捏造出一個漏洞百出的真相，藉助她的真心，隱瞞了許多年，此時自然是感到理虧的，聲音都低了許多。
蚩熊不明所以地看向母親，忽然，在他眼中出現了重重幻影，無規律的前塵往事從他視野中掠過，他看見一個面生又熟悉的男人緊緊握著女人的手，將自己手中的血沾到她身上。
那女人當時已身懷六甲，卻還是垂著淚同他跑出門外，一路逃向遠方。
「你瞞了我十五年，是為了什麼？」
蚩母聲音顫抖，她惡狠狠地盯著丈夫說道。
「茲事體大，只怕一路能追溯到中原那邊。」蚩尤苦笑一聲，「十五年前，我在大澤北邊的一處洞穴救下一個瀕死之人，他死前傳了我一套武功，說十三年後有人來尋我，卻至今沒見人影。」
「您因此會有一劫。」蚩熊突然說道，眼中閃過異樣的色彩，突然他又捂住雙眼，發出痛苦地嚎叫。
「熊兒！」
蚩母大驚失色，她衝過來將少年摟入懷中，而他劇烈地抽搐了一陣子，又漸漸平復了下來，想來又是看見什麼不該看的了。
蚩尤還在訴說：
「我在習武一道只怕很沒有天賦，那武功太過難懂，我私下苦練十五年來，也只練到武道中的第二重，只怕終其一生再難有所成就。
「可這又跟蔣群之事有什麼干係，又有什麼不能跟我和孩子說的？」
蚩母顯然有些激動。她極少和丈夫爭吵，歸根究底，是因為一直信任自家男人。可今日之事連同往日種種疑竇翻湧上來，難免叫她心中不安。
蚩尤卻是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被她連番追問，也漸漸有了幾分慍怒
最終還是蚩熊出來解圍：
「父親自有他的難處。」
他如此說道，一如既往宣布預言時篤定而突兀，蚩母看了孩子一眼，又看了看灰頭土臉，悶不做聲的丈夫，最終苦笑著搖了搖頭，只是說了一句：
「今日不問你，不是這事便過去了，你到底要跟我講個清楚。」
「與其糾結陳年舊事，不如好好規劃獵狼鑄鼎打算。」蚩熊在母親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向蚩尤拜別，「只是來日出征，父親切記不要當眾展露修為就是了。」
「你說什麼？」
蚩尤吃了一驚，沒想到兒子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但他很快敏銳地打量了兒子一眼，似乎捕捉到了什麼，反倒鎮定下來。
「這話倒來得稀奇。」男人慢吞吞地說，「你爹我沒少騙人，有時做事誠然不光彩，卻從沒瞞過自家人什麼。」
他停了片刻，驀地問道：
「莫不是族中有人說過老子閒話，叫你這娃娃猜忌起親爹了？」
「是啊，大溶洞內人多眼雜，免不了有些謠言。」蚩母憂心忡忡，她捉住兒子的手，將他輕輕拉到自己身邊，「難不成有人在談論當年蔣華父親那檔子事？這件事因果糾纏，說不清的。熊兒，你可別偏聽偏信！」
蚩熊沒有回應，只猛地向外望了一眼，又趕到洞口，將隔斷的虎皮掀開一角，朝溶洞裡張望了一陣。
做完這一切，他才快步回到蚩尤跟前蹲下，壓低聲音道：
「恕孩兒無禮。」
蚩尤挑了挑眉，朝髮妻那邊望了一眼。女人蠟黃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蚩尤輕輕一拍兒子肩頭：
「講吧。」
蚩熊語速極快道：
「父親早年是不是修過仙，習過武？」
小洞窟內沉寂了一瞬，緊接著響起男人不太正經的聲音：
「卻是胡說！」
蚩尤笑罵道：
「你爹若是有這份家底，還不早早傳給你哥兒兩個，哪裡會藏私十幾年？」
說罷，他頓了頓，又眯起眼來：
「你究竟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這種話自家說說倒無妨，若是傳到族人耳中，卻是不美。」
「須知你爹我幾個月前還在祖宗祠堂前叫故人之子提刀來取我的性命，若是族人以為你爹當時就有修為在身，豈不是顯得老子在作戲了？」
蚩熊從未想到這一層，當下一驚，立即明白過來：難怪方才在洞窟里，蚩長眉跟他講起此事時那般戰戰兢兢，原來還有這一層計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壓下腦海中雜亂的念頭，凝重地盯著蚩尤。男人神色淡然，眼眸渾濁，這反倒叫他的懷疑越發堅定起來。
「父親何苦一再騙我？這可是事關自家生死的大事！」他壓低聲音道。
男人擰著眉頭，本還想再搪塞幾句，卻見兒子如此鄭重其事，便改口問道：
「你究竟聽到些什麼，居然如此猜忌？」
「孩兒也是方才從蚩長眉口中得知，仙、神、武三道不可兼修。父親，您體魄雄壯，根骨過人，族中老弱和女人修煉《受命鍊形訣》尚且無礙，您卻屢屢受阻，甚至傷身……」
他說到此處便打住了，表情僵硬地望向蚩尤。
男人眼睛眯得更細，幾乎只能瞧見陰沉的眸光。蚩母同樣也望著他，嘴唇輕啟，欲言又止。
中年人緩緩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沉吟許久，終於鬆口道：
「我確實有武道修為。」
這一回，蚩熊臉上不見怒色。先前那點怒意本就是佯裝出來的；相反，少年的臉龐略微輕鬆了些，只是疑竇仍未盡去。
「可是為什麼……」
他話沒有說完，便被男人打斷：
「自然是有苦衷的。倒也不是不能說，只是有些事，你們還是不知道的好。」
「您不信任我？」
「計較這些做甚？我還以為我蚩尤生了個閨女。」
他有些不快地說著，旋即擺了擺手。
「不用這樣瞪著我。我自然曉得你們娘兒倆接下來想問什麼。這武功我早在十五年前就練起了，至今只……」
「十五年前！」
這一次卻是蚩母坐不住了，她發出一聲驚叫。
「是在那事之前，還是之後？！」
所謂「那事」，在這個家中，只能指十五年前發生在祖宗祠堂里的那樁手足相殘的慘案。
「之前。」
蚩尤悶悶道，似乎有些煩躁。
「不會……這跟那事也有關係吧？」
「多多少少是有的。」
男人在妻子面前全然威風不起來，更何況這件事他埋藏在心底多年，捏造出一個漏洞百出的真相，藉助她的真心，隱瞞了許多年，此時自然是感到理虧的，聲音都低了許多。
蚩熊不明所以地看向母親，忽然，在他眼中出現了重重幻影，無規律的前塵往事從他視野中掠過，他看見一個面生又熟悉的男人緊緊握著女人的手，將自己手中的血沾到她身上。
那女人當時已身懷六甲，卻還是垂著淚同他跑出門外，一路逃向遠方。
「你瞞了我十五年，是為了什麼？」
蚩母聲音顫抖，她惡狠狠地盯著丈夫說道。
「茲事體大，只怕一路能追溯到中原那邊。」蚩尤苦笑一聲，「十五年前，我在大澤北邊的一處洞穴救下一個瀕死之人，他死前傳了我一套武功，說十三年後有人來尋我，卻至今沒見人影。」
「您因此會有一劫。」蚩熊突然說道，眼中閃過異樣的色彩，突然他又捂住雙眼，發出痛苦地嚎叫。
「熊兒！」
蚩母大驚失色，她衝過來將少年摟入懷中，而他劇烈地抽搐了一陣子，又漸漸平復了下來，想來又是看見什麼不該看的了。
蚩尤還在訴說：
「我在習武一道只怕很沒有天賦，那武功太過難懂，我私下苦練十五年來，也只練到武道中的第二重，只怕終其一生再難有所成就。
「可這又跟蔣群之事有什麼干係，又有什麼不能跟我和孩子說的？」
蚩母顯然有些激動。她極少和丈夫爭吵，歸根究底，是因為一直信任自家男人。可今日之事連同往日種種疑竇翻湧上來，難免叫她心中不安。
蚩尤卻是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被她連番追問，也漸漸有了幾分慍怒
最終還是蚩熊出來解圍：
「父親自有他的難處。」
他如此說道，一如既往宣布預言時篤定而突兀，蚩母看了孩子一眼，又看了看灰頭土臉，悶不做聲的丈夫，最終苦笑著搖了搖頭，只是說了一句：
「今日不問你，不是這事便過去了，你到底要跟我講個清楚。」
「與其糾結陳年舊事，不如好好規劃獵狼鑄鼎打算。」蚩熊在母親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向蚩尤拜別，「只是來日出征，父親切記不要當眾展露修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