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反抗的底氣
正廳肅穆，僕從垂首分立，氣氛壓抑凝滯。
宋從安端坐主位，一身文官常服，聞言面色依舊端嚴刻板，眼底滿是大家長的居高臨下與不容置喙。
任宋夢言之鑿鑿，他卻只是冷笑，在他看來，宋夢的忤逆之言，沒有半分重量。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一個女兒能自己左右自己的婚事，更何況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女子如何能娶女子，簡直是笑話。」
他看著聽完他的話，緩緩起身，立在廳中，身姿挺拔，氣場凜冽的女兒，心底無半分欣慰疼惜。
「為父已與丞相府敲定意向。
無論你願意與否，丞相嫡子品貌端方，家世頂尖，前程無量，你三日之後，便嫁過去。」
「夢兒，你可知，嫁入丞相府，是你此生最大的機緣，亦是宋家百年難遇的殊榮。
婚後你夫妻和睦，家門抬升，你這一身軍功，便有了最穩固的靠山。」
字字句句，皆是利益，半分不問她心意。
宋夢立在原地，一身素色常服，洗盡沙場征塵，卻依舊帶著久經殺伐的冷硬氣場。
她的軍功，何須靠山，她自己便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她垂眸耐心聽完最後一句話，心底最後一點對生父，對家族的微薄期待，也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六年戍邊，屍骨堆山，風雪浸骨，九死一生，她在北疆拿命拼來的功名和門第。
她明明靠自己就能拼來宋家的顏面，可到頭來，在父親眼中，她依舊只是一件只能用於交易聯姻，可以換取家族利益的物件。
她抬眸，眸光清冷坦蕩，沒有任何怯懦退讓，第一次當著生父的面，鄭重開口拒婚。
「誰愛嫁誰去嫁，我宋夢不嫁！」
短短一句話，清晰利落，擲地有聲。
宋從安臉色驟然一沉，眉頭死死蹙起，語氣帶著威壓怒斥。
「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輪不到你自作主張！
丞相府何等門第，多少貴女擠破頭想要高攀，你憑什麼拒絕？」
「呵，就憑我這身戰功，憑我四品官位，憑我早已自立門戶，不需仰宋家分毫！更不需靠嫁人得靠山。」
宋夢抬步上前半步，身姿筆直如槍，字字鏗鏘，聲聲凜冽，撕開這虛偽的親情假面。
「父親可知，我十八歲離京，戍邊五載，血戰一年，整整六年。
我在南疆啃冰雪，臥寒屍，披甲浴血，九死一生的時候，宋家從未問過我死活。
我沙場立功，步步晉升，封侯拜將的時候，宋家未曾給我半分助力。
今日我一身榮光歸來，不靠宋家提攜，不靠父輩鋪路。
如今的一切，全是我宋夢一刀一槍，以命搏來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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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的官階爵位，權勢名聲，樣樣是我自己掙的，與宋家無關，與父親更無關！
我憑什麼要用我半生血淚換來的餘生，去為宋家攀附門第？」
一番話，句句誅心。
宋從安被懟得面色青白交加，惱羞成怒，一拍桌案，搬出最沉重的枷鎖壓她。
「放肆逆女！休得妄言！
生養之恩大於天！是宋家生你養你，給你立足世間的根基！
沒有宋家，何來你的出身？何來你的今日？
不過一樁婚事而已，你便要忤逆不孝，罔顧親恩？
你今日敢拒婚，便是不孝！便是忘本！便是要讓宋家淪為朝野笑柄！」
又是生養之恩，又是孝道捆綁。
多年壓在心底的委屈不甘，隱忍與寒涼，在此刻爆發。
宋夢眼底掠過一層極淡的紅，卻並不軟弱，只剩清醒與決絕。
「父親既談生養之恩，那我便好好算一算。
幼時，我生母早逝，無人庇護，在府中謹小慎微，看人臉色，受盡嫡母冷待，姐妹欺凌，而父親你全都視而不見。
我不愛閨閣瑣事，偏愛刀槍武藝，我曾以為憑一己之力可為家族爭光，是我痴心妄想。
你厭我粗鄙，嫌我礙眼，不曾教導我半分，更未曾疼我半分。
我初入軍營之時，年紀尚小，步履維艱，而你，而宋家，更未曾伸以援手，任我自生自滅。
你們從未盼我安好，只盼我立功爭光。
從未念我苦累，只待我功成利用。」
她目光直直看向宋從安，坦蕩無畏，撕破所有虛偽。
「這養育之恩，我記。
日後我自會奉養銀兩，盡足本分孝道。
但以婚報恩，以身飼利，我絕不從！」
宋夢站在肅穆的大廳之中，身形筆直，如同一桿不彎不折的長槍，誰也無法撼動分毫。
而她本就荒蕪的心更是冷的讓她牙關發顫，對父親，對宋家，最後一絲感情，也隨著這一番話，消散了個乾淨。
宋從安氣得渾身發顫，卻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眼前的宋夢，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他擺布，沉默卑微的庶女。
六年的沙場洗滌，她一身傲骨錚錚，滿身軍功底氣，立在那裡，氣場竟隱隱壓過他這個生父。
可明明，位高權重的女兒，就應該是更值錢的籌碼。
她怎麼敢反抗他，他可是她的父親。
宋從安不服氣，繼續開口厲聲呵斥。
「你不嫁丞相嫡子，難不成真想以女子之身娶一個女子為妻？
到那時，不單單是你，我們整個宋家，都會因為你淪為笑柄。」
「那便分家，我宋夢可脫離宋家，自立門戶。
此生，我已認定蕭子舒，除非我死，否則非她不可。」
宋夢說著，眼底寒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柔的光亮。
她此生殺伐果斷，鐵石心腸，冷漠處事，唯獨對一人，情深不渝，此生認定。
「我不要丞相府的滔天權勢，不要高門嫡親的榮華富貴，不要宋家攀附的門第榮光。
我只要她一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安穩相守，歲歲終年。」
宋夢抬眸與宋從安對視，字句清晰，不躲不閃，神色鄭重，宛如起誓。
懸崖絕境，是蕭子舒以溫柔渡她，性命護她，真心待她。
世人皆羨她權勢榮光，唯她疼她滿身傷痕。
世人皆視她是鐵血將軍，唯她惜她是少女孤勇。
這般良人，勝過世間所有高門顯貴，萬般榮華。
宋從安徹底震怒，面目漲紅，厲聲斥責。
「荒唐！蕭子舒是侯府最無用的女兒！
你堂堂四品女將，竟為一女子，放棄名聲與家族，你簡直糊塗至極！」
「於我而言，他勝過世間一切。」
宋夢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動搖。
「權勢名利，我自己能掙，無需靠婚姻換取。
我半生廝殺，所求從非榮華，不過餘生安穩。
父親若執意以孝道綁我，以家族壓我。」
她眸光變冷，鋒芒畢露，是沙場將帥不容置喙的決絕。
「那今日，我便在此立誓。
我宋夢，自此，公事歸朝堂，私身歸自己。」
宋家恩情，錢財可償。
終身婚嫁，我命由我，不由宋家！
若家族執意逼婚，便是逼我與宋家徹底割裂，從此斷絕親緣，再無瓜葛！」
一語落地，滿廳死寂。
宋從安發現若宋夢果真如此，他竟拿她沒有絲毫辦法。
論品階，她在他之上，論權力，她亦在他之上，除了他是她父親，他竟無任何比她厲害之處。
他怔怔看著眼前掙脫掌控，再也拿捏不住的女兒，又怒又驚，卻無可奈何。
他終於看清。
那個可以隨意擺布利用的庶女，早已死在了六年南疆的風雪裡。
歸來的，是鐵血立身，功名在身，傲骨錚錚，敢與家族決裂，敢對抗世俗，為摯愛棄門第的鐵血女將軍。
親情枷鎖困不住她，門第算計綁不住她，世俗規矩也束不住她。
她有自由選擇婚姻的底氣和力量。
宋從安端坐主位，一身文官常服，聞言面色依舊端嚴刻板，眼底滿是大家長的居高臨下與不容置喙。
任宋夢言之鑿鑿，他卻只是冷笑，在他看來，宋夢的忤逆之言，沒有半分重量。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一個女兒能自己左右自己的婚事，更何況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女子如何能娶女子，簡直是笑話。」
他看著聽完他的話，緩緩起身，立在廳中，身姿挺拔，氣場凜冽的女兒，心底無半分欣慰疼惜。
「為父已與丞相府敲定意向。
無論你願意與否，丞相嫡子品貌端方，家世頂尖，前程無量，你三日之後，便嫁過去。」
「夢兒，你可知，嫁入丞相府，是你此生最大的機緣，亦是宋家百年難遇的殊榮。
婚後你夫妻和睦，家門抬升，你這一身軍功，便有了最穩固的靠山。」
字字句句，皆是利益，半分不問她心意。
宋夢立在原地，一身素色常服，洗盡沙場征塵，卻依舊帶著久經殺伐的冷硬氣場。
她的軍功，何須靠山，她自己便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她垂眸耐心聽完最後一句話，心底最後一點對生父，對家族的微薄期待，也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六年戍邊，屍骨堆山，風雪浸骨，九死一生，她在北疆拿命拼來的功名和門第。
她明明靠自己就能拼來宋家的顏面，可到頭來，在父親眼中，她依舊只是一件只能用於交易聯姻，可以換取家族利益的物件。
她抬眸，眸光清冷坦蕩，沒有任何怯懦退讓，第一次當著生父的面，鄭重開口拒婚。
「誰愛嫁誰去嫁，我宋夢不嫁！」
短短一句話，清晰利落，擲地有聲。
宋從安臉色驟然一沉，眉頭死死蹙起，語氣帶著威壓怒斥。
「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輪不到你自作主張！
丞相府何等門第，多少貴女擠破頭想要高攀，你憑什麼拒絕？」
「呵，就憑我這身戰功，憑我四品官位，憑我早已自立門戶，不需仰宋家分毫！更不需靠嫁人得靠山。」
宋夢抬步上前半步，身姿筆直如槍，字字鏗鏘，聲聲凜冽，撕開這虛偽的親情假面。
「父親可知，我十八歲離京，戍邊五載，血戰一年，整整六年。
我在南疆啃冰雪，臥寒屍，披甲浴血，九死一生的時候，宋家從未問過我死活。
我沙場立功，步步晉升，封侯拜將的時候，宋家未曾給我半分助力。
今日我一身榮光歸來，不靠宋家提攜，不靠父輩鋪路。
如今的一切，全是我宋夢一刀一槍，以命搏來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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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憑什麼要用我半生血淚換來的餘生，去為宋家攀附門第？」
一番話，句句誅心。
宋從安被懟得面色青白交加，惱羞成怒，一拍桌案，搬出最沉重的枷鎖壓她。
「放肆逆女！休得妄言！
生養之恩大於天！是宋家生你養你，給你立足世間的根基！
沒有宋家，何來你的出身？何來你的今日？
不過一樁婚事而已，你便要忤逆不孝，罔顧親恩？
你今日敢拒婚，便是不孝！便是忘本！便是要讓宋家淪為朝野笑柄！」
又是生養之恩，又是孝道捆綁。
多年壓在心底的委屈不甘，隱忍與寒涼，在此刻爆發。
宋夢眼底掠過一層極淡的紅，卻並不軟弱，只剩清醒與決絕。
「父親既談生養之恩，那我便好好算一算。
幼時，我生母早逝，無人庇護，在府中謹小慎微，看人臉色，受盡嫡母冷待，姐妹欺凌，而父親你全都視而不見。
我不愛閨閣瑣事，偏愛刀槍武藝，我曾以為憑一己之力可為家族爭光，是我痴心妄想。
你厭我粗鄙，嫌我礙眼，不曾教導我半分，更未曾疼我半分。
我初入軍營之時，年紀尚小，步履維艱，而你，而宋家，更未曾伸以援手，任我自生自滅。
你們從未盼我安好，只盼我立功爭光。
從未念我苦累，只待我功成利用。」
她目光直直看向宋從安，坦蕩無畏，撕破所有虛偽。
「這養育之恩，我記。
日後我自會奉養銀兩，盡足本分孝道。
但以婚報恩，以身飼利，我絕不從！」
宋夢站在肅穆的大廳之中，身形筆直，如同一桿不彎不折的長槍，誰也無法撼動分毫。
而她本就荒蕪的心更是冷的讓她牙關發顫，對父親，對宋家，最後一絲感情，也隨著這一番話，消散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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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宋夢，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他擺布，沉默卑微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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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位高權重的女兒，就應該是更值錢的籌碼。
她怎麼敢反抗他，他可是她的父親。
宋從安不服氣，繼續開口厲聲呵斥。
「你不嫁丞相嫡子，難不成真想以女子之身娶一個女子為妻？
到那時，不單單是你，我們整個宋家，都會因為你淪為笑柄。」
「那便分家，我宋夢可脫離宋家，自立門戶。
此生，我已認定蕭子舒，除非我死，否則非她不可。」
宋夢說著，眼底寒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柔的光亮。
她此生殺伐果斷，鐵石心腸，冷漠處事，唯獨對一人，情深不渝，此生認定。
「我不要丞相府的滔天權勢，不要高門嫡親的榮華富貴，不要宋家攀附的門第榮光。
我只要她一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安穩相守，歲歲終年。」
宋夢抬眸與宋從安對視，字句清晰，不躲不閃，神色鄭重，宛如起誓。
懸崖絕境，是蕭子舒以溫柔渡她，性命護她，真心待她。
世人皆羨她權勢榮光，唯她疼她滿身傷痕。
世人皆視她是鐵血將軍，唯她惜她是少女孤勇。
這般良人，勝過世間所有高門顯貴，萬般榮華。
宋從安徹底震怒，面目漲紅，厲聲斥責。
「荒唐！蕭子舒是侯府最無用的女兒！
你堂堂四品女將，竟為一女子，放棄名聲與家族，你簡直糊塗至極！」
「於我而言，他勝過世間一切。」
宋夢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動搖。
「權勢名利，我自己能掙，無需靠婚姻換取。
我半生廝殺，所求從非榮華，不過餘生安穩。
父親若執意以孝道綁我，以家族壓我。」
她眸光變冷，鋒芒畢露，是沙場將帥不容置喙的決絕。
「那今日，我便在此立誓。
我宋夢，自此，公事歸朝堂，私身歸自己。」
宋家恩情，錢財可償。
終身婚嫁，我命由我，不由宋家！
若家族執意逼婚，便是逼我與宋家徹底割裂，從此斷絕親緣，再無瓜葛！」
一語落地，滿廳死寂。
宋從安發現若宋夢果真如此，他竟拿她沒有絲毫辦法。
論品階，她在他之上，論權力，她亦在他之上，除了他是她父親，他竟無任何比她厲害之處。
他怔怔看著眼前掙脫掌控，再也拿捏不住的女兒，又怒又驚，卻無可奈何。
他終於看清。
那個可以隨意擺布利用的庶女，早已死在了六年南疆的風雪裡。
歸來的，是鐵血立身，功名在身，傲骨錚錚，敢與家族決裂，敢對抗世俗，為摯愛棄門第的鐵血女將軍。
親情枷鎖困不住她，門第算計綁不住她，世俗規矩也束不住她。
她有自由選擇婚姻的底氣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