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觀念不同
「因為我們的觀念根本不一樣。」苑佑青組織了一下語言，「女人從小被規訓的東西太多了，要有道德，要三觀正，要善良，要體諒別人，要考慮別人的感受。但你知道這些規訓是誰定的嗎？」
楚月等他繼續說，苑佑青聲音低了些。
「是男人定的，還有一小部分女人。」
苑佑青指了指路邊的長椅：「坐一會兒？」
楚月點點頭，兩人在長椅上坐下。
苑佑青說：「我們上學的時候，有一件事我到現在還記得。」
「什麼事？」
「高一那年，班上一個女生被造黃謠，說她和隔壁班男生周末去開房。全班都在傳，那個女生哭了好幾天，不敢來上課。後來真相查出來了，是另一個男生編的，因為那個女生不給他抄作業。」
楚月想起來了：「你說的是陳悅？」
「對。」苑佑青點點頭，「你記得當時是怎麼處理的嗎？造謠的人被老師批評了一頓，寫了個檢討，這事就過去了。但被造謠的陳悅卻轉了學，她爸媽覺得她在學校里待不下去了，名聲壞了。」
「我記得，當時班裡還有人說是陳悅自己不檢點，不然別人怎麼不造其他人的謠。」
「對，這就是問題。」苑佑青轉頭看她，「你發現沒有？同樣一件事，落在女生頭上，所有人都在審視她，她穿得是不是太少了？她是不是給人家暗示了？她平時是不是就不檢點？可那個造謠的男生呢？他只需要寫一份檢討，所有人都會覺得他還是個孩子，知錯能改就好。」
楚月忽然明白他想說什麼了，接著說道。
「那會兒還是高一，我覺得檢討的懲罰太輕了，所以我在學校後門，堵住了那個造謠的男生，打了他一頓。然後他兄弟放學把我堵在巷子裡，你衝進來跟人打了一架，胳膊被人用磚頭打破了。後來我們就和他們開始了沒完沒了地互相報復，你跟我說我們就不應該多管閒事，咱倆為這件事鬧了快一個月的彆扭。」
「是啊，那天要不是我路過得及時，你被他們堵在巷子裡，後果不堪設想。」
那天下午放學，楚月路過後門的時候，聽到那個造謠的男生還在拿陳悅開黃腔，話說得很難聽。
她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火氣，衝上去就給了那個男生一巴掌，楚月這人看著不壯，打起人來手勁可不小，男生的臉當場就紅腫了。
他一開始發懵，反應過來就要還手，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你有病吧？」男生捂著臉罵她。
「你再說一句試試？」楚月瞪著他，「人家陳悅怎麼你了？你們幾個大男人在背後編排人家女孩子，要不要臉？」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
男生被她當眾下了面子，放了句狠話氣沖沖走了。
楚月當時沒當回事。
結果沒過幾天，她放學的時候路過學校後門的巷子，被男生的三四個兄弟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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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謠男手裡還拿著一根桌腿，在手裡掂著，笑得邪惡：「楚月，你挺能打啊？今天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多管閒事，必遭報應。」
楚月往後退了幾步。
她心裡其實怕得要死，但她太要強了，絕不認慫，「你們想幹什麼？在學校附近打架，不怕被處分？」
造謠男笑了，「我們幾個又不是第一次了，記大過都記了兩回了，不差這一回。」
說著就朝她走過來。
楚月卸下書包，心想今天可能要掛彩了，把書包砸在他臉上能不能跑掉？還是乾脆蹲下護住頭？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苑佑青就從巷子口跑了過來。
他宛如一隻憤怒的獵豹，一頭撞在造謠男肚子上，把人頂出去幾米遠，然後轉身擋在楚月面前，胳膊張開，像護崽的老鷹。
「你們別碰她。」他怒道。
造謠男踉蹌著差點摔倒，看清是他，嗤了一聲：「苑佑青，就你一個人也敢來英雄救美？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打。」
苑佑青並不懼怕他們，雖然寡不敵眾，但那又怎樣。
楚月在他身後，看到他像一堵牆一樣橫亘在自己面前。
然後混戰就開始了。
楚月記不清當時是誰先動的手，只記得混亂中有人搬起地上的磚頭砸過來，苑佑青抬手擋了一下，胳膊頓時破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把校服袖子染紅了一片。
楚月拼命尖叫著救命。
後來是附近的大人聽到動靜報了警，警察來了才把人拉開。
苑佑青被送到醫院縫了針。
楚月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他胳膊上被縫的和蜈蚣一樣的傷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苑佑青還反過來安慰她：「別哭了，又不疼，小事兒。」
「你傻不傻？」楚月哭著罵他，「你衝進來幹嘛？你不會去找老師嗎？不會報警嗎？」
苑佑青說：「我怕來不及啊，你被他們打了怎麼辦。」
那天晚上，兩人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各自沉默了很久。
苑佑青先開口說：「我們就不應該多管閒事，今天這事，如果你沒打那個男生，他們就不會堵你，他們不堵你，我也不會受傷。歸根到底，這件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楚月看著他纏著紗布的胳膊，自知理虧。
「可是陳悅被人那樣說，難道就沒人管嗎？」她小聲說。
「有人管的。」苑佑青低著頭，「有老師，有她爸媽，有學校。我們只是學生，我們能做什麼？逞英雄的後果就是兩敗俱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後看到這種事就繞道走？」
「我的意思是，先保護好自己。」
楚月沒有直接反駁他，但她心裡並不認同。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袖手旁觀真的是對的嗎？如果以後所有的人都選擇坐視不理，那陳悅這樣的人怎麼辦？
那些被欺負、被孤立、被造謠的人，是不是就活該自己受著？
第二天早上見到苑佑青，她連招呼都沒打。
苑佑青來找她說話，她愛搭不理的。
課間他要給她買水，她說不用了。
放學他等她一起走，她跟別的女生先走了。
苑佑青知道她在生氣，但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冷戰就這樣開始了。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快一個月。
楚月等他繼續說，苑佑青聲音低了些。
「是男人定的，還有一小部分女人。」
苑佑青指了指路邊的長椅：「坐一會兒？」
楚月點點頭，兩人在長椅上坐下。
苑佑青說：「我們上學的時候，有一件事我到現在還記得。」
「什麼事？」
「高一那年，班上一個女生被造黃謠，說她和隔壁班男生周末去開房。全班都在傳，那個女生哭了好幾天，不敢來上課。後來真相查出來了，是另一個男生編的，因為那個女生不給他抄作業。」
楚月想起來了：「你說的是陳悅？」
「對。」苑佑青點點頭，「你記得當時是怎麼處理的嗎？造謠的人被老師批評了一頓，寫了個檢討，這事就過去了。但被造謠的陳悅卻轉了學，她爸媽覺得她在學校里待不下去了，名聲壞了。」
「我記得，當時班裡還有人說是陳悅自己不檢點，不然別人怎麼不造其他人的謠。」
「對，這就是問題。」苑佑青轉頭看她，「你發現沒有？同樣一件事，落在女生頭上，所有人都在審視她，她穿得是不是太少了？她是不是給人家暗示了？她平時是不是就不檢點？可那個造謠的男生呢？他只需要寫一份檢討，所有人都會覺得他還是個孩子，知錯能改就好。」
楚月忽然明白他想說什麼了，接著說道。
「那會兒還是高一，我覺得檢討的懲罰太輕了，所以我在學校後門，堵住了那個造謠的男生，打了他一頓。然後他兄弟放學把我堵在巷子裡，你衝進來跟人打了一架，胳膊被人用磚頭打破了。後來我們就和他們開始了沒完沒了地互相報復，你跟我說我們就不應該多管閒事，咱倆為這件事鬧了快一個月的彆扭。」
「是啊，那天要不是我路過得及時，你被他們堵在巷子裡，後果不堪設想。」
那天下午放學，楚月路過後門的時候，聽到那個造謠的男生還在拿陳悅開黃腔，話說得很難聽。
她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火氣，衝上去就給了那個男生一巴掌，楚月這人看著不壯，打起人來手勁可不小，男生的臉當場就紅腫了。
他一開始發懵，反應過來就要還手，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你有病吧？」男生捂著臉罵她。
「你再說一句試試？」楚月瞪著他，「人家陳悅怎麼你了？你們幾個大男人在背後編排人家女孩子，要不要臉？」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
男生被她當眾下了面子，放了句狠話氣沖沖走了。
楚月當時沒當回事。
結果沒過幾天，她放學的時候路過學校後門的巷子，被男生的三四個兄弟堵住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造謠男手裡還拿著一根桌腿，在手裡掂著，笑得邪惡：「楚月，你挺能打啊？今天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多管閒事，必遭報應。」
楚月往後退了幾步。
她心裡其實怕得要死，但她太要強了，絕不認慫，「你們想幹什麼？在學校附近打架，不怕被處分？」
造謠男笑了，「我們幾個又不是第一次了，記大過都記了兩回了，不差這一回。」
說著就朝她走過來。
楚月卸下書包，心想今天可能要掛彩了，把書包砸在他臉上能不能跑掉？還是乾脆蹲下護住頭？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苑佑青就從巷子口跑了過來。
他宛如一隻憤怒的獵豹，一頭撞在造謠男肚子上，把人頂出去幾米遠，然後轉身擋在楚月面前，胳膊張開，像護崽的老鷹。
「你們別碰她。」他怒道。
造謠男踉蹌著差點摔倒，看清是他，嗤了一聲：「苑佑青，就你一個人也敢來英雄救美？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打。」
苑佑青並不懼怕他們，雖然寡不敵眾，但那又怎樣。
楚月在他身後，看到他像一堵牆一樣橫亘在自己面前。
然後混戰就開始了。
楚月記不清當時是誰先動的手，只記得混亂中有人搬起地上的磚頭砸過來，苑佑青抬手擋了一下，胳膊頓時破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把校服袖子染紅了一片。
楚月拼命尖叫著救命。
後來是附近的大人聽到動靜報了警，警察來了才把人拉開。
苑佑青被送到醫院縫了針。
楚月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他胳膊上被縫的和蜈蚣一樣的傷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苑佑青還反過來安慰她：「別哭了，又不疼，小事兒。」
「你傻不傻？」楚月哭著罵他，「你衝進來幹嘛？你不會去找老師嗎？不會報警嗎？」
苑佑青說：「我怕來不及啊，你被他們打了怎麼辦。」
那天晚上，兩人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各自沉默了很久。
苑佑青先開口說：「我們就不應該多管閒事，今天這事，如果你沒打那個男生，他們就不會堵你，他們不堵你，我也不會受傷。歸根到底，這件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楚月看著他纏著紗布的胳膊，自知理虧。
「可是陳悅被人那樣說，難道就沒人管嗎？」她小聲說。
「有人管的。」苑佑青低著頭，「有老師，有她爸媽，有學校。我們只是學生，我們能做什麼？逞英雄的後果就是兩敗俱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後看到這種事就繞道走？」
「我的意思是，先保護好自己。」
楚月沒有直接反駁他，但她心裡並不認同。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袖手旁觀真的是對的嗎？如果以後所有的人都選擇坐視不理，那陳悅這樣的人怎麼辦？
那些被欺負、被孤立、被造謠的人，是不是就活該自己受著？
第二天早上見到苑佑青，她連招呼都沒打。
苑佑青來找她說話，她愛搭不理的。
課間他要給她買水，她說不用了。
放學他等她一起走，她跟別的女生先走了。
苑佑青知道她在生氣，但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冷戰就這樣開始了。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快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