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安靜的力量
「變了？」
周正言的手指在對講機上按緊了一點，「什麼意思？」
錢小薇的聲音在對講機里有些失真，但能聽出她在努力讓自己的語速慢下來，「她體表的能量輻射值在穩步上升，但不是往外炸開，是往下滲透。像……像水滲進土壤里那樣，一點一點往深處走。」
周正言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白球。
鹿悠悠閉著眼睛。
角尖抵在泥土上的位置開始發燙，不是那種灼燒的熱，是一種溫和的、像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暖。
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
不是表面那層濕漉漉的泥，是更深的地方，那些縱橫交錯的、像血管一樣的地下水脈。
那些水脈現在亂成一團。
本來應該順暢流動的水流全都堵在某幾個節點上，擁擠、混亂、互相衝撞，然後被逼著往地表涌，涌成了這場停不下來的暴雨。
她輕輕地、輕輕地把自己的意識順著角尖延伸下去。
像一根細細的銀色絲線，沿著泥土的縫隙往下鑽。
找到了。
第一個堵住的節點。
她沒有去砸它、拍它、吼它。
只是用那根銀色的絲線輕輕繞了上去，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推。
（´。•ᵕ•。`）
節點動了。
很細微的一個鬆動，但她感覺到了。
於是她繼續推，繼續繞，像是在解一個打了很多結的繩子，不能用蠻力扯斷，只能一個結一個結地慢慢解開。
不急。
慢慢來。
十分鐘過去了。
趙茗蹲在她旁邊，傘舉得胳膊都酸了，但她一動不動。
她看著鹿悠悠趴在地上的樣子，呼吸平穩，身體放鬆，小翅膀收在背上，尾巴搭在泥地上，整個狀態跟在棲息地曬太陽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像是在跟天災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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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睡午覺。
「趙茗。」
周正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看天。」
趙茗抬起頭。
雨還在下，但是……好像沒剛才那麼急了？
雨滴打在傘面上的頻率慢了一點，聲音從密集的「啪啪啪」變成了稍微有間隔的「啪、啪、啪」。
她愣了兩秒，轉頭看著周正言。
「有效果了？」
「也許。」
周正言掏出手機，點開氣象雷達，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降雨強度在下降，從每小時四十三毫米降到了三十八毫米。」
「這麼快？」
「不，不快。」
周正言放大地圖，指了指屏幕上那片顏色變淺的區域，「只有我們周圍二十公里範圍內在變，再遠一點的地方還是暴雨。」
趙茗低頭看了看還在閉目冥想的鹿悠悠，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背。
「崽崽，辛苦了。」
鹿悠悠的耳朵動了一下，但沒有睜眼。
她現在顧不上回應。
第二個節點找到了。
這個比第一個大，堵得更緊，她得花更多力氣去推。
但還是不能用蠻力。
蠻力只會把節點推碎，碎了之後那些水流會更亂。
得哄著它，讓它自己慢慢鬆開。
（ˉ▽ˉ；）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錢小薇的聲音又從對講機里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顫音。
「周隊，她的感知範圍在擴大，從五千米擴展到了七千米，能量場的輻射深度也在增加，已經滲透到地下三十米了。」
「她的狀態呢？」
「穩定，心率平穩，體溫正常，能量消耗速率遠低於颱風和地震時的數據。」
錢小薇停了一下，「周隊，她真的不累。」
周正言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傢伙，嘴角的弧度維持了兩秒。
「繼續監測，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
許鋒從外圍警戒線那邊走過來，墨鏡上掛著雨珠，他站在周正言旁邊，看了一眼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白色小球。
「周隊，她這是在幹什麼？」
「梳理地脈。」
周正言的聲音很輕，「用她的方式，讓那些堵住的地方重新通暢。」
許鋒沉默了幾秒。
「所以她不是在跟洪水打架，是在給大地治病？」
「差不多這個意思。」
許鋒把墨鏡往上推了推，擦了擦鏡片上的雨水，又戴回去。
「行，這活兒聽起來靠譜多了，至少不用她拼命。」
他轉身往警戒線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還趴在那裡，角尖抵著泥土，雨水順著她的絨毛滑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圈一圈的小水花。
但她一動不動。
像一尊小小的、銀白色的雕像。
許鋒的喉結動了一下，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눈_눈）
一個小時過去了。
趙茗的胳膊已經徹底麻了，但她還是堅持舉著傘。
周正言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傘柄。
「你去車裡休息，我來。」
「不用，我可以。」
趙茗搖了搖頭，「我想陪著她。」
周正言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摺疊凳遞給她。
「那至少坐著。」
趙茗接過凳子打開，坐下來，傘重新舉起來遮住鹿悠悠。
她低頭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傢伙，鼻子又酸了一下。
這么小的一隻。
十九點五厘米長，四百克重。
但她正在做的事，是讓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重新恢復平衡。
趙茗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鹿悠悠頭頂那個銀白色的小角。
角面溫熱，不燙，但能感覺到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動。
「崽崽，你真厲害。」
鹿悠悠的尾巴微微動了一下，算是聽到了。
但她沒有睜眼。
第三個節點，第四個節點，第五個。
一個一個來。
不急。
（´-ω-`）
監測車裡，錢小薇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降雨強度持續下降，現在是每小時二十七毫米，已經從暴雨降到了大雨級別。」
她切換到另一個監控窗口。
「影響範圍擴大到三十五公里，她周圍的氣象系統正在自發調整，水汽循環開始恢復正常。」
旁邊的助手盯著另一台設備，突然出聲。
「錢博士，你看這個，地下水位數據。」
錢小薇轉過頭，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縮了一下。
「水位在下降。」
「對，而且是穩步下降，不是突然泄洪那種斷崖式的，是平緩的、自然的回落。」
助手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真的在疏導地下水脈。」
錢小薇盯著那條平穩下降的曲線，推了推眼鏡。
「記錄所有數據，這次的案例要寫進教科書里。」
她拿起對講機。
「周隊，一切正常，她做得很好。」
周正言收到消息，看了看手錶。
一個小時十五分鐘了。
他蹲下來，在鹿悠悠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小傢伙，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鹿悠悠的耳朵動了動。
不累。
還能繼續。
她現在甚至覺得有點舒服。
那種「卡住」的感覺在一點一點消失，天地之間的循環重新流動起來，空氣里那股憋悶的、發酵的味道在變淡。
像是有人把一扇關了很久的窗戶推開了一條縫，新鮮的風鑽進來，把屋子裡的濁氣慢慢吹散。
她喜歡這個過程。
（◠‿◠）
第六個節點。
第七個。
第八個。
她沿著地下水脈一路往深處走，把每一個堵住的地方都輕輕推開。
推到第九個節點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這個節點不一樣。
不是堵住了，是斷了。
像一根水管從中間裂開，水流全漏到旁邊去了，導致下游乾涸，上游泛濫。
她盯著那個斷裂的位置看了幾秒。
然後她做了一件之前沒做過的事。
她把自己的能量場延伸過去，像一雙手一樣，輕輕托住斷裂處的兩端，慢慢地、慢慢地往中間合。
合不上。
裂縫太大了。
那就……補一點？
她試著從自己的能量場裡分出一小股銀色的光，填進裂縫裡。
光遇到水脈的瞬間，化成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把斷裂的地方連接起來。
水流重新通了。
鹿悠悠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搞定。
（☆▽☆）
兩個小時過去了。
天色更暗了，但雨明顯小了。
從大雨變成了中雨，從中雨變成了小雨。
趙茗舉著的傘面上，雨滴的聲音越來越稀疏，從「啪啪」變成了「滴答」。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
雲層還是很厚，但是顏色淺了一點，從那種壓抑的深灰色變成了稍微透光的淺灰色。
「周隊。」
她轉頭看著周正言，「雨要停了？」
周正言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氣象雷達。
「影響範圍擴大到五十公里了，降雨強度降到每小時十毫米以下，已經是小雨。」
他頓了一下。
「如果她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也許真的能停。」
趙茗低頭看著還在閉目冥想的鹿悠悠。
「崽崽，加油，再堅持一下。」
鹿悠悠的尾巴輕輕搖了搖。
她聽到了。
最後三個節點了。
疏通完這三個，她今天的活兒就幹完了。
明天再來繼續。
（´。•ᵕ•。`）
又過了四十分鐘。
鹿悠悠睜開了眼睛。
她從趴著的姿勢慢慢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絨毛，雨水從毛尖上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圈細碎的水花。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天空。
雨停了。
徹底停了。
不是那種還在滴答的小雨，是真的一滴都不下了。
雲層裂開了一條細細的縫，一束很淡很淡的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頭頂的小角上。
角面反射出一點銀色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顯眼。
趙茗看著那束光，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崽崽，你做到了。」
鹿悠悠轉過頭看著她，黑豆眼裡的光很亮。
然後她張開嘴，「嗷」了一聲。
聲音不大，有點沙啞，但語氣里全是得意。
看到了嗎？
本神獸說了能行就能行。
（ ̄▽ ̄）
周正言站在旁邊，看著那束從雲層里漏下來的光，嘴角的弧度維持了整整五秒才收回去。
他拿起對講機。
「各點位注意，任務第一階段完成，準備撤離。」
許鋒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周隊，我們真的要撤？雨才剛停，萬一又下起來呢？」
「不會。」
周正言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氣象雷達，「氣象系統已經穩定了，接下來交給時間。」
他頓了一下。
「而且她累了，該回去休息了。」
趙茗彎腰把鹿悠悠抱起來，鹿悠悠在她懷裡蹭了蹭，把小腦袋埋進她的肘彎里。
趙茗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餓。
「崽崽，餓了？」
鹿悠悠的尾巴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非常餓。
趙茗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得很燦爛。
「回去給你做好吃的，想吃什麼都行。」
周正言的手指在對講機上按緊了一點，「什麼意思？」
錢小薇的聲音在對講機里有些失真，但能聽出她在努力讓自己的語速慢下來，「她體表的能量輻射值在穩步上升，但不是往外炸開，是往下滲透。像……像水滲進土壤里那樣，一點一點往深處走。」
周正言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白球。
鹿悠悠閉著眼睛。
角尖抵在泥土上的位置開始發燙，不是那種灼燒的熱，是一種溫和的、像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暖。
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
不是表面那層濕漉漉的泥，是更深的地方，那些縱橫交錯的、像血管一樣的地下水脈。
那些水脈現在亂成一團。
本來應該順暢流動的水流全都堵在某幾個節點上，擁擠、混亂、互相衝撞，然後被逼著往地表涌，涌成了這場停不下來的暴雨。
她輕輕地、輕輕地把自己的意識順著角尖延伸下去。
像一根細細的銀色絲線，沿著泥土的縫隙往下鑽。
找到了。
第一個堵住的節點。
她沒有去砸它、拍它、吼它。
只是用那根銀色的絲線輕輕繞了上去，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推。
（´。•ᵕ•。`）
節點動了。
很細微的一個鬆動，但她感覺到了。
於是她繼續推，繼續繞，像是在解一個打了很多結的繩子，不能用蠻力扯斷，只能一個結一個結地慢慢解開。
不急。
慢慢來。
十分鐘過去了。
趙茗蹲在她旁邊，傘舉得胳膊都酸了，但她一動不動。
她看著鹿悠悠趴在地上的樣子，呼吸平穩，身體放鬆，小翅膀收在背上，尾巴搭在泥地上，整個狀態跟在棲息地曬太陽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像是在跟天災搏鬥。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像是在睡午覺。
「趙茗。」
周正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看天。」
趙茗抬起頭。
雨還在下，但是……好像沒剛才那麼急了？
雨滴打在傘面上的頻率慢了一點，聲音從密集的「啪啪啪」變成了稍微有間隔的「啪、啪、啪」。
她愣了兩秒，轉頭看著周正言。
「有效果了？」
「也許。」
周正言掏出手機，點開氣象雷達，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降雨強度在下降，從每小時四十三毫米降到了三十八毫米。」
「這麼快？」
「不，不快。」
周正言放大地圖，指了指屏幕上那片顏色變淺的區域，「只有我們周圍二十公里範圍內在變，再遠一點的地方還是暴雨。」
趙茗低頭看了看還在閉目冥想的鹿悠悠，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背。
「崽崽，辛苦了。」
鹿悠悠的耳朵動了一下，但沒有睜眼。
她現在顧不上回應。
第二個節點找到了。
這個比第一個大，堵得更緊，她得花更多力氣去推。
但還是不能用蠻力。
蠻力只會把節點推碎，碎了之後那些水流會更亂。
得哄著它，讓它自己慢慢鬆開。
（ˉ▽ˉ；）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錢小薇的聲音又從對講機里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顫音。
「周隊，她的感知範圍在擴大，從五千米擴展到了七千米，能量場的輻射深度也在增加，已經滲透到地下三十米了。」
「她的狀態呢？」
「穩定，心率平穩，體溫正常，能量消耗速率遠低於颱風和地震時的數據。」
錢小薇停了一下，「周隊，她真的不累。」
周正言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傢伙，嘴角的弧度維持了兩秒。
「繼續監測，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
許鋒從外圍警戒線那邊走過來，墨鏡上掛著雨珠，他站在周正言旁邊，看了一眼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白色小球。
「周隊，她這是在幹什麼？」
「梳理地脈。」
周正言的聲音很輕，「用她的方式，讓那些堵住的地方重新通暢。」
許鋒沉默了幾秒。
「所以她不是在跟洪水打架，是在給大地治病？」
「差不多這個意思。」
許鋒把墨鏡往上推了推，擦了擦鏡片上的雨水，又戴回去。
「行，這活兒聽起來靠譜多了，至少不用她拼命。」
他轉身往警戒線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還趴在那裡，角尖抵著泥土，雨水順著她的絨毛滑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圈一圈的小水花。
但她一動不動。
像一尊小小的、銀白色的雕像。
許鋒的喉結動了一下，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눈_눈）
一個小時過去了。
趙茗的胳膊已經徹底麻了，但她還是堅持舉著傘。
周正言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傘柄。
「你去車裡休息，我來。」
「不用，我可以。」
趙茗搖了搖頭，「我想陪著她。」
周正言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摺疊凳遞給她。
「那至少坐著。」
趙茗接過凳子打開，坐下來，傘重新舉起來遮住鹿悠悠。
她低頭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傢伙，鼻子又酸了一下。
這么小的一隻。
十九點五厘米長，四百克重。
但她正在做的事，是讓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重新恢復平衡。
趙茗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鹿悠悠頭頂那個銀白色的小角。
角面溫熱，不燙，但能感覺到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動。
「崽崽，你真厲害。」
鹿悠悠的尾巴微微動了一下，算是聽到了。
但她沒有睜眼。
第三個節點，第四個節點，第五個。
一個一個來。
不急。
（´-ω-`）
監測車裡，錢小薇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降雨強度持續下降，現在是每小時二十七毫米，已經從暴雨降到了大雨級別。」
她切換到另一個監控窗口。
「影響範圍擴大到三十五公里，她周圍的氣象系統正在自發調整，水汽循環開始恢復正常。」
旁邊的助手盯著另一台設備，突然出聲。
「錢博士，你看這個，地下水位數據。」
錢小薇轉過頭，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縮了一下。
「水位在下降。」
「對，而且是穩步下降，不是突然泄洪那種斷崖式的，是平緩的、自然的回落。」
助手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真的在疏導地下水脈。」
錢小薇盯著那條平穩下降的曲線，推了推眼鏡。
「記錄所有數據，這次的案例要寫進教科書里。」
她拿起對講機。
「周隊，一切正常，她做得很好。」
周正言收到消息，看了看手錶。
一個小時十五分鐘了。
他蹲下來，在鹿悠悠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小傢伙，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鹿悠悠的耳朵動了動。
不累。
還能繼續。
她現在甚至覺得有點舒服。
那種「卡住」的感覺在一點一點消失，天地之間的循環重新流動起來，空氣里那股憋悶的、發酵的味道在變淡。
像是有人把一扇關了很久的窗戶推開了一條縫，新鮮的風鑽進來，把屋子裡的濁氣慢慢吹散。
她喜歡這個過程。
（◠‿◠）
第六個節點。
第七個。
第八個。
她沿著地下水脈一路往深處走，把每一個堵住的地方都輕輕推開。
推到第九個節點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這個節點不一樣。
不是堵住了，是斷了。
像一根水管從中間裂開，水流全漏到旁邊去了，導致下游乾涸，上游泛濫。
她盯著那個斷裂的位置看了幾秒。
然後她做了一件之前沒做過的事。
她把自己的能量場延伸過去，像一雙手一樣，輕輕托住斷裂處的兩端，慢慢地、慢慢地往中間合。
合不上。
裂縫太大了。
那就……補一點？
她試著從自己的能量場裡分出一小股銀色的光，填進裂縫裡。
光遇到水脈的瞬間，化成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把斷裂的地方連接起來。
水流重新通了。
鹿悠悠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搞定。
（☆▽☆）
兩個小時過去了。
天色更暗了，但雨明顯小了。
從大雨變成了中雨，從中雨變成了小雨。
趙茗舉著的傘面上，雨滴的聲音越來越稀疏，從「啪啪」變成了「滴答」。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
雲層還是很厚，但是顏色淺了一點，從那種壓抑的深灰色變成了稍微透光的淺灰色。
「周隊。」
她轉頭看著周正言，「雨要停了？」
周正言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氣象雷達。
「影響範圍擴大到五十公里了，降雨強度降到每小時十毫米以下，已經是小雨。」
他頓了一下。
「如果她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也許真的能停。」
趙茗低頭看著還在閉目冥想的鹿悠悠。
「崽崽，加油，再堅持一下。」
鹿悠悠的尾巴輕輕搖了搖。
她聽到了。
最後三個節點了。
疏通完這三個，她今天的活兒就幹完了。
明天再來繼續。
（´。•ᵕ•。`）
又過了四十分鐘。
鹿悠悠睜開了眼睛。
她從趴著的姿勢慢慢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絨毛，雨水從毛尖上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圈細碎的水花。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天空。
雨停了。
徹底停了。
不是那種還在滴答的小雨，是真的一滴都不下了。
雲層裂開了一條細細的縫，一束很淡很淡的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頭頂的小角上。
角面反射出一點銀色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顯眼。
趙茗看著那束光，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崽崽，你做到了。」
鹿悠悠轉過頭看著她，黑豆眼裡的光很亮。
然後她張開嘴，「嗷」了一聲。
聲音不大，有點沙啞，但語氣里全是得意。
看到了嗎？
本神獸說了能行就能行。
（ ̄▽ ̄）
周正言站在旁邊，看著那束從雲層里漏下來的光，嘴角的弧度維持了整整五秒才收回去。
他拿起對講機。
「各點位注意，任務第一階段完成，準備撤離。」
許鋒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周隊，我們真的要撤？雨才剛停，萬一又下起來呢？」
「不會。」
周正言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氣象雷達，「氣象系統已經穩定了，接下來交給時間。」
他頓了一下。
「而且她累了，該回去休息了。」
趙茗彎腰把鹿悠悠抱起來，鹿悠悠在她懷裡蹭了蹭，把小腦袋埋進她的肘彎里。
趙茗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餓。
「崽崽，餓了？」
鹿悠悠的尾巴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非常餓。
趙茗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得很燦爛。
「回去給你做好吃的，想吃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