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三章 換新衣
歸秋僵著身體，感受右下腹從對方指尖傳來的熱度，將那個秋字燒的火熱。
他不敢動，也不明白蕭子秋這聲輕笑與問話的意義，只是莫名感覺到了從對方身上傳達而來的危險。
蕭子秋沒有再說話，他斂去眸中的占有欲，收回覆在那枚烙痕上的指尖，表情重歸淡漠，轉身準備離開。
他一身規整莊重的朝服加身，墨色衣料襯得他清雋端方，眉眼覆著朝臣的清冷矜貴。
周身氣度凜然，再無昨夜半分沉淪溫柔的模樣。
氣氛重歸寂靜，歸秋垂首立在原地，對方指尖的離開，讓他緩緩鬆了口氣，但依舊斂著所有心緒，恭順等候發落。
方才伺候穿戴的全程，他心神惶惶不定，始終猜不透主子平靜表象下的真實心思。
赴死的念頭從未散去，只懸在心間，備受煎熬。
臨出院門的最後一刻，蕭子秋腳步倏然頓住。
他側過身，目光落向跟隨他站在院中，脊背緊繃的歸秋，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莫測的弧度。
屋內晨光靜謐，落在歸秋依舊赤裸，帶著晨露涼意與薄紅肌理的肩背。
昨夜纏綿的抓痕還歷歷在目，藏著兩人逾矩的牽絆。
蕭子秋聲線清淡，不重，卻字字清晰落進歸秋耳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
「你昨日犯上的罪，暫且記下，待我上朝歸來，再細細清算。」
歸秋垂首的肩頭微垂，心口一沉，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定，該來的責罰，終究躲不過。
「在我下朝之前，先去把自己洗乾淨。」
蕭子秋淡淡吩咐，語氣尋常，仿佛只是交代一件瑣事。
話音落，他轉頭朝外，對著院外候著的小廝沉聲叮囑。
「去取我前些日子為歸秋備好的那套新衣，送來靜秋院，好生替他穿戴規整。」
這話一出，始終垂眸沉默的歸秋，終於猛地抬起眼。
漆黑的眸底盛滿濃濃的疑惑和錯愕。
他是待罪之身，是僭越主上，該死的罪人，何以值得主子早早為他備好新衣？
三年貼身侍奉，他向來只穿最素淨的暗影服飾，從未有過主子特意為他置辦衣衫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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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突如其來的優待，讓他滿心茫然，猜不透分毫用意。
望著歸秋眼底直白又好懂的疑惑，蕭子秋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帶著幾分戲謔的輕笑。
那笑意藏在清冷眉眼間，看似涼薄，實則裹挾著無人讀懂的溫柔算計。
他緩步湊近半步，抬眸看向眼底慌亂無措的影衛，字字輕緩，卻字字誅心，故意逗弄著這顆緊繃到極致的心。
「好好打扮一下。」
頓了頓，他眼底戲謔更甚，慢悠悠補出後半句，瞬間攥住歸秋所有心神。
「總歸……要體面的去死才行啊。」
話音落下，蕭子秋不再停留，轉身抬步離去。
衣擺曳地，步履從容，不留一絲多餘的解釋。
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門外晨光，也隔絕了蕭子秋所有深藏的心意。
只留歸秋一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凝固。
體面的去死。
五個字，像冰冷的霜雪，輕輕覆滿他滾燙偏執的真心。
原來主子方才的平靜，縱容，不罰不問，從來不是釋懷，也不是心軟。
是要留他性命，等歸來之時，再給他一場體面，鄭重，無可轉圜的死罪。
難怪要他洗淨身軀，換上新衣，好生打扮。
是讓他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坦然赴死，不留狼狽，不留不堪。
歸秋怔怔立在原地，方才褪去的絕望再度翻湧而上，比清晨跪劍之時更沉更涼。
昨夜長跪請死，是他坦然決絕。
可此刻得知自己要精心打扮，體面赴死，心口卻密密麻麻的發酸發疼。
他不怕死，從來不怕。
為蕭子秋而死，是他心甘情願的歸宿。
可被蕭子秋親手安排，審判，連死亡都要被這般溫柔又殘忍的安排妥當，讓他莫名喉間哽咽，萬般酸澀。
不多時，小廝捧著一身嶄新的錦衣快步入內，衣料細軟，色澤清雅。
料子與做工皆是上等，絕非僕從服飾，是實打實的世家子弟裝束。
是他從未穿過的面料。
小廝恭敬上前。
「歸秋公子，這是三爺早早吩咐庫房備好的新衣，特意交代要伺候您穿戴。」
歸秋看著那一身規整華貴的新衣，眼底茫然與悲涼交織。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體面。
一場精心籌備的，死刑落幕。
他垂落眼眸，斂去眼底所有滾燙的愛戀與偏執，只剩一片死寂的順從。
單薄的身形立在晨光之中，靜靜等候著那場歸來後的清算，那場體面的死亡。
他不知，門外人唇角深藏的，本就不是絕情。
蕭子秋所謂的體面去死，也從來不是賜他死罪。
是要洗去他一身卑微塵霜，褪去他一身影衛卑賤，讓他堂堂正正，體體面面，褪去奴籍，站在自己身側。
再也不用以奴才之名，卑微藏心。
戲言是假，偏愛是真。
所謂赴死，實則，是新生將至。
他不敢動，也不明白蕭子秋這聲輕笑與問話的意義，只是莫名感覺到了從對方身上傳達而來的危險。
蕭子秋沒有再說話，他斂去眸中的占有欲，收回覆在那枚烙痕上的指尖，表情重歸淡漠，轉身準備離開。
他一身規整莊重的朝服加身，墨色衣料襯得他清雋端方，眉眼覆著朝臣的清冷矜貴。
周身氣度凜然，再無昨夜半分沉淪溫柔的模樣。
氣氛重歸寂靜，歸秋垂首立在原地，對方指尖的離開，讓他緩緩鬆了口氣，但依舊斂著所有心緒，恭順等候發落。
方才伺候穿戴的全程，他心神惶惶不定，始終猜不透主子平靜表象下的真實心思。
赴死的念頭從未散去，只懸在心間，備受煎熬。
臨出院門的最後一刻，蕭子秋腳步倏然頓住。
他側過身，目光落向跟隨他站在院中，脊背緊繃的歸秋，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莫測的弧度。
屋內晨光靜謐，落在歸秋依舊赤裸，帶著晨露涼意與薄紅肌理的肩背。
昨夜纏綿的抓痕還歷歷在目，藏著兩人逾矩的牽絆。
蕭子秋聲線清淡，不重，卻字字清晰落進歸秋耳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
「你昨日犯上的罪，暫且記下，待我上朝歸來，再細細清算。」
歸秋垂首的肩頭微垂，心口一沉，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定，該來的責罰，終究躲不過。
「在我下朝之前，先去把自己洗乾淨。」
蕭子秋淡淡吩咐，語氣尋常，仿佛只是交代一件瑣事。
話音落，他轉頭朝外，對著院外候著的小廝沉聲叮囑。
「去取我前些日子為歸秋備好的那套新衣，送來靜秋院，好生替他穿戴規整。」
這話一出，始終垂眸沉默的歸秋，終於猛地抬起眼。
漆黑的眸底盛滿濃濃的疑惑和錯愕。
他是待罪之身，是僭越主上，該死的罪人，何以值得主子早早為他備好新衣？
三年貼身侍奉，他向來只穿最素淨的暗影服飾，從未有過主子特意為他置辦衣衫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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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突如其來的優待，讓他滿心茫然，猜不透分毫用意。
望著歸秋眼底直白又好懂的疑惑，蕭子秋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帶著幾分戲謔的輕笑。
那笑意藏在清冷眉眼間，看似涼薄，實則裹挾著無人讀懂的溫柔算計。
他緩步湊近半步，抬眸看向眼底慌亂無措的影衛，字字輕緩，卻字字誅心，故意逗弄著這顆緊繃到極致的心。
「好好打扮一下。」
頓了頓，他眼底戲謔更甚，慢悠悠補出後半句，瞬間攥住歸秋所有心神。
「總歸……要體面的去死才行啊。」
話音落下，蕭子秋不再停留，轉身抬步離去。
衣擺曳地，步履從容，不留一絲多餘的解釋。
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門外晨光，也隔絕了蕭子秋所有深藏的心意。
只留歸秋一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凝固。
體面的去死。
五個字，像冰冷的霜雪，輕輕覆滿他滾燙偏執的真心。
原來主子方才的平靜，縱容，不罰不問，從來不是釋懷，也不是心軟。
是要留他性命，等歸來之時，再給他一場體面，鄭重，無可轉圜的死罪。
難怪要他洗淨身軀，換上新衣，好生打扮。
是讓他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坦然赴死，不留狼狽，不留不堪。
歸秋怔怔立在原地，方才褪去的絕望再度翻湧而上，比清晨跪劍之時更沉更涼。
昨夜長跪請死，是他坦然決絕。
可此刻得知自己要精心打扮，體面赴死，心口卻密密麻麻的發酸發疼。
他不怕死，從來不怕。
為蕭子秋而死，是他心甘情願的歸宿。
可被蕭子秋親手安排，審判，連死亡都要被這般溫柔又殘忍的安排妥當，讓他莫名喉間哽咽，萬般酸澀。
不多時，小廝捧著一身嶄新的錦衣快步入內，衣料細軟，色澤清雅。
料子與做工皆是上等，絕非僕從服飾，是實打實的世家子弟裝束。
是他從未穿過的面料。
小廝恭敬上前。
「歸秋公子，這是三爺早早吩咐庫房備好的新衣，特意交代要伺候您穿戴。」
歸秋看著那一身規整華貴的新衣，眼底茫然與悲涼交織。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體面。
一場精心籌備的，死刑落幕。
他垂落眼眸，斂去眼底所有滾燙的愛戀與偏執，只剩一片死寂的順從。
單薄的身形立在晨光之中，靜靜等候著那場歸來後的清算，那場體面的死亡。
他不知，門外人唇角深藏的，本就不是絕情。
蕭子秋所謂的體面去死，也從來不是賜他死罪。
是要洗去他一身卑微塵霜，褪去他一身影衛卑賤，讓他堂堂正正，體體面面，褪去奴籍，站在自己身側。
再也不用以奴才之名，卑微藏心。
戲言是假，偏愛是真。
所謂赴死，實則，是新生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