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陰謀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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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宋從安從被鎮住的狀態中反應過來時,宋夢坦蕩的一席話,終於引爆了他心中的自尊。

  他怎麼能承認自己不如一個從來看不起得庶女,又如何承認她趕不上自己的女兒。

  宋從安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鬚髮皆顫,一掌重重拍在實木案几上,杯盞震顫作響,刺耳的碎裂餘音盪開滿堂戾氣。

  「放肆至極!!」

  他雙目赤紅,怒不可遏,厲聲怒斥,字字皆是一個父親的強勢與專斷。

  「身為宋家女,罔顧禮教,悖逆人倫!

  放著堂堂丞相府名門正娶的錦繡姻緣不要,偏偏執念於荒唐背德的私情!

  還敢因此與宋家斷絕親緣,你怎麼敢!!」

  雷霆怒火席捲正堂,威壓沉沉壓下,可宋夢脊背挺直,半步未退,眼神篤定如初,絲毫沒有被父親的暴怒震懾半分。

  父女對峙,劍拔弩張,眼看宋從安盛怒之下便要動家法,強行鎖人。

  而宋夢也做好了警戒準備,隨時打算衝出重圍,既然宋家不識好歹,那她更不必顧念親情。

  就在這時,一旁靜坐的宋夫人終於緩緩起身。

  她是宋父的續弦,也是宋夢的繼母。

  她素來溫婉端莊,性情柔和,常年以賢良淑德示人,從不與夫君硬碰硬。

  不待見宋夢,也從不直接動手,只暗示下人蹉跎繼女。

  此刻見局面僵持僵化,她不動聲色上前,抬手輕輕按住宋從安暴怒發抖的手背,語氣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

  「老爺息怒,切勿動氣傷身。」

  她看得清局勢,也最明白如今的繼女早已今非昔比。

  見宋從安盛怒之下,還想繼續發怒,指尖微用力,暗暗攥了攥對方的手腕,同時眼尾極輕地掃過去一記眼神。

  眸光沉靜幽深,暗藏深意,稍安勿躁,勿要硬逼。

  這一記隱秘的示意,宋從安立刻心領神會。

  他怒火翻湧,卻硬生生被夫人按住戾氣,胸腔悶堵,死死壓下了動手的衝動,粗重喘著氣,冷眼睨著下方的宋夢。

  宋夫人轉過身,看向立在堂中一身傲骨的宋夢,面上褪去算計,只露出一臉錯愕怔然,難以置信的模樣,仿佛當真被宋夢方才擲地有聲的一番話徹底震住。

  她眉眼微蹙,語氣放緩,溫和柔軟,沒有任何的逼迫和苛責。

  「夢兒,原來你心中竟藏著這般執念,是為娘從前疏忽,從未體察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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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之事,終究是你半生歸宿。

  你既心意已決,執念深重,我與你父親,也不會再一味強硬逼迫。」

  這話一出,宋夢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

  她本已做好動手反抗,斷絕關係的準備,卻沒想到母親竟會鬆口退讓。

  宋夫人眼底漾開一絲溫和的悲憫,繼續柔聲安撫。

  「世人禮教規矩終究是死的,兒女心意才是活的。

  既然如今侯府諸位公子皆可隨心擇偶,打破俗見,我宋家也不必死守陳規,逼你誤入不喜的姻緣。

  你既不願嫁入丞相府,這門婚約,我與你父親暫且擱置。

  往後你的婚嫁,便依你所言,隨心而定,自由婚配,我二人不再強行干涉。」

  宋夫人的話,句句寬容體恤,完美演繹出開明慈母的模樣。

  宋夢積壓的忐忑不安也隨這番話消散些許,眼底緊繃的鋒芒也緩緩柔和下來。

  既然當家主母都這般說了,那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只要父親母親不阻攔,其他的一切她都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弛,眉眼染上真切的釋然。

  「那就多謝爹娘成全了。」

  懸著多日的心,終於安穩下來。

  她的抗爭終是換來了家人的體諒,終於不必再逃避,不必再兩難,終於可以坦蕩守著與蕭子舒的情意。

  宋夫人溫柔頷首,笑著溫聲叮囑。

  「一路奔波歸京,你也累了,先回院落好生歇息。

  家中諸事暫且放下,好好休養幾日,其餘事宜,我們日後慢慢商議。」

  「是,女兒告退。」

  宋夢寬慰許多,她躬身行禮,轉身步履輕快地退出正堂,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待腳步聲逐漸遠去,院落風聲寂靜,正堂的溫柔寬和瞬間蕩然無存。

  宋夫人臉上的溫婉笑意一寸寸褪去,眉眼間只剩冷沉算計和陰鷙。

  宋從安壓了許久的怒火爆發,狠狠拂落案上茶具,瓷盞落地碎裂一地,厲聲低吼。

  「荒唐!你方才為何攔我?

  為何答應她這般荒唐要求!任由她悖逆禮教,肆意妄為,我宋家顏面何存!」

  面對夫君暴怒,宋夫人神色平靜無波,緩步回身,語氣冷靜毒辣,字字籌謀。

  「老爺,硬逼無用。


  你此刻強行施壓,就算動用家法,也只會逼得她逆反。

  要麼鬧得滿城風雨,讓宋家顏面掃地,要麼乾脆如她所說,與宋家斷絕關係。

  屆時我們更是進退兩難,落得人婚兩空,貽笑大方的下場。」

  宋從安胸膛起伏,怒意難平。

  「那便任由她胡鬧?

  任由她與蕭家四姑娘糾纏,毀了宋家的未來?」

  「自然不能。」

  宋夫人眸光幽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陰狠的弧度,緩緩道出早已盤算好的計策,字字誅心。

  「硬的不行,我們便來軟的。

  這三日,我們暫且順著她,哄著她,對她百般溫和優待,讓她放下戒備,以為我們已然妥協成全。

  三日後,便是丞相府敲定的良辰吉日,吉時不等人。

  屆時我讓人備好迷藥,趁她毫無防備之際,悄悄將她迷暈,直接鎖入喜轎。

  這人啊,一旦送入丞相府,拜堂既定,禮數落成,到時生米煮成熟飯,任憑她再剛烈執拗,再心有所屬,也回天乏術。

  到那時,婚事既定,宗族皆知,她便是丞相府實打實的少夫人,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認命妥協。」

  一番算計,周密狠絕,滴水不漏。

  以溫柔為假象,以寬容為陷阱,假意成全,實則釜底抽薪,強行鎖死她的餘生。

  宋從安聞言,眼底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贊同。

  他沉凝片刻,緩緩點頭,語氣冰冷。

  「此計穩妥,還是夫人你聰明。

  暫且姑息三日,哄她安心。

  三日後,強行送嫁,斷絕所有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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