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錯位人生
滿堂死寂，燭火顫顫巍巍，映得紫宸殿冰冷肅穆，也映盡了這二十三年陰謀的荒唐。
大皇子白雲硯僵立原地，渾身血液徹冰封，良久，方才遲緩地動了一下。
眼前發生的一切，擊碎了他二十三年立身之本。
他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衝動，上前一步抓住歸秋的衣袖，狼狽質問。
「不……不可能的……影一，我們怎麼會被互換了身份呢……」
白雲硯嗓音破碎乾澀，帶著幾欲崩塌的茫然，他踉蹌兩步，身姿再也穩不住一貫的端方儒雅。
眼底的溫潤潰散，布滿血絲與不可置信。
若他占了影一的人生，那影一的人生豈不本該是他的，他心裡清楚，若他是影一，他根本無法從影衛營那種可怕的地方爬出來。
「是真的，可白雲硯，罪不在你。
當年我轉移仇恨的行為也不成熟，還好，對你的刺殺沒有成功 」
歸秋收回衣袖，三年前的他下手時，或許也動了惻隱之心，否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皇子，又對他十分信任，他怎會失手。
白雲硯被抽開衣袖的指尖微微顫抖，當年那次刺殺，分明是影一手下留情了，他也沒想到，父皇會下達那樣重的責罰。
他一直以為影一死了，可他還活著。
他轉頭看向跪伏在地的嬤嬤，又看向身側眉眼，骨相像極了母后的歸秋，一時間無可辯駁。
「罪不在我嗎？」
二十三年，好似變成了一場的笑話。
白雲硯低低笑了起來，他喜歡了影一十年，從母后死的那一日，到今日。
他一直都將對方當做精神支柱，可如今，他卻成了占據影一身份的罪人。
巨大的羞恥和荒誕席捲全身，他喉頭一甜，胸口劇痛翻湧，險些當場嘔出血來。
眼底水光徹底崩裂，素來溫潤沉穩的人，此刻卻搖搖欲墜。
龍椅之上，白澗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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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硯，畢竟是他切切實實疼了二十三年的人，可偏偏被他捨棄過的孩子是皇后的親子，他真正的嫡長子。
滔天震怒早已褪去，餘下的，是鋪天蓋地無處遁形的愧疚與悔恨。
他身為父皇，識人不清，是非不辨，權衡冷漠，得知真相後依舊選擇捨棄了歸秋，才讓事情到了這般絕境。
白澗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痛色，緩緩起身，走下龍階，一步步走到歸秋身前。
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此刻看著自己滿身風霜，沉靜漠然的嫡長子，聲音竟是帶著從未有過的沙啞。
「你現在，叫歸秋對嗎？
……是朕負你。
是朕眼盲心拙，錯棄骨肉，讓你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在淤泥地獄裡苦熬。」
白澗放下所有帝王天威和矜貴，對著歸秋字字懇切，滿心彌補。
「今日真相大白，朕必會補償於你！」
歸秋剛欲蹙眉，他不知皇帝這又是在搞什麼花樣，既然當年捨棄了他，那他們的父子緣分，便斷了。
可白澗的聲音又很快響起。
「朕即刻下旨，恢復你皇家嫡長子的正統身份，賜你最尊貴的皇子禮制！
如今東宮空置，儲位虛懸，他日這萬里江山，九五帝位。
朕……盡可傳位於你！」
這是天下人窮盡一生，爭破頭顱都想要的至高權柄。
一旁搖搖欲墜的大皇子聞言，身形一震，眼底最後一絲光亮也緩緩熄滅，他的確沒資格爭。
蕭子清聞言，也是支楞起來了，皇帝會這麼草率嗎？其中難道還有什麼淵源。
無論他人的心中如何想，此刻直面萬里江山，至尊權位的歸秋，神色自始至終，淡若清風，不起波瀾。
他不曾抬頭仰望龍階，不曾貪戀皇權，眼底乾乾淨淨，沒有恨意，沒有不甘，沒有貪婪。
他心中的黑暗早已熬盡，血海仇怨皆已放下，皇室尊榮於他，更是過眼雲煙。
歸秋微微垂眸，身姿挺拔坦蕩，對著帝王，不卑不亢，聲音清淺卻字字堅定，清晰響徹整座紫宸殿。
「陛下不必如此。」
白澗一怔，滿目錯愕。
「你……你不願？這可是皇位！」
歸秋抬眸，眼底澄澈通透，無任何執念。
「皇位又如何，我歸秋不屑。
我這一生，都困於皇室陰謀造成的錯位之中，受盡苦楚，皆是拜這深宮皇權所賜。
陛下三年前捨棄我的那一刻，我便已死過了。
如今活下來的歸秋，不是皇室皇子，更不會是鍾玲瓏之子，我與這北瀛朝堂，與這紫禁城，再無牽扯。」
他目光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穿透高牆宮闕，遙遙望向宮外那道瘦弱的身影，眼底終於染上溫柔與滾燙。
「我此生所求不多。
不求權傾天下，不求富貴尊榮。
我只求一人安穩，一世相守。」
江山萬里，不及一人。
他受盡皇室半生摧殘，絕不要再踏入這棋局半步，絕不要再被皇權名分捆綁餘生。
白澗怔怔看著眼前心性通透，淡泊無求的親生兒子，蹙眉將心悸壓下。
他答應過鍾玲瓏，她的兒子，就算愚鈍當不成皇帝，也必須享盡榮華，否則……
否則若對方毀約，他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大皇子白雲硯僵立原地，渾身血液徹冰封，良久，方才遲緩地動了一下。
眼前發生的一切，擊碎了他二十三年立身之本。
他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衝動，上前一步抓住歸秋的衣袖，狼狽質問。
「不……不可能的……影一，我們怎麼會被互換了身份呢……」
白雲硯嗓音破碎乾澀，帶著幾欲崩塌的茫然，他踉蹌兩步，身姿再也穩不住一貫的端方儒雅。
眼底的溫潤潰散，布滿血絲與不可置信。
若他占了影一的人生，那影一的人生豈不本該是他的，他心裡清楚，若他是影一，他根本無法從影衛營那種可怕的地方爬出來。
「是真的，可白雲硯，罪不在你。
當年我轉移仇恨的行為也不成熟，還好，對你的刺殺沒有成功 」
歸秋收回衣袖，三年前的他下手時，或許也動了惻隱之心，否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皇子，又對他十分信任，他怎會失手。
白雲硯被抽開衣袖的指尖微微顫抖，當年那次刺殺，分明是影一手下留情了，他也沒想到，父皇會下達那樣重的責罰。
他一直以為影一死了，可他還活著。
他轉頭看向跪伏在地的嬤嬤，又看向身側眉眼，骨相像極了母后的歸秋，一時間無可辯駁。
「罪不在我嗎？」
二十三年，好似變成了一場的笑話。
白雲硯低低笑了起來，他喜歡了影一十年，從母后死的那一日，到今日。
他一直都將對方當做精神支柱，可如今，他卻成了占據影一身份的罪人。
巨大的羞恥和荒誕席捲全身，他喉頭一甜，胸口劇痛翻湧，險些當場嘔出血來。
眼底水光徹底崩裂，素來溫潤沉穩的人，此刻卻搖搖欲墜。
龍椅之上，白澗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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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硯，畢竟是他切切實實疼了二十三年的人，可偏偏被他捨棄過的孩子是皇后的親子，他真正的嫡長子。
滔天震怒早已褪去，餘下的，是鋪天蓋地無處遁形的愧疚與悔恨。
他身為父皇，識人不清，是非不辨，權衡冷漠，得知真相後依舊選擇捨棄了歸秋，才讓事情到了這般絕境。
白澗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痛色，緩緩起身，走下龍階，一步步走到歸秋身前。
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此刻看著自己滿身風霜，沉靜漠然的嫡長子，聲音竟是帶著從未有過的沙啞。
「你現在，叫歸秋對嗎？
……是朕負你。
是朕眼盲心拙，錯棄骨肉，讓你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在淤泥地獄裡苦熬。」
白澗放下所有帝王天威和矜貴，對著歸秋字字懇切，滿心彌補。
「今日真相大白，朕必會補償於你！」
歸秋剛欲蹙眉，他不知皇帝這又是在搞什麼花樣，既然當年捨棄了他，那他們的父子緣分，便斷了。
可白澗的聲音又很快響起。
「朕即刻下旨，恢復你皇家嫡長子的正統身份，賜你最尊貴的皇子禮制！
如今東宮空置，儲位虛懸，他日這萬里江山，九五帝位。
朕……盡可傳位於你！」
這是天下人窮盡一生，爭破頭顱都想要的至高權柄。
一旁搖搖欲墜的大皇子聞言，身形一震，眼底最後一絲光亮也緩緩熄滅，他的確沒資格爭。
蕭子清聞言，也是支楞起來了，皇帝會這麼草率嗎？其中難道還有什麼淵源。
無論他人的心中如何想，此刻直面萬里江山，至尊權位的歸秋，神色自始至終，淡若清風，不起波瀾。
他不曾抬頭仰望龍階，不曾貪戀皇權，眼底乾乾淨淨，沒有恨意，沒有不甘，沒有貪婪。
他心中的黑暗早已熬盡，血海仇怨皆已放下，皇室尊榮於他，更是過眼雲煙。
歸秋微微垂眸，身姿挺拔坦蕩，對著帝王，不卑不亢，聲音清淺卻字字堅定，清晰響徹整座紫宸殿。
「陛下不必如此。」
白澗一怔，滿目錯愕。
「你……你不願？這可是皇位！」
歸秋抬眸，眼底澄澈通透，無任何執念。
「皇位又如何，我歸秋不屑。
我這一生，都困於皇室陰謀造成的錯位之中，受盡苦楚，皆是拜這深宮皇權所賜。
陛下三年前捨棄我的那一刻，我便已死過了。
如今活下來的歸秋，不是皇室皇子，更不會是鍾玲瓏之子，我與這北瀛朝堂，與這紫禁城，再無牽扯。」
他目光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穿透高牆宮闕，遙遙望向宮外那道瘦弱的身影，眼底終於染上溫柔與滾燙。
「我此生所求不多。
不求權傾天下，不求富貴尊榮。
我只求一人安穩，一世相守。」
江山萬里，不及一人。
他受盡皇室半生摧殘，絕不要再踏入這棋局半步，絕不要再被皇權名分捆綁餘生。
白澗怔怔看著眼前心性通透，淡泊無求的親生兒子，蹙眉將心悸壓下。
他答應過鍾玲瓏，她的兒子，就算愚鈍當不成皇帝，也必須享盡榮華，否則……
否則若對方毀約，他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