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想通
滿室死寂沉沉，壓得人呼吸發緊。
歸秋抬起頭來，他看著蕭子秋，那是他的主子，是讓他重新活過來之人，是他的愛人。
他早已決定前塵往事不念，只專心於主子一人。
可如今的情況，他突然發現，從前的所有認知都是錯的，他如何能甘心，他想知道真相，他想知道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誰。
若他才是鍾玲瓏的兒子，那麼他和大皇子調換的人生，究竟是誰幹的。
徐清寧輕望著身形僵冷，眼底翻湧著錯綜複雜矛盾的歸秋，心底輕嘆一聲。
她突然有些不確定原劇情中什麼都不知道死去的歸秋幸，還是現在得知真相而瀕臨崩潰的歸秋幸。
歸秋在一瞬間，便從沉浸在被父皇捨棄，先皇后算計，被命運踐踏的痛苦轉為難以置信的崩潰。
這種心態的猛然轉變，最是傷神。
蕭子秋看著歸秋瞳孔劇烈震顫的模樣，心中也是急切。
「主子，這怎麼可能呢……我與她明明無半點干係，我明明恨她入骨，我明明是被她棄於煉獄，被她踐踏一生的人……」
歸秋瞳孔逐漸失焦，他恨了鍾玲瓏二十多年。
恨她偽善惡毒，算計生母，竊他身份，毀他人生，將堂堂天家子嗣淪為卑賤影奴，讓他十年飲冰，十年血海，一生不得安生。
這是他支撐自己熬過所有地獄苦難，撐過十年絕境的唯一執念。
可徐清寧的一句話，卻直接擊碎了他所有的認知。
是錯的，全都是錯的。
「主子，我怎麼會和鍾玲瓏像呢，從未有人說過，這不……不可能的！」
他低聲自言自語，嗓音破碎乾澀，帶著強烈的不敢置信。
他恨了整整十年，怨了整整十年，謀劃覆滅整整十年的惡毒皇后，毀他一生的仇人。
竟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那意味著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滅口，所有的踐踏，所有將他棄入地獄，讓他為奴為婢的殘忍手段，全都來自他的生母。
他一直以為，溫柔無辜，慘遭滅口，被強權欺辱的宮女，是他的生母。
他一直以為，惡毒狡詐，竊子奪位，毀他一生的皇后，是他此生的仇人。
可真相截然相反。
他恨了十年的仇人，是生他之人。
他感念無辜的亡母，有可能是將他與大皇子調換的幕後黑手。
無論哪個，都沒有愛過他。
歸秋腦海里十幾年的愛恨對錯徹底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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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觀碎裂，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碎，痛得他幾乎窒息，渾身冰冷顫抖。
原來他半生顛沛，半生苦難，半生復仇，都始於兩個女人的互相算計，而他是唯一的犧牲品。
何其荒唐，何其諷刺，何其殘忍。
他眼底赤紅，淚水猝不及防蓄滿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整個人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
心神恍惚，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垮掉。
蕭子秋緊緊抱住歸秋，不敢看對方眼底死寂般的絕望，對方的聲聲質問，他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歸秋一直都把自己藏在影子裡，連他都很少關注對方真正的容貌，因為光是這具高大的身軀就足以認出他來。
一旁的蕭子清默然垂眸，眼底滿是沉冷的悲憫。
鍾玲瓏的心機狠毒，沉迷權欲，早已超脫人性，為後位權勢，以為自己一切得逞。
殊不知是自己親手葬送親生骨肉一生，而他寵愛了十幾年的孩子則是那個宮女的骨肉，可悲又可怖。
蕭子秋抬手死死按住歸秋顫抖的脊背，將高大失魂的男人牢牢擁進懷裡，輕輕扣著他的後頸。
用安穩且溫柔的力道，死死穩住他即將潰散的心神。
「歸秋，我在呢。
這一切都不是你的問題。」
蕭子秋貼著他顫抖的耳側，聲音溫柔又堅定，一字一句，穿透他混亂崩塌的思緒，強行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
「你沒有恨錯，是她鍾玲瓏不配為母。
她野心薰心，哪怕不知情，也親手毀了你半生，她就是仇人。」
他緊緊抱著渾身冰寒，僵直顫抖的歸秋，任由高大的男人將所有破碎的情緒，所有崩塌的絕望，壓在自己肩頭。
「都過去了。
現在的你是我的人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十年的仇恨坍塌，可溫暖堅實的懷抱緊隨而至。
歸秋僵在他懷裡，渾身顫抖，所有恨意，茫然和荒誕的悲涼全部堵在心口，失語無聲。
他的眼前，漸漸只剩身前這人，那是他崩塌世界裡，唯一的光，那是他的神明，他唯一的救贖。
認知崩塌的慌亂，被蕭子秋溫熱緊實的懷抱一點點熨平收攏。
那股席捲四肢百骸，幾乎將他碾碎的荒誕與絕望，在愛人穩穩的托舉與溫柔的安撫里，慢慢褪去。
歸秋僵直顫抖的身軀漸漸鬆弛，瀕臨潰散的心神一點點歸位，赤紅動盪的眼眸，也緩緩沉澱下來。
褪去了瘋魔般的痛苦，漸漸只剩一片澄澈的通透。
他靜靜靠在蕭子秋懷裡，鼻尖縈繞著獨屬於這人的清淺氣息，將他從滿是血腥陰謀的前塵舊夢裡拽回人間。
良久，歸秋微微閉上眼，心底積壓十年的愛恨，執念，怨懟，不甘，輕輕放下。
是啊，都過去了。
害他的人，算計他的人，造盡一切罪孽的人，統統都不在了。
而他自己也早在三年前死去。
而皇室二子，也在被親生父親捨棄的那一刻，湮滅了。
皇室血脈，皇子名分，血海家仇，半生冤屈，所有的所有，都隨著歲月翻篇，和他一起死在了過往。
如今活下來站在這裡的人，本就該乾乾淨淨，無前塵羈絆，無皇室枷鎖，無顛倒錯亂的愛恨折磨。
歸秋緩緩抬手，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環住蕭子秋的腰，將這份安穩牢牢抱緊，力道溫柔堅定。
他抬眸，眼底的陰霾死寂消散，只剩一片純粹的虔誠與熾熱，聲音低緩安穩，字字擲地有聲。
是對前塵的告別，更是對餘生的許諾。
歸秋抬起頭來，他看著蕭子秋，那是他的主子，是讓他重新活過來之人，是他的愛人。
他早已決定前塵往事不念，只專心於主子一人。
可如今的情況，他突然發現，從前的所有認知都是錯的，他如何能甘心，他想知道真相，他想知道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誰。
若他才是鍾玲瓏的兒子，那麼他和大皇子調換的人生，究竟是誰幹的。
徐清寧輕望著身形僵冷，眼底翻湧著錯綜複雜矛盾的歸秋，心底輕嘆一聲。
她突然有些不確定原劇情中什麼都不知道死去的歸秋幸，還是現在得知真相而瀕臨崩潰的歸秋幸。
歸秋在一瞬間，便從沉浸在被父皇捨棄，先皇后算計，被命運踐踏的痛苦轉為難以置信的崩潰。
這種心態的猛然轉變，最是傷神。
蕭子秋看著歸秋瞳孔劇烈震顫的模樣，心中也是急切。
「主子，這怎麼可能呢……我與她明明無半點干係，我明明恨她入骨，我明明是被她棄於煉獄，被她踐踏一生的人……」
歸秋瞳孔逐漸失焦，他恨了鍾玲瓏二十多年。
恨她偽善惡毒，算計生母，竊他身份，毀他人生，將堂堂天家子嗣淪為卑賤影奴，讓他十年飲冰，十年血海，一生不得安生。
這是他支撐自己熬過所有地獄苦難，撐過十年絕境的唯一執念。
可徐清寧的一句話，卻直接擊碎了他所有的認知。
是錯的，全都是錯的。
「主子，我怎麼會和鍾玲瓏像呢，從未有人說過，這不……不可能的！」
他低聲自言自語，嗓音破碎乾澀，帶著強烈的不敢置信。
他恨了整整十年，怨了整整十年，謀劃覆滅整整十年的惡毒皇后，毀他一生的仇人。
竟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那意味著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滅口，所有的踐踏，所有將他棄入地獄，讓他為奴為婢的殘忍手段，全都來自他的生母。
他一直以為，溫柔無辜，慘遭滅口，被強權欺辱的宮女，是他的生母。
他一直以為，惡毒狡詐，竊子奪位，毀他一生的皇后，是他此生的仇人。
可真相截然相反。
他恨了十年的仇人，是生他之人。
他感念無辜的亡母，有可能是將他與大皇子調換的幕後黑手。
無論哪個，都沒有愛過他。
歸秋腦海里十幾年的愛恨對錯徹底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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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觀碎裂，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碎，痛得他幾乎窒息，渾身冰冷顫抖。
原來他半生顛沛，半生苦難，半生復仇，都始於兩個女人的互相算計，而他是唯一的犧牲品。
何其荒唐，何其諷刺，何其殘忍。
他眼底赤紅，淚水猝不及防蓄滿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整個人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
心神恍惚，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垮掉。
蕭子秋緊緊抱住歸秋，不敢看對方眼底死寂般的絕望，對方的聲聲質問，他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歸秋一直都把自己藏在影子裡，連他都很少關注對方真正的容貌，因為光是這具高大的身軀就足以認出他來。
一旁的蕭子清默然垂眸，眼底滿是沉冷的悲憫。
鍾玲瓏的心機狠毒，沉迷權欲，早已超脫人性，為後位權勢，以為自己一切得逞。
殊不知是自己親手葬送親生骨肉一生，而他寵愛了十幾年的孩子則是那個宮女的骨肉，可悲又可怖。
蕭子秋抬手死死按住歸秋顫抖的脊背，將高大失魂的男人牢牢擁進懷裡，輕輕扣著他的後頸。
用安穩且溫柔的力道，死死穩住他即將潰散的心神。
「歸秋，我在呢。
這一切都不是你的問題。」
蕭子秋貼著他顫抖的耳側，聲音溫柔又堅定，一字一句，穿透他混亂崩塌的思緒，強行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
「你沒有恨錯，是她鍾玲瓏不配為母。
她野心薰心，哪怕不知情，也親手毀了你半生，她就是仇人。」
他緊緊抱著渾身冰寒，僵直顫抖的歸秋，任由高大的男人將所有破碎的情緒，所有崩塌的絕望，壓在自己肩頭。
「都過去了。
現在的你是我的人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十年的仇恨坍塌，可溫暖堅實的懷抱緊隨而至。
歸秋僵在他懷裡，渾身顫抖，所有恨意，茫然和荒誕的悲涼全部堵在心口，失語無聲。
他的眼前，漸漸只剩身前這人，那是他崩塌世界裡，唯一的光，那是他的神明，他唯一的救贖。
認知崩塌的慌亂，被蕭子秋溫熱緊實的懷抱一點點熨平收攏。
那股席捲四肢百骸，幾乎將他碾碎的荒誕與絕望，在愛人穩穩的托舉與溫柔的安撫里，慢慢褪去。
歸秋僵直顫抖的身軀漸漸鬆弛，瀕臨潰散的心神一點點歸位，赤紅動盪的眼眸，也緩緩沉澱下來。
褪去了瘋魔般的痛苦，漸漸只剩一片澄澈的通透。
他靜靜靠在蕭子秋懷裡，鼻尖縈繞著獨屬於這人的清淺氣息，將他從滿是血腥陰謀的前塵舊夢裡拽回人間。
良久，歸秋微微閉上眼，心底積壓十年的愛恨，執念，怨懟，不甘，輕輕放下。
是啊，都過去了。
害他的人，算計他的人，造盡一切罪孽的人，統統都不在了。
而他自己也早在三年前死去。
而皇室二子，也在被親生父親捨棄的那一刻，湮滅了。
皇室血脈，皇子名分，血海家仇，半生冤屈，所有的所有，都隨著歲月翻篇，和他一起死在了過往。
如今活下來站在這裡的人，本就該乾乾淨淨，無前塵羈絆，無皇室枷鎖，無顛倒錯亂的愛恨折磨。
歸秋緩緩抬手，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環住蕭子秋的腰，將這份安穩牢牢抱緊，力道溫柔堅定。
他抬眸，眼底的陰霾死寂消散，只剩一片純粹的虔誠與熾熱，聲音低緩安穩，字字擲地有聲。
是對前塵的告別，更是對餘生的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