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出發
鹿悠悠睜開眼睛的時候，窩外面天還沒亮透。
她從絨毯里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窗邊踮起前爪扒著窗台往外看。
雨還在下，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洗舊了的布蓋在頭頂。
她盯著那片灰色看了幾秒，尾巴慢慢搖了兩下。
夢裡的陽光消失了，但她記得那束光落在湖面上的樣子。
今天她要去把夢境變成現實。
「崽崽，醒了？」
趙茗推開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食盤，「先吃早飯，吃完就出發。」
鹿悠悠從窗台上跳下來，踩著小短腿走到食盤前坐下，低頭嚼了一口三文魚肉泥，耳朵抖了一下。
好吃，但是她現在吃不太下。
肚子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緊張，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想要做點什麼的衝動。
（°ー°〃)
趙茗蹲在她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背：「別勉強，吃不下就算了，路上帶著零食。」
鹿悠悠又吃了兩口，抬起頭看著趙茗，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夠了，可以走了。
六點整，車隊從基地出發。
三輛車，編隊跟上次一樣，許鋒開車，周正言坐副駕駛，趙茗抱著鹿悠悠坐在後排。
不一樣的是氣氛。
上次去颱風眼的時候，車裡安靜得像在送葬，所有人都繃著一張臉，空氣里全是「這次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的沉重感。
這次周正言在車剛啟動的時候就轉過頭，看了一眼後排的鹿悠悠，聲音很平穩。
「這次不是衝鋒戰。」
趙茗愣了一下。
「我們只需要帶她到那個位置，讓她待著就好。」
周正言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不需要她爆發力量，不需要她吼叫，不需要她消耗自己。我們只是試一試，她的存在本身能否改變什麼。」
趙茗的肩膀鬆了下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伙。
鹿悠悠正仰著腦袋看著她，黑豆眼裡寫著一個問號。
「聽到了嗎？」
趙茗揉了揉她的耳朵，「這次不用你拼命，你就當去散步。」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鹿悠悠的尾巴搖了搖，小翅膀在背上動了一下。
散步她熟。
許鋒從後視鏡里瞟了一眼後排那個窩在趙茗懷裡的白色小球，嘴角撇了一下。
「周隊，你這話說得我都差點信了。」
「哪句？」
「散步。」
許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帶著國寶去抗洪，你管這叫散步？」
周正言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老許，你覺得瑞獸鎮災，一定要用那種拼命的方式嗎？」
許鋒的手頓了一下。
「古籍里記載的貔貅安風雨、定洪澤，從來沒說過它們需要耗儘自己。」
周正言的聲音壓得很低，「也許是我們之前理解錯了。也許她本來就不該那麼累。」
車裡安靜了幾秒。
趙茗低頭看著懷裡的鹿悠悠，鼻子有點酸。
（´。•ᵕ•。`）
車子開了四個小時，在一個服務區停下來休整。
鹿悠悠從保溫背帶里探出半個腦袋，鼻子朝著窗外嗅了嗅。
空氣里的水汽比基地那邊重了好幾倍，雨打在車頂上的聲音更密了，像有人在用小錘子敲鐵皮。
她的耳朵轉了轉，尾巴在背帶里晃了一下。
越來越近了。
那種天地之間「卡住了」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一根很粗的管道被什麼東西堵在中間，水流過不去，全積在上游，越積越多，快要溢出來了。
但是不急。
她現在知道了，這次不用衝過去把堵住的東西一爪子拍碎。
這次只需要她過去，輕輕地推一推，讓它自己通開。
（◠‿◠）
「崽崽，喝點水。」
趙茗擰開保溫杯蓋子，把杯口湊到她嘴邊。
鹿悠悠低頭舔了兩口溫水，抬起頭蹭了蹭趙茗的手心。
「還有兩個小時就到了。」
趙茗把她從背帶里撈出來，放在腿上，「累不累？要不要睡一會兒？」
鹿悠悠搖了搖頭，小爪子搭在趙茗的膝蓋上，扭過頭看著窗外。
雨幕里什麼都看不清，遠處的山脊線模糊成一片深灰色的影子。
她盯著那片灰色看了很久，小翅膀在背上微微張了張又合上了。
快了。
車隊重新上路，又開了一個半小時，拐進了一條泥濘的土路。
路兩邊全是被雨水泡得發黑的農田，田裡的水位高得嚇人，幾乎要漫到路面上來。
遠處有幾個穿著雨衣的人影在忙著加固堤壩，動作急促而疲憊。
許鋒的一個隊員老張坐在第二輛車裡，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這場雨下了半個月了，這些人估計也扛了半個月。
如果小貔貅真的能讓雨停下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前面那輛車的后座。
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趴在車窗上，腦袋貼著玻璃，耳朵豎得筆直。
老張的喉結動了一下。
拜託了，小傢伙。
（눈_눈）
車子停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這裡距離鄱陽湖主湖區不到三公里，三條河流在前方兩公里處匯合，然後一起注入湖區。
周正言推開車門下車，撐開傘，走到後排把門拉開。
趙茗抱著鹿悠悠下車，傘剛撐開，一陣帶著水汽的風就撲面而來，把傘面掀得往後翻了一下。
鹿悠悠在趙茗懷裡縮了縮，耳朵朝後壓著，小鼻子皺了皺。
風裡的味道不對。
不是那種清爽的、帶著青草和泥土香氣的自然風，是一種沉悶的、壓抑的、像是什麼東西憋了太久發酵出來的腐味。
她抬起頭，看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水面，尾巴慢慢繃直了。
就是這裡。
「能感覺到嗎？」
周正言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鹿悠悠點了點頭，前爪在趙茗的手臂上拍了兩下。
能。
「那我們往前走一段，找個合適的位置。」
周正言站起來，對許鋒打了個手勢，「老許，讓隊員們散開，建立外圍警戒。」
「收到。」
許鋒把墨鏡推上去，對著對講機低聲下了幾道指令。
隊伍開始移動。
趙茗抱著鹿悠悠跟在周正言身後，踩著泥濘的土路往前走。
雨打在傘面上的聲音越來越大，腳下的泥土軟得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一截。
走了大約五百米，周正言停下了。
前方三十米處，三條河流的匯合口清晰可見，渾濁的水流帶著泥沙和樹枝從三個方向涌過來，在中央撞在一起，翻起一片渾黃色的浪花。
「就是這裡了。」
周正言轉過身，看著趙茗懷裡的鹿悠悠，「可以嗎？」
鹿悠悠從趙茗懷裡跳下來，四隻爪墊落在泥濘的地面上。
她站在那裡，抬頭看了看天空，又低頭看了看腳下被雨水浸透的泥土。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做了一個她在棲息地經常做的動作。
四肢伏地。
身體趴平。
頭頂那個銀白色的小角，緩緩朝向地面。
趙茗蹲在她旁邊撐著傘，手指緊緊攥著傘柄。
「崽崽，記住周隊說的話，不用拼命，只要待著就好。」
鹿悠悠的尾巴搖了一下。
然後她把角尖，輕輕抵在了泥土上。
周正言站在三米外，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掏出對講機。
「錢博士，目標已就位，開始監測。」
對講機里傳來錢小薇壓抑著激動的聲音。
「收到，監測設備全部啟動，數據開始回傳，周隊，她的能量場……變了。」
她從絨毯里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窗邊踮起前爪扒著窗台往外看。
雨還在下，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洗舊了的布蓋在頭頂。
她盯著那片灰色看了幾秒，尾巴慢慢搖了兩下。
夢裡的陽光消失了，但她記得那束光落在湖面上的樣子。
今天她要去把夢境變成現實。
「崽崽，醒了？」
趙茗推開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食盤，「先吃早飯，吃完就出發。」
鹿悠悠從窗台上跳下來，踩著小短腿走到食盤前坐下，低頭嚼了一口三文魚肉泥，耳朵抖了一下。
好吃，但是她現在吃不太下。
肚子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緊張，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想要做點什麼的衝動。
（°ー°〃)
趙茗蹲在她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背：「別勉強，吃不下就算了，路上帶著零食。」
鹿悠悠又吃了兩口，抬起頭看著趙茗，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夠了，可以走了。
六點整，車隊從基地出發。
三輛車，編隊跟上次一樣，許鋒開車，周正言坐副駕駛，趙茗抱著鹿悠悠坐在後排。
不一樣的是氣氛。
上次去颱風眼的時候，車裡安靜得像在送葬，所有人都繃著一張臉，空氣里全是「這次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的沉重感。
這次周正言在車剛啟動的時候就轉過頭，看了一眼後排的鹿悠悠，聲音很平穩。
「這次不是衝鋒戰。」
趙茗愣了一下。
「我們只需要帶她到那個位置，讓她待著就好。」
周正言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不需要她爆發力量，不需要她吼叫，不需要她消耗自己。我們只是試一試，她的存在本身能否改變什麼。」
趙茗的肩膀鬆了下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伙。
鹿悠悠正仰著腦袋看著她，黑豆眼裡寫著一個問號。
「聽到了嗎？」
趙茗揉了揉她的耳朵，「這次不用你拼命，你就當去散步。」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鹿悠悠的尾巴搖了搖，小翅膀在背上動了一下。
散步她熟。
許鋒從後視鏡里瞟了一眼後排那個窩在趙茗懷裡的白色小球，嘴角撇了一下。
「周隊，你這話說得我都差點信了。」
「哪句？」
「散步。」
許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帶著國寶去抗洪，你管這叫散步？」
周正言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老許，你覺得瑞獸鎮災，一定要用那種拼命的方式嗎？」
許鋒的手頓了一下。
「古籍里記載的貔貅安風雨、定洪澤，從來沒說過它們需要耗儘自己。」
周正言的聲音壓得很低，「也許是我們之前理解錯了。也許她本來就不該那麼累。」
車裡安靜了幾秒。
趙茗低頭看著懷裡的鹿悠悠，鼻子有點酸。
（´。•ᵕ•。`）
車子開了四個小時，在一個服務區停下來休整。
鹿悠悠從保溫背帶里探出半個腦袋，鼻子朝著窗外嗅了嗅。
空氣里的水汽比基地那邊重了好幾倍，雨打在車頂上的聲音更密了，像有人在用小錘子敲鐵皮。
她的耳朵轉了轉，尾巴在背帶里晃了一下。
越來越近了。
那種天地之間「卡住了」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一根很粗的管道被什麼東西堵在中間，水流過不去，全積在上游，越積越多，快要溢出來了。
但是不急。
她現在知道了，這次不用衝過去把堵住的東西一爪子拍碎。
這次只需要她過去，輕輕地推一推，讓它自己通開。
（◠‿◠）
「崽崽，喝點水。」
趙茗擰開保溫杯蓋子，把杯口湊到她嘴邊。
鹿悠悠低頭舔了兩口溫水，抬起頭蹭了蹭趙茗的手心。
「還有兩個小時就到了。」
趙茗把她從背帶里撈出來，放在腿上，「累不累？要不要睡一會兒？」
鹿悠悠搖了搖頭，小爪子搭在趙茗的膝蓋上，扭過頭看著窗外。
雨幕里什麼都看不清，遠處的山脊線模糊成一片深灰色的影子。
她盯著那片灰色看了很久，小翅膀在背上微微張了張又合上了。
快了。
車隊重新上路，又開了一個半小時，拐進了一條泥濘的土路。
路兩邊全是被雨水泡得發黑的農田，田裡的水位高得嚇人，幾乎要漫到路面上來。
遠處有幾個穿著雨衣的人影在忙著加固堤壩，動作急促而疲憊。
許鋒的一個隊員老張坐在第二輛車裡，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這場雨下了半個月了，這些人估計也扛了半個月。
如果小貔貅真的能讓雨停下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前面那輛車的后座。
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趴在車窗上，腦袋貼著玻璃，耳朵豎得筆直。
老張的喉結動了一下。
拜託了，小傢伙。
（눈_눈）
車子停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這裡距離鄱陽湖主湖區不到三公里，三條河流在前方兩公里處匯合，然後一起注入湖區。
周正言推開車門下車，撐開傘，走到後排把門拉開。
趙茗抱著鹿悠悠下車，傘剛撐開，一陣帶著水汽的風就撲面而來，把傘面掀得往後翻了一下。
鹿悠悠在趙茗懷裡縮了縮，耳朵朝後壓著，小鼻子皺了皺。
風裡的味道不對。
不是那種清爽的、帶著青草和泥土香氣的自然風，是一種沉悶的、壓抑的、像是什麼東西憋了太久發酵出來的腐味。
她抬起頭，看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水面，尾巴慢慢繃直了。
就是這裡。
「能感覺到嗎？」
周正言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鹿悠悠點了點頭，前爪在趙茗的手臂上拍了兩下。
能。
「那我們往前走一段，找個合適的位置。」
周正言站起來，對許鋒打了個手勢，「老許，讓隊員們散開，建立外圍警戒。」
「收到。」
許鋒把墨鏡推上去，對著對講機低聲下了幾道指令。
隊伍開始移動。
趙茗抱著鹿悠悠跟在周正言身後，踩著泥濘的土路往前走。
雨打在傘面上的聲音越來越大，腳下的泥土軟得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一截。
走了大約五百米，周正言停下了。
前方三十米處，三條河流的匯合口清晰可見，渾濁的水流帶著泥沙和樹枝從三個方向涌過來，在中央撞在一起，翻起一片渾黃色的浪花。
「就是這裡了。」
周正言轉過身，看著趙茗懷裡的鹿悠悠，「可以嗎？」
鹿悠悠從趙茗懷裡跳下來，四隻爪墊落在泥濘的地面上。
她站在那裡，抬頭看了看天空，又低頭看了看腳下被雨水浸透的泥土。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做了一個她在棲息地經常做的動作。
四肢伏地。
身體趴平。
頭頂那個銀白色的小角，緩緩朝向地面。
趙茗蹲在她旁邊撐著傘，手指緊緊攥著傘柄。
「崽崽，記住周隊說的話，不用拼命，只要待著就好。」
鹿悠悠的尾巴搖了一下。
然後她把角尖，輕輕抵在了泥土上。
周正言站在三米外，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小身影，掏出對講機。
「錢博士，目標已就位，開始監測。」
對講機里傳來錢小薇壓抑著激動的聲音。
「收到，監測設備全部啟動，數據開始回傳，周隊，她的能量場……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