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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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新皇子府,外間熱鬧滔天,人情沸騰,內里卻寂靜無聲,清冷無波。

  正寢內室,奢華錦繡,明黃陳設、尊貴滿目,天家風儀盡顯。

  可這般滔天富貴,半點入不了白雲歸眼底。

  外界所有的追捧巴結,於他而言,皆是枷鎖。

  待外界喧囂褪去,白雲歸屏退府中下人。

  方才在朝堂之上,立在萬人之巔、受百官朝拜,神色淡漠沉穩的皇長子白雲歸,身形一沉,毫無半分皇子威儀,雙膝穩穩一彎,直直跪在蕭子秋腳邊。

  青石地涼,錦緞落地,他脊背挺直,頭顱微垂,雙手搭在蕭子秋膝頭,眼底盛滿惶恐與自責。

  漆黑的眼眸乾乾淨淨,褪去朝堂的清冷矜貴,只剩滿心虔誠。

  「主子。」

  他聲音低沉沙啞,心中惶恐至極。

  「今日朝堂,是我逾矩,是我僭越。

  形勢使然,您別生氣。」

  他刻入骨髓的規矩,生生世世的本心,永遠都是他是臣,是仆,是守護者,蕭子秋是尊,是主,是他的天。

  縱使如今身份逆轉,皇室加身,歸位皇子。

  可他骨子裡,永遠是那個只忠於蕭子秋,只敬蕭子秋,只願為蕭子秋俯首跪地的歸秋。

  蕭子秋跪的是皇子,且隨百官一起,心中覺得理所當然。

  他還當歸秋硬要拉他一起來皇子府,是為了與他分享喜悅,沒想到竟是請罪。

  他雖未覺得生氣,但這樣小心翼翼的歸秋讓他十分有安全感,他的歸秋,並未因身居高位,就對他改變態度。

  他欣慰的同時,又很想逗一逗眼前可愛的大狗。

  蕭子秋佯裝生氣,脫掉靴子,光腳踩在歸秋心口,微微用力,將人從自己的身前踩開。

  「我倒不知,你如何僭越了?」

  歸秋身體後仰,一手握住蕭子秋的腳踝,一手拖住對方的腳底,輕輕一吻落在其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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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秋今日站在高處,受您一跪,滿心惶恐,我腿軟欲跪,險些失態。

  您知道的,我萬萬不敢受您一跪。」

  他抬眸,眼底一片赤誠懇切,近乎卑微。

  「世間任何人跪我,我受之無妨。

  唯獨您,不行。

  主子跪我,是折我的福,碎我的心,壓得我時時難安。」

  他俯身,將額頭輕觸蕭子秋的腳面,姿態虔誠至極。

  「身份是假的,一切都是虛的。

  唯有您是真的。

  求主子恕我方才朝堂僭越之罪。」

  蕭子秋垂眸看著腳邊滿目虔誠之人,終於意識到,歸秋是真的在將他視作生命。

  又或許歸秋熾熱的愛意從未隱藏,所以他從前才遲遲不敢接受這份熱戀。

  他怕自己無法給予對方相等的赤誠,填滿對方心中的漏洞。

  可今日他突然明白了,他不需要給他相等的情感,他只要稍稍給予他一些愛,就足以撫平歸秋的一切傷痛。

  因為昔日卑微護他,俯首聽命,甘願為他擋盡刀山火海的影衛,一朝貴為皇長子,坐擁皇室尊榮,卻依舊因為朝堂那一拜,惶恐至此。

  他心底又軟又疼,偏偏生出幾分壞而勾人的縱容戲謔。

  他將腳從對方手心抽離,緩緩俯身,修長微涼的手指抬起,精準捏住歸秋清雋的下頜,微微用力,迫得他抬頭直視自己。

  指尖摩挲著他繃緊的下頜線,觸感溫硬,帶著他熟悉的觸感。

  蕭子秋眼底漾開淺淺笑意,溫柔卻帶著明目張胆的挑釁與勾引,聲線壓得低啞繾綣,落在寂靜內室,曖昧叢生。

  「惶恐?」

  他輕輕吐出兩字,語調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逗。

  「白雲歸,你如今可是陛下親口承認的大皇子,北瀛最正統的天家嫡脈。

  你我身份早已天差地別。」

  就在歸秋面露驚惶,想要開口解釋時,他另一隻手抬至腰間,指尖扣住朝服玉帶卡扣,指節輕輕一挑。

  清脆的卡扣輕響,將歸秋解釋的話語斷在喉嚨。

  朝服玉帶緩緩鬆脫,垂落腰間,衣料微微敞開,露出頸下一片清皙溫潤的肌膚,禁慾端莊的朝服一瞬染上曖昧碎欲。

  歸秋的解釋變成了猛然吞咽的口水。

  蕭子秋垂眸望著瞳孔驟縮的歸秋,笑意更深,直接戳破兩人如今懸殊的尊卑,用最直觀的話語打破對方的惶恐。

  「朝堂之上,百官跪你,我自然也該跪你。

  不知今日,從今往後,宮中大典,皇室筵席,朝堂公場,只要禮制在前,我見了你,依舊要躬身行禮,依舊要俯首跪拜。

  這是規矩,是尊卑,是你如今配得上的尊榮,無人可僭越,包括我。」

  每一句,都像輕飄飄的利刃,割碎歸秋固守多年的主僕觀念。

  歸秋僵跪在地,下頜被他穩穩捏著,眼底的執拗和不安翻湧,漆黑的眸子牢牢鎖著他微敞的衣襟,心神亂成一片。

  他能接受所有人的跪拜,唯獨接受不了蕭子秋低頭。

  可眼前人溫柔的眉眼,勾人的動作,強勢的話語,字字在告訴他。

  這一切,理所應當。

  蕭子秋看著他無措失神的模樣,俯身湊近他耳畔,溫熱氣息掃過耳廓,語調又輕又啞,帶著蠱惑和勾引。

  「你若是心裡不安,若是覺得惶恐,覺得受不住我這一跪。

  那便夜裡來我床上。」

  他指尖輕輕蹭過歸秋發燙的臉頰,溫柔又霸道,縱容又沉淪。

  「白日裡,你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子,我依禮制敬你跪你。

  若你覺得惶恐不安,便等到夜裡無人時,跪在我床上,用身體,一一贖罪。」

  一番言語,直接碾碎了歸秋所有緊繃的克制。

  蕭子秋最知道他受不了什麼,也最知他的底線在哪裡。

  歸秋渾身一震,漆黑的眼底燃起滾燙的暗火,方才滿心的惶恐愧疚,盡數被這番這低語曖昧的邀約席捲吞噬。

  他望著眼前衣衫微敞,眉眼挑釁,卻肆意勾誘他的蕭子秋。

  世人尊他為嫡長皇子,百官敬他天家尊貴。

  可只有蕭子秋,敢撕開他光鮮的身份,看透他骨子裡殘留的本心。

  歸秋喉結劇烈滾動,屈膝在地,微微仰頭望著他,眼底盛滿滾燙的愛欲與沉淪。

  朝堂萬丈榮光,不及枕邊一人縱容。

  他低聲啞語,虔誠臣服。

  「……歸秋,遵主子的意。」

  他所有的不安,從此有了唯一的歸處。

  所有不敢受的禮,便在夜夜溫存里,盡數償還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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