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身世之謎
歸秋垂眸，眼底又湧上回憶中的絕望，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滅了下去。
十餘年光陰，他在影衛營地獄裡踏血求生，挨打，廝殺，瀕死，苟活。
被教育，被洗腦，她要他一輩子的忠誠與無畏。
明明是天家皇子，卻活得不如螻蟻，日日看著大皇子坐擁萬千尊榮，而自己只能隱於暗影，做他最卑賤的影子。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我十歲那年，正式成為大皇子影衛的那一日。
當年的產婆已是鍾玲瓏身邊最得力的嬤嬤，她竟告訴了我所有的真相。」
十歲，本該是讀書習武，承歡親側的年紀，他卻一夜之間，背負血海深仇，看透宮廷最骯髒涼薄的人心。
生母含冤慘死，自身血脈被辱，一生被人操控踐踏，淪為他人子嗣的墊腳石與利刃。
從那日起，他忍辱負重，收斂所有鋒芒，掩藏所有恨意，蟄伏暗處，隱忍十年。
十年籌謀，十年布局，步步為營，只為一件事，那就是向鍾玲瓏復仇，向無情皇室討回自己與生母被踐踏的一生。
他熬過地獄萬苦，扛過無數生死，蟄伏隱忍，靜待良機，可沒過幾年，也就是老侯爺蕭彥君戰死那一年。
鍾玲瓏無端暴斃宮中，查不出死因。
他便將復仇目標改成了大皇子。
可最終，他功虧一簣。
歸秋眼底的恨意緩緩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與冰涼，他語聲沙啞破碎，帶著十年心血盡毀的絕望。
「我籌劃十年的復仇，卻敗的徹底。
因為皇上，知曉了所有真相。
他清楚知道我是他的親生兒子，清楚知道我二十年來被訓練成影衛的真相，也清楚知道鍾玲瓏的惡行。
可他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放棄我。」
皇帝捨棄了他這個從未謀面，受盡委屈，慘遭踐踏的皇二子。
他毫不猶豫站在了名正言順，勢大勢盛，能穩固朝堂格局的大皇子與已逝皇后鍾玲瓏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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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無情，最是涼薄。
血脈親情，在皇權權衡，朝堂利弊面前，一文不值。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十年籌謀，一朝成空。
他賭上一生的復仇，最終敗給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廳內徹底無聲。
徐清寧心口發沉，久久無言，歸秋說的一切都很通順，唯一對不上的，是歸秋的容貌。
任誰來看，歸秋都應該是先皇后鍾玲瓏的兒子才對，怎麼會是宮女的孩子。
蕭子清眉心深鎖，神色也凝重到了極致。
而蕭子秋立在歸秋身側，心臟陣陣抽痛。
他看著眼前滿身風霜，背負血海深仇，孤身熬了十年的人。
原來他所有的沉默卑微，敏感偏執，所有敢為愛赴死的孤注一擲，都是因為他這一生，從未被世界善待過。
世人皆有歸途，唯他自幼無親無依，無名分，無尊嚴，被皇后算計，生母離世，父親捨棄。
他的歸秋，孤身一人，在黑暗裡苦苦熬了整整十年。
蕭子秋無聲上前半步，悄悄抬手，指尖輕輕覆上歸秋冰涼顫抖的手背。
「歸秋，沒事的，你現在有我了。」
「主子……」
歸秋垂眸看著蕭子秋，若不是主子，他早已死在了影衛營。
當年刺殺大皇子未遂，他逃離之時碰見皇帝，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卻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把他歸位刺客，也不承認他的皇子身份，只給他定了個誤傷主子的罪名，被刑罰打個半死，丟回了影衛營。
若不去影衛營詳查，那對父子怕是以為他已經死了。
蕭子秋與歸秋這邊還沉浸在悲傷的氣氛里，而徐清寧與蕭子清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清兒，你覺得此事，可有蹊蹺？」
「娘，此事很有蹊蹺。」
蕭子清眉頭深皺，仔細回憶著歸秋的訴說，找尋其中的破綻。
「歸秋所言，最不合理之地，就在於那個產婆。
也就是先皇后身邊的嬤嬤，她分明是先皇后之人，又為何會告訴歸秋他的身世。
這麼做絕對不是先皇后授意的，那麼她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徐清寧點頭，覺得蕭子清所言有理。
「那個產婆似乎在故意挑起歸秋對先皇后的恨意。」
「沒錯。」
蕭子清也是點頭，懷疑的目光落在歸秋身上，而歸秋和蕭子秋的目光，也被兩人的對話吸引了過來。
「娘，大哥，你們想說什麼？」
蕭子秋最先反應過來，母親和大哥都不是聽了這等身世之後無動於衷之人，除非，歸秋認知中，自己的身世是錯的。
蕭子清從不懷疑自家三弟的腦子，但事關歸秋，他很怕真相會讓歸秋接受不了，因此猶豫再三，將目光投向徐清寧。
徐清寧輕嘆一聲，迎著歸秋和蕭子秋疑惑的目光，頂著蕭子清傳遞來的壓力，還是緩緩開了口，歸秋，有權知道真相。
「秋兒，你年紀尚小，未曾見過先皇后，但我和你大哥，都曾不止一次見過先皇后。」
徐清寧頓了頓，歸秋若知道他恨了十幾年的人其實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怕是很難接受，可事實就是如此。
「歸秋你……與先皇后長相有七分相似。」
此話一出，歸秋果然愣住了，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的確難以消化這句話的意義。
「老夫人的意思是……我才是鍾玲瓏的兒子！？那大皇子是誰？？我母親……不，那個宮女的兒子？？」
「歸秋，你先別激動，此事我會讓寒兒手下的暗線去查。」
蕭子清安撫性的開口，雖說是查，但此事的來龍去脈，在場都是聰明人，已然猜的八九不離十。
蕭子秋瞳孔微顫，他拉住捂著腦袋不敢相信的歸秋，冷聲開口。
「歸秋，看著我。」
歸秋唯獨不敢忤逆蕭子秋的話，慢慢抬起頭來，他眼底的難以置信和不願接受現實的窒息還未散去。
蕭子秋心中一疼，猛的抱住歸秋。
「別想了，你現在只是歸秋，是我的歸秋，那些事，都毫無意義。」
十餘年光陰，他在影衛營地獄裡踏血求生，挨打，廝殺，瀕死，苟活。
被教育，被洗腦，她要他一輩子的忠誠與無畏。
明明是天家皇子，卻活得不如螻蟻，日日看著大皇子坐擁萬千尊榮，而自己只能隱於暗影，做他最卑賤的影子。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我十歲那年，正式成為大皇子影衛的那一日。
當年的產婆已是鍾玲瓏身邊最得力的嬤嬤，她竟告訴了我所有的真相。」
十歲，本該是讀書習武，承歡親側的年紀，他卻一夜之間，背負血海深仇，看透宮廷最骯髒涼薄的人心。
生母含冤慘死，自身血脈被辱，一生被人操控踐踏，淪為他人子嗣的墊腳石與利刃。
從那日起，他忍辱負重，收斂所有鋒芒，掩藏所有恨意，蟄伏暗處，隱忍十年。
十年籌謀，十年布局，步步為營，只為一件事，那就是向鍾玲瓏復仇，向無情皇室討回自己與生母被踐踏的一生。
他熬過地獄萬苦，扛過無數生死，蟄伏隱忍，靜待良機，可沒過幾年，也就是老侯爺蕭彥君戰死那一年。
鍾玲瓏無端暴斃宮中，查不出死因。
他便將復仇目標改成了大皇子。
可最終，他功虧一簣。
歸秋眼底的恨意緩緩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與冰涼，他語聲沙啞破碎，帶著十年心血盡毀的絕望。
「我籌劃十年的復仇，卻敗的徹底。
因為皇上，知曉了所有真相。
他清楚知道我是他的親生兒子，清楚知道我二十年來被訓練成影衛的真相，也清楚知道鍾玲瓏的惡行。
可他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放棄我。」
皇帝捨棄了他這個從未謀面，受盡委屈，慘遭踐踏的皇二子。
他毫不猶豫站在了名正言順，勢大勢盛，能穩固朝堂格局的大皇子與已逝皇后鍾玲瓏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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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無情，最是涼薄。
血脈親情，在皇權權衡，朝堂利弊面前，一文不值。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十年籌謀，一朝成空。
他賭上一生的復仇，最終敗給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廳內徹底無聲。
徐清寧心口發沉，久久無言，歸秋說的一切都很通順，唯一對不上的，是歸秋的容貌。
任誰來看，歸秋都應該是先皇后鍾玲瓏的兒子才對，怎麼會是宮女的孩子。
蕭子清眉心深鎖，神色也凝重到了極致。
而蕭子秋立在歸秋身側，心臟陣陣抽痛。
他看著眼前滿身風霜，背負血海深仇，孤身熬了十年的人。
原來他所有的沉默卑微，敏感偏執，所有敢為愛赴死的孤注一擲，都是因為他這一生，從未被世界善待過。
世人皆有歸途，唯他自幼無親無依，無名分，無尊嚴，被皇后算計，生母離世，父親捨棄。
他的歸秋，孤身一人，在黑暗裡苦苦熬了整整十年。
蕭子秋無聲上前半步，悄悄抬手，指尖輕輕覆上歸秋冰涼顫抖的手背。
「歸秋，沒事的，你現在有我了。」
「主子……」
歸秋垂眸看著蕭子秋，若不是主子，他早已死在了影衛營。
當年刺殺大皇子未遂，他逃離之時碰見皇帝，直接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卻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把他歸位刺客，也不承認他的皇子身份，只給他定了個誤傷主子的罪名，被刑罰打個半死，丟回了影衛營。
若不去影衛營詳查，那對父子怕是以為他已經死了。
蕭子秋與歸秋這邊還沉浸在悲傷的氣氛里，而徐清寧與蕭子清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清兒，你覺得此事，可有蹊蹺？」
「娘，此事很有蹊蹺。」
蕭子清眉頭深皺，仔細回憶著歸秋的訴說，找尋其中的破綻。
「歸秋所言，最不合理之地，就在於那個產婆。
也就是先皇后身邊的嬤嬤，她分明是先皇后之人，又為何會告訴歸秋他的身世。
這麼做絕對不是先皇后授意的，那麼她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徐清寧點頭，覺得蕭子清所言有理。
「那個產婆似乎在故意挑起歸秋對先皇后的恨意。」
「沒錯。」
蕭子清也是點頭，懷疑的目光落在歸秋身上，而歸秋和蕭子秋的目光，也被兩人的對話吸引了過來。
「娘，大哥，你們想說什麼？」
蕭子秋最先反應過來，母親和大哥都不是聽了這等身世之後無動於衷之人，除非，歸秋認知中，自己的身世是錯的。
蕭子清從不懷疑自家三弟的腦子，但事關歸秋，他很怕真相會讓歸秋接受不了，因此猶豫再三，將目光投向徐清寧。
徐清寧輕嘆一聲，迎著歸秋和蕭子秋疑惑的目光，頂著蕭子清傳遞來的壓力，還是緩緩開了口，歸秋，有權知道真相。
「秋兒，你年紀尚小，未曾見過先皇后，但我和你大哥，都曾不止一次見過先皇后。」
徐清寧頓了頓，歸秋若知道他恨了十幾年的人其實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怕是很難接受，可事實就是如此。
「歸秋你……與先皇后長相有七分相似。」
此話一出，歸秋果然愣住了，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的確難以消化這句話的意義。
「老夫人的意思是……我才是鍾玲瓏的兒子！？那大皇子是誰？？我母親……不，那個宮女的兒子？？」
「歸秋，你先別激動，此事我會讓寒兒手下的暗線去查。」
蕭子清安撫性的開口，雖說是查，但此事的來龍去脈，在場都是聰明人，已然猜的八九不離十。
蕭子秋瞳孔微顫，他拉住捂著腦袋不敢相信的歸秋，冷聲開口。
「歸秋，看著我。」
歸秋唯獨不敢忤逆蕭子秋的話，慢慢抬起頭來，他眼底的難以置信和不願接受現實的窒息還未散去。
蕭子秋心中一疼，猛的抱住歸秋。
「別想了，你現在只是歸秋，是我的歸秋，那些事，都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