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吊著他
「後來離了。」苑佑青說，「她爸移民了，把她也辦過去了。現在帶著孩子在那邊生活，朋友圈天天發在國外的照片，看著過得還行，但她說這輩子不會再結婚了。」
楚月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三十歲的年紀，說老不老，說年輕也不年輕了。
大家的人生好像都走到了一個分岔口，有人結婚，有人離婚，有人生病，有人已經離開了。
有人春風得意，有人頹喪迷惘，到底什麼樣的生活才是正確答案？
楚月以二十歲的心智實在想像不到。
「你說，」楚月看著湖面上碎掉的光，神情有點恍惚，「為啥大家的三十歲都過得不咋樣呢？」
苑佑青想了想，無奈地笑了一下：「人間常態吧。」
「人間常態？」
「嗯。」他側過頭看她，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上學的時候覺得三十歲應該什麼都有了，穩定的工作，幸福的家庭，銀行卡里花不完的錢。等真到了這個年紀才發現，誰能真的什麼都有啊，每個人都有那麼一段幽暗的奧德賽時期，掙扎痛苦，無法與別人言說。大部分人都是手裡握著點好的，懷裡揣著點爛的，湊合著往前走。」
楚月轉頭看他，有點意外他會說出這種話。
苑佑青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你幹嘛這麼看我？」
「沒什麼，」楚月收回目光，「就是覺得你比以前成熟好多。」
「我以前不成熟嗎？」
「我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你就只會說月月你吃不吃零食，月月你別生氣了，月月我給你買了薯片，好像關於精神層面的交流我們從來沒有過吧。」
「你還記得啊。」
「記得啊。」楚月說，「你給我的每一包零食我都記得，雖然那陣子我說不好吃，但其實挺好吃的。」
楚月低頭看著地上那兩道靠得很近的影子，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高一那年冬天，晚自習下課，苑佑青推著自行車陪她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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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下了一點小雪，地上滑，楚月差點滑倒，苑佑青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手抓著她的胳膊，等她站穩了才鬆開。
「你小心點啊。」他說。
「知道了知道了。」她當時滿不在乎地甩了甩胳膊，心裡卻想他抓得這麼緊，是怕她摔了吧。
那時候她就知道，苑佑青喜歡她。
全班都知道苑佑青喜歡她。
男生們課間起鬨，說苑佑青你媳婦兒在那兒呢，苑佑青嘴上罵他們滾蛋，眼睛卻會偷偷瞟楚月，看她有沒有因為這個生氣。
女生們也悄悄問她：「楚月，苑佑青是不是在追你啊？」
楚月每次都一臉無辜地說，「沒有吧，我們就是好朋友。」
她心裡卻在偷笑，她知道他暗戀她，從頭到尾都知道。
他表現的太明顯了，下課他去小賣部買水，永遠會多帶一瓶她最愛喝的茉莉蜜茶。
她接過來，連句謝謝都說得漫不經心，苑佑青也不在意，下次還是照買不誤。
她生病請假沒來上課，他一天能發好多條消息，要麼問吃飯沒，要麼就是問好點了嗎，要不要給你送筆記之類的話。
她回一個嗯，或者不回，他也不惱，第二天照樣把工工整整的筆記放在她桌上。
中午吃飯，她懶得下樓，他就幫她帶。
食堂的紅燒排骨賣完了，他會跑去校門口外面的小炒店買一份回來。
她吃得心安理得，連句辛苦啦都懶得說，他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吃，還傻笑。
那時候她心裡清楚得很，苑佑青就是她的。
她享受這種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覺，享受他看她時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眼神，享受全年級都知道苑佑青喜歡楚月這件事。
她從來沒想過要跟他在一起。
為什麼呢？楚月心裡是有些惡趣味的，她覺得這樣挺好的。
有一個人無條件地對你好，圍著你轉，把你放在心上，卻從來不要求你給回應，這不就是最舒服的狀態嗎？
一旦挑明了，反而多了很多不自在和束縛，她還想和其他帥氣的男同學多交流呢。
她那時候還偷偷想過，如果苑佑青真的表白了，她要怎麼拒絕才能繼續享受這種待遇呢？
她還沒準備好談戀愛或者她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亦或是給他發張好人卡。
她那會兒連拒絕的台詞都提前想好了。
她就喜歡吊著他，男人享受的就是狩獵的過程，反正沒到手之前他也不會跑。
這是楚月在青春歲月里最隱秘，最不願意承認的心思。
她喜歡被人喜歡的感覺，喜歡看著那些優秀的男生為她輾轉反側、日思夜想。
苑佑青便是其中最忠誠的一個，像一隻小狗，守在她身邊，眼巴巴地等著有一天她丟過來一塊肉。
兩人沿著湖邊繼續走。
「月月，」苑佑青忽然說，「你剛才說我們沒有精神層面的交流，我不太認同，我們以前上學的時候雖然天天在一起說過無數的話，但其實很少真正聊過天。」
「聊天？我們不是天天都在說話嗎？」
「說話是說話，聊天是聊天。」苑佑青低頭踢了一顆小石子，石子滾了幾下，「我們以前說的都是吃什麼，去哪兒，你媽又說什麼了，從來沒聊過你在想什麼，我在想什麼。」
楚月想反駁，卻驀然發現他說的對。
從學生時代開始她和苑佑青之間的對話，好像永遠只停留在最表層。
他給她買零食，她說嗯。
他送她回家，她說明天見。
他問她心情好不好，她說還行。
從來沒有一次，她跟他說心事。
「我後來想過這個問題，」苑佑青的聲音輕輕的，「為什麼我們明明從小一起長大，精神上卻離得那麼遠。我覺得可能是因為男人和女人本來就很難在精神層面達成一致。」
楚月歪頭看他：「怎麼說？」
楚月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三十歲的年紀，說老不老，說年輕也不年輕了。
大家的人生好像都走到了一個分岔口，有人結婚，有人離婚，有人生病，有人已經離開了。
有人春風得意，有人頹喪迷惘，到底什麼樣的生活才是正確答案？
楚月以二十歲的心智實在想像不到。
「你說，」楚月看著湖面上碎掉的光，神情有點恍惚，「為啥大家的三十歲都過得不咋樣呢？」
苑佑青想了想，無奈地笑了一下：「人間常態吧。」
「人間常態？」
「嗯。」他側過頭看她，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上學的時候覺得三十歲應該什麼都有了，穩定的工作，幸福的家庭，銀行卡里花不完的錢。等真到了這個年紀才發現，誰能真的什麼都有啊，每個人都有那麼一段幽暗的奧德賽時期，掙扎痛苦，無法與別人言說。大部分人都是手裡握著點好的，懷裡揣著點爛的，湊合著往前走。」
楚月轉頭看他，有點意外他會說出這種話。
苑佑青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你幹嘛這麼看我？」
「沒什麼，」楚月收回目光，「就是覺得你比以前成熟好多。」
「我以前不成熟嗎？」
「我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你就只會說月月你吃不吃零食，月月你別生氣了，月月我給你買了薯片，好像關於精神層面的交流我們從來沒有過吧。」
「你還記得啊。」
「記得啊。」楚月說，「你給我的每一包零食我都記得，雖然那陣子我說不好吃，但其實挺好吃的。」
楚月低頭看著地上那兩道靠得很近的影子，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高一那年冬天，晚自習下課，苑佑青推著自行車陪她走回家。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路上下了一點小雪，地上滑，楚月差點滑倒，苑佑青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手抓著她的胳膊，等她站穩了才鬆開。
「你小心點啊。」他說。
「知道了知道了。」她當時滿不在乎地甩了甩胳膊，心裡卻想他抓得這麼緊，是怕她摔了吧。
那時候她就知道，苑佑青喜歡她。
全班都知道苑佑青喜歡她。
男生們課間起鬨，說苑佑青你媳婦兒在那兒呢，苑佑青嘴上罵他們滾蛋，眼睛卻會偷偷瞟楚月，看她有沒有因為這個生氣。
女生們也悄悄問她：「楚月，苑佑青是不是在追你啊？」
楚月每次都一臉無辜地說，「沒有吧，我們就是好朋友。」
她心裡卻在偷笑，她知道他暗戀她，從頭到尾都知道。
他表現的太明顯了，下課他去小賣部買水，永遠會多帶一瓶她最愛喝的茉莉蜜茶。
她接過來，連句謝謝都說得漫不經心，苑佑青也不在意，下次還是照買不誤。
她生病請假沒來上課，他一天能發好多條消息，要麼問吃飯沒，要麼就是問好點了嗎，要不要給你送筆記之類的話。
她回一個嗯，或者不回，他也不惱，第二天照樣把工工整整的筆記放在她桌上。
中午吃飯，她懶得下樓，他就幫她帶。
食堂的紅燒排骨賣完了，他會跑去校門口外面的小炒店買一份回來。
她吃得心安理得，連句辛苦啦都懶得說，他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吃，還傻笑。
那時候她心裡清楚得很，苑佑青就是她的。
她享受這種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覺，享受他看她時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眼神，享受全年級都知道苑佑青喜歡楚月這件事。
她從來沒想過要跟他在一起。
為什麼呢？楚月心裡是有些惡趣味的，她覺得這樣挺好的。
有一個人無條件地對你好，圍著你轉，把你放在心上，卻從來不要求你給回應，這不就是最舒服的狀態嗎？
一旦挑明了，反而多了很多不自在和束縛，她還想和其他帥氣的男同學多交流呢。
她那時候還偷偷想過，如果苑佑青真的表白了，她要怎麼拒絕才能繼續享受這種待遇呢？
她還沒準備好談戀愛或者她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亦或是給他發張好人卡。
她那會兒連拒絕的台詞都提前想好了。
她就喜歡吊著他，男人享受的就是狩獵的過程，反正沒到手之前他也不會跑。
這是楚月在青春歲月里最隱秘，最不願意承認的心思。
她喜歡被人喜歡的感覺，喜歡看著那些優秀的男生為她輾轉反側、日思夜想。
苑佑青便是其中最忠誠的一個，像一隻小狗，守在她身邊，眼巴巴地等著有一天她丟過來一塊肉。
兩人沿著湖邊繼續走。
「月月，」苑佑青忽然說，「你剛才說我們沒有精神層面的交流，我不太認同，我們以前上學的時候雖然天天在一起說過無數的話，但其實很少真正聊過天。」
「聊天？我們不是天天都在說話嗎？」
「說話是說話，聊天是聊天。」苑佑青低頭踢了一顆小石子，石子滾了幾下，「我們以前說的都是吃什麼，去哪兒，你媽又說什麼了，從來沒聊過你在想什麼，我在想什麼。」
楚月想反駁，卻驀然發現他說的對。
從學生時代開始她和苑佑青之間的對話，好像永遠只停留在最表層。
他給她買零食，她說嗯。
他送她回家，她說明天見。
他問她心情好不好，她說還行。
從來沒有一次，她跟他說心事。
「我後來想過這個問題，」苑佑青的聲音輕輕的，「為什麼我們明明從小一起長大，精神上卻離得那麼遠。我覺得可能是因為男人和女人本來就很難在精神層面達成一致。」
楚月歪頭看他：「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