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詢問身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子秋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心底暗自輕嘆。

  天知道他今日這一整個早朝,究竟是怎麼咬著牙,堪堪撐到落幕的。

  文武百官列隊肅立,朝堂議事冗長枯燥,他周身筋骨酸軟,腰後隱痛陣陣作祟。

  每一刻都是煎熬,全程靠著世家子弟的儀態以及為官的自持硬撐著的,才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他靜靜感受著身下之人細緻溫柔的揉捏,酸軟疲憊漸漸舒緩,慵懶地掀眸,望著膝邊俯首伺候的高大身影,心底默默腹誹。

  再這麼縱容下去,夜夜沉淪,日日受累,他這朝堂官職怕是真的坐不穩了。

  遲早要累得辭官歸府,在家專門養腰。

  歸秋不知他心底細碎的念頭,只察覺到榻上人身形放鬆了些許,手上力道愈發輕柔細緻,一寸寸揉散他滿身疲憊。

  一室暖陽靜謐,榻上一人慵懶安然一人,虔誠侍君。

  暖煦的陽光鋪滿靜秋院內室,榻間溫存繾綣,一室靜謐。

  蕭子秋半闔著眼,渾身酸軟地倚在軟榻上,任由歸秋耐心替他揉捏腰腿。

  舒緩的力道熨平了早朝強忍的酸澀,連日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下來,慵懶得幾乎要沉沉睡去。

  歸秋俯首在側,掌心溫熱,動作輕柔又虔誠,滿心滿眼都是補償與疼惜,榻間氣氛柔軟得近乎繾綣。

  就在此刻,院外傳來小廝恭敬清亮的通傳聲,層層遞進,打破了屋內的靜好。

  「三爺,老夫人和侯爺來了!」

  一聲落,屋內兩人皆是一怔。

  毫無預兆的到訪,來得猝不及防。

  歸秋指尖一頓,下意識收回手,原本溫順屈膝的身姿猛地直起。

  他素來警覺,刻入骨髓的規矩尚未全然褪去,即便如今名分已定,在長輩到訪的瞬間,依舊第一時間收斂所有親昵姿態。

  蕭子秋也即刻睜開眼,眼底的慵懶繾綣也褪去大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撐著榻沿緩緩起身,腰側殘留的酸軟還隱隱作祟,卻已然端正了身形,褪去方才慵懶鬆弛的模樣,恢復了世家公子,朝堂臣子的端方儀態。

  兩人方才在榻間相依溫存,私相親昵消失,此刻聽聞母親與長兄同至,不敢有半分怠慢。

  歸秋迅速上前,細心替蕭子秋脫掉官服,換上常服,整理好微亂的裡衣,撫平衣料褶皺。

  又抬手將自己稍顯鬆散的束髮捋得整齊,褪去所有貼身伺主的溫柔情態,立在一旁身姿挺拔端正,沉穩又恭謹。

  短暫整理,屋內曖昧溫存的氣息已然斂去。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底看到幾分詫異。

  昨夜醉酒之後,母親與大哥竟都未休息,反而兩人齊齊,親自趕來靜秋院,那定然是有要事相商,絕非尋常串門閒談。

  蕭子秋心底悄然凝起一絲凝重,卻並未顯露,只是沖歸秋點了下頭。

  歸秋立刻會意,退後一步跟在蕭子秋身後。

  蕭子秋率先抬步走出內室,步履沉穩,神色恭謹。

  歸秋緊隨其身側,落後半步,身姿端正挺拔,坦然隨行,再無昔日影衛的卑微拘謹,藏匿身形。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內室,行至院落正廳,垂首肅立,靜靜等候徐清寧與蕭子清入內。

  風穿庭院,枝葉輕晃。

  方才滿室溫柔甜軟沉澱,空氣里悄然浮起一層細碎的緊繃。

  靜秋院外,小廝躬身引路,引著徐清寧與蕭子清踏入靜秋院。

  院落清幽靜謐,晨光鋪地,滿目清朗,只是因兩人懷著心事踏入,空氣中少了幾分鬆弛,悄然凝著一層無形的肅穆。

  蕭子秋與歸秋已然等候在正廳之中,見兩人緩步登門,二人齊齊躬身,禮數周全。

  「母親晨安,大哥晨安。」


  兩道聲音一溫一沉,一前一後響起。

  蕭子秋身姿清挺,端方恭順,褪去了晨起的慵懶酸軟,全然是蕭家三爺,朝廷命官的沉穩模樣。

  而他身側的歸秋亦脊背筆直,青衫規整,玉簪束髮,褪去了昔日奴籍的卑微,卻依舊恪守禮數,垂首躬身,姿態恭謹有度。

  「起來吧。」

  徐清寧抬手示意,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兩人依言直起身形,蕭子秋這才疑惑開口。

  「母親與大哥匆忙而來,可是有事?」

  徐清寧聞言,也不再做多餘寒暄敘家,微微點頭後,目光徑直落定在歸秋身上,開門見山,沒有絲毫迂迴的開口。

  「此番不是來找你的,而是來找歸秋。」

  徐清寧的目光落在歸秋身上,歸秋和蕭子秋的神經都瞬間緊繃起來。

  「老夫人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歸秋心中警惕,可眼前人是主子的母親,他只能愈發恭順回話。

  「歸秋,你可知曉自己的真正身份?」

  一語落地,如平地驚雷,炸響在靜謐正廳。

  廳內死寂,風聲驟停。

  歸秋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突然變了。

  方才尚且溫和鬆弛的眉眼,猛地一瞬冷凝緊繃下來。

  漆黑的瞳孔收縮,眼底一閃而過的是三分震驚,五分慌亂與兩分戒備。

  那是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被突然戳破時,最本能的應激反應。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出身,他的身世是他此生最大的禁忌,是他藏在骨血里,不能對外人吐露的秘密。

  多年來他忍辱負重,以影衛身份苟活世間,就是為了報仇雪恨,揭開身世之謎。

  可三年前,他報仇失敗了。

  他本想一死了之,可卻被蕭子秋所救,他拋棄過往,放下一切。

  本想這輩子都待在蕭子秋身邊,做一個無人過問的影衛,直至死亡。

  他的身世,他本想帶進棺材裡的。

  所以此刻,被徐清寧如此直白,如此猝不及防地問出身世之事,他是無措的,也是慌亂的。

  他的心口收緊,心緒翻湧大亂。

  他垂在身側的五指下意識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底瞬息間百轉千回。

  他拿捏不准。

  拿捏不准徐清寧究竟知道多少,是僅僅看出端倪隨口試探,還是早已查清所有過往,洞悉他全部的秘密。

  若是如實坦白,恐引滔天風波,連累蕭家滿門。

  若是刻意隱瞞,萬一對方早已知曉,便是欺瞞尊長,心口不一,辜負蕭家接納之恩,辜負蕭子秋的一片真心。

  瞬息之間,進退兩難,茫然無措。

  他喉結微微滾動,唇瓣輕抿,平日裡沉穩冷厲,縱使赴死也坦蕩無畏的人。

  此刻竟一時失語,不知該如何作答,周身氣場沉冷緊繃,渾身寫滿了戒備與慌亂。

  身側的蕭子秋心思敏銳剔透,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歸秋這般反常的模樣。

  往日的歸秋,對母親恭順坦然,眼底從無閃躲戒備。

  可此刻他周身僵硬,心緒大亂,不敢對視,閉口不言,分明是母親真的問到了點子上,而歸秋的身世真的有所隱瞞。

  蕭子秋心頭微微一沉,瞬間明白了,歸秋的身世,的確不簡單,絕非尋常孤兒訓練成影衛那般簡單。

  他沒有遲疑,側首看向心緒大亂的歸秋,嗓音平淡卻帶了絲絲冷意,緩緩開口。

  「歸秋,母親問話,如實作答即可,無需隱瞞。」

  蕭子秋的話落在耳畔,歸秋緊繃的肩線一顫,紛亂的心緒稍稍穩住些許,他可以瞞任何人,唯獨不能欺瞞主子。

  抬眸望去,正對上蕭子秋眼底的信任以及坦蕩包容的眼眸。

  那一刻,他知曉。

  無論他的身世是什麼,無論背後藏著多少風波罪孽,陰謀過往,眼前這人,定會與他並肩。

  徐清寧與蕭子清靜靜佇立,一慈一沉,目光落在歸秋身上,靜待他吐露真相。

  靜秋院的晨光依舊溫和,可滿室氣氛,早已凝重如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