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娓娓道來
歸秋沉默良久，緊繃的下頜線始終冷硬如鐵，眼底所有慌亂緩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澱了十餘年的陰冷與荒蕪。
那些被他死死壓在骨血最深處，從不對外人啟齒的骯髒秘辛，血海過往，終於在此刻，緩緩破土。
他垂眸，聲音低沉，平靜，卻字字淬著寒意與悲涼，無任何掩飾，坦然剖開自己腐爛入骨的身世。
「我並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說完這句話，歸秋抬眸看向蕭子秋，就好似只是在告訴他一人自己的身世。
「我是北瀛皇帝之子。
論齒序，我為當今聖上皇二子。」
一句話，震得滿堂死寂。
徐清寧蹙眉，縱然早有心理準備，依舊心頭微震，據她所知，先皇后可只生了一個孩子，怎麼會是皇二子。
難道這之間還有別的隱情不成。
蕭子清也同樣有此疑惑，他的眉心狠狠蹙起，周身氣場沉至谷底，靜靜聆聽。
唯有蕭子秋指尖微顫，心口在這句話開口的瞬間，便開始酸澀發疼。
他終於明白，歸秋骨子裡的矜貴風骨，遠超常人的心智隱忍，常年不散的冷戾孤寂，竟都不是憑空而來。
他明明是皇子，卻被當做孤兒培養成影衛，這意味著歸秋是一個被陰謀碾碎一生，棄於黑暗的天家血脈。
歸秋目光空洞，緩緩道出那段他塵封的過往。
「我與當朝大皇子，同日降生。
我的母親，只是宮中一名尋常宮女。
她從未攀慕皇權，宮外本有心愛之人，一生所求不過安穩的俗世情愛。
然而天不遂人願，當年聖上醉酒，強行臨幸於她，事後卻遺忘了這一夜，因此當時的他，並不知世間有我這一條血脈存在。
我的母親，一朝承寵，身不由己，卻意外有了身孕。
她恐懼皇室桎梏，厭惡帝王強權，只想打掉孩子，逃離可怕的宮廷。
因此，走投無路之下，她鋌而走險，求助了當時尚且位居妃位，尚未封后的鐘玲瓏。
彼時的鐘玲瓏，風華正茂，野心滔天。
她剛剛診出身孕一月，腹中胎象未定。
那是聖上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是穩固她位份，鋪墊後位的唯一依仗。
她必須生下皇子，牢牢攥住滔天權勢，不容許半點差池。
就在她滿心惶恐，顧慮萬千之時，我的母親，這名身懷龍種，膽小怯弱的宮女，恰好撞進了她的算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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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秋語聲發冷，指尖攥入掌心，也毫無所覺。
「鍾玲瓏心生毒計。
她假做善意，誘哄我母親安心誕下孩子，許諾會保她性命，助她離宮。
然而我母親不知的事，她早已打好如意算盤。
若她誕下女嬰，而我母親誕下男孩，她便對外宣稱龍鳳雙胎，借我這皇子血脈，穩她後位根基。
若她誕下皇子，我母親誕下女嬰，或是兩人皆誕女嬰，她便滅口我母親與孩子，抹去所有痕跡，永絕後患。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母親活著。
鍾玲瓏狠毒至極，早在算計之初，便已布下死局。
她暗中授意產婆，動手調理胎氣，篡改產程，提前一月刨生。
因此無論我母親最終生下的是男是女，必定是難產身死的結局。
我的母親，從求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入了死路，再無生機。
然而最後結果，卻是她們兩人皆誕男嬰。」
歸秋喉間泛起一絲刺骨的嘲諷，眼底翻湧著十餘年未滅的恨意。
「鍾玲瓏得償所願，誕下嫡長皇子，也就是如今名正言順的皇家大皇子。
可她看著同樣降生的我，看著這另一條純正的皇家血脈，邪念叢生。
她不願冒險留我隱患，又捨不得直接斬殺皇室血脈，生怕落下弒殺龍嗣的污名。
於是她選了最卑劣，最殘忍的方式。
她隱去我皇子的尊貴身份，抹去我所有的出生記載，銷毀我一切在宮中的誕生痕跡。
將尚在襁褓，嗷嗷待哺的我，偽裝成無依無靠的無名孤兒，狠心扔進殘酷嗜血，不見天日的皇家影衛營。
她要我一輩子，做她親生兒子的貼身僕從，賣命死士，遮影利刃。」
歸秋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骨縫生疼，眼底湧現出無盡的屈辱與刺骨的陰冷。
「她享受這種感覺。
同一個父皇，同樣尊貴的皇室血脈，她的兒子高高在上，尊榮無雙，儲位在望。
而我匍匐塵埃，為奴為影，此生此世，都只能為她的兒子衝鋒送死，遮風擋雨，俯首稱臣。
這份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這份踐踏龍嗣的快感，讓她畢生受用。」
那些被他死死壓在骨血最深處，從不對外人啟齒的骯髒秘辛，血海過往，終於在此刻，緩緩破土。
他垂眸，聲音低沉，平靜，卻字字淬著寒意與悲涼，無任何掩飾，坦然剖開自己腐爛入骨的身世。
「我並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說完這句話，歸秋抬眸看向蕭子秋，就好似只是在告訴他一人自己的身世。
「我是北瀛皇帝之子。
論齒序，我為當今聖上皇二子。」
一句話，震得滿堂死寂。
徐清寧蹙眉，縱然早有心理準備，依舊心頭微震，據她所知，先皇后可只生了一個孩子，怎麼會是皇二子。
難道這之間還有別的隱情不成。
蕭子清也同樣有此疑惑，他的眉心狠狠蹙起，周身氣場沉至谷底，靜靜聆聽。
唯有蕭子秋指尖微顫，心口在這句話開口的瞬間，便開始酸澀發疼。
他終於明白，歸秋骨子裡的矜貴風骨，遠超常人的心智隱忍，常年不散的冷戾孤寂，竟都不是憑空而來。
他明明是皇子，卻被當做孤兒培養成影衛，這意味著歸秋是一個被陰謀碾碎一生，棄於黑暗的天家血脈。
歸秋目光空洞，緩緩道出那段他塵封的過往。
「我與當朝大皇子，同日降生。
我的母親，只是宮中一名尋常宮女。
她從未攀慕皇權，宮外本有心愛之人，一生所求不過安穩的俗世情愛。
然而天不遂人願，當年聖上醉酒，強行臨幸於她，事後卻遺忘了這一夜，因此當時的他，並不知世間有我這一條血脈存在。
我的母親，一朝承寵，身不由己，卻意外有了身孕。
她恐懼皇室桎梏，厭惡帝王強權，只想打掉孩子，逃離可怕的宮廷。
因此，走投無路之下，她鋌而走險，求助了當時尚且位居妃位，尚未封后的鐘玲瓏。
彼時的鐘玲瓏，風華正茂，野心滔天。
她剛剛診出身孕一月，腹中胎象未定。
那是聖上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是穩固她位份，鋪墊後位的唯一依仗。
她必須生下皇子，牢牢攥住滔天權勢，不容許半點差池。
就在她滿心惶恐，顧慮萬千之時，我的母親，這名身懷龍種，膽小怯弱的宮女，恰好撞進了她的算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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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秋語聲發冷，指尖攥入掌心，也毫無所覺。
「鍾玲瓏心生毒計。
她假做善意，誘哄我母親安心誕下孩子，許諾會保她性命，助她離宮。
然而我母親不知的事，她早已打好如意算盤。
若她誕下女嬰，而我母親誕下男孩，她便對外宣稱龍鳳雙胎，借我這皇子血脈，穩她後位根基。
若她誕下皇子，我母親誕下女嬰，或是兩人皆誕女嬰，她便滅口我母親與孩子，抹去所有痕跡，永絕後患。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母親活著。
鍾玲瓏狠毒至極，早在算計之初，便已布下死局。
她暗中授意產婆，動手調理胎氣，篡改產程，提前一月刨生。
因此無論我母親最終生下的是男是女，必定是難產身死的結局。
我的母親，從求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入了死路，再無生機。
然而最後結果，卻是她們兩人皆誕男嬰。」
歸秋喉間泛起一絲刺骨的嘲諷，眼底翻湧著十餘年未滅的恨意。
「鍾玲瓏得償所願，誕下嫡長皇子，也就是如今名正言順的皇家大皇子。
可她看著同樣降生的我，看著這另一條純正的皇家血脈，邪念叢生。
她不願冒險留我隱患，又捨不得直接斬殺皇室血脈，生怕落下弒殺龍嗣的污名。
於是她選了最卑劣，最殘忍的方式。
她隱去我皇子的尊貴身份，抹去我所有的出生記載，銷毀我一切在宮中的誕生痕跡。
將尚在襁褓，嗷嗷待哺的我，偽裝成無依無靠的無名孤兒，狠心扔進殘酷嗜血，不見天日的皇家影衛營。
她要我一輩子，做她親生兒子的貼身僕從，賣命死士，遮影利刃。」
歸秋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骨縫生疼，眼底湧現出無盡的屈辱與刺骨的陰冷。
「她享受這種感覺。
同一個父皇，同樣尊貴的皇室血脈，她的兒子高高在上，尊榮無雙，儲位在望。
而我匍匐塵埃，為奴為影，此生此世，都只能為她的兒子衝鋒送死，遮風擋雨，俯首稱臣。
這份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這份踐踏龍嗣的快感，讓她畢生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