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二章 更衣
晨霧微涼，落滿青石庭院。
蕭子秋立在廊下，望著眼前滿身露霜，執劍請死的人，額角的青筋直跳。
懶得與歸秋多做爭辯，蕭子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滿，只隨意抬手擺了擺。
語氣清淡如常，像是沒看見他那赤裸的身軀，也沒看見那柄寒光刺骨的長劍。
「起來。
先伺候我更衣上朝。」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無怒無斥，無罰無責，平靜得太過反常。
歸秋心口一空，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錯亂。
他預想過上百種結局。
預想主子震怒，拔劍懲凶。
預想他冷漠厭棄，廢去自己影衛身份。
預想他淡淡一句成全，讓自己徹底退場。
甚至預想過最慘烈的賜死結局。
唯獨沒有預想過這般風平浪靜，一如往常。
沒有暴怒，沒有指責，沒有厭棄，甚至沒有半點疏離。
這份與往常無異的平靜，比雷霆責罰更讓他惶恐不安。
心底的絕望沒有落地，懸空的惴惴密密麻麻爬滿四肢百骸。
他摸不透主子的心思，看不清自己的結局，未知的等待比直面死亡更煎熬可怖。
可主命如山，縱然滿心茫然惶惑，他也不敢忤逆。
歸秋垂眸斂盡眼底所有赴死的決絕，攥著劍柄的手指緩緩鬆開，將長劍妥帖歸置到一旁。
滿身晨露冰冷刺骨，膝蓋久跪早已麻木僵硬，肌理間凍得發顫，他卻依舊憑著常年嚴苛的本能，艱難撐著地面起身。
赤裸的身軀微微晃動，每一寸肌肉都帶著寒涼的酸脹，昨夜纏綿的余痛，今朝久跪的僵麻交織在一起，讓他動作滯澀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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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首垂肩，斂去所有瘋戾與偏執，重新變回那個恭順守分，唯命是從的貼身影衛。
沉默抬步跟上蕭子秋，在對方抬手時，下意識將高大的身軀彎下，低頭攙著對方入了內室。
歸秋不言不語，照常取來規整莊重的朝服，素色中衣與精緻發冠，指尖克制著細微的顫抖，一如既往近身伺候。
他抬手為蕭子秋系帶理襟，撫平衣料褶皺，動作依舊細緻穩妥，是三年如一日的嫻熟。
可指尖卻時時發顫，心神早已亂作一團。
眼前人是他賭上性命愛戀，甘願褻瀆神明也要擁有一次的主子，是他做好赴死準備也要執念到底的唯一。
昨日的種種刺激還殘留在腦海里，更衣時對方身體上曖昧的紅痕與腰間的青紫，都讓他無比懊悔的同時，又隱隱控制不住衝動的情愫。
他唾棄這樣的自己。
可與他不同的是，眼前的主子平靜溫和，從容無波，仿佛昨夜所有滾燙糾纏，所有衝破禮法的荒唐，都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他猜不透，摸不准，更不敢問。
只能低著眉眼，將所有洶湧的心事，所有酸澀的惶恐，所有卑微的愛戀，盡數藏在恭順的眉眼之下。
一步步替他穿好莊肅朝服，細細梳理烏黑髮絲，穩穩戴上官帽發冠，每一處細節都規整妥當，無任何疏漏。
蕭子秋任由他近身伺候，雖然表現得如平常一般無樣，可心裡還是有氣的。
明明已經吃干抹淨，卻想一死了之，他怎麼敢。
這般想著，他目光下移，突然落在歸秋右下腹，當年影衛營落下的秋字烙印上。
從前，歸秋從未在他面前赤裸半身，因此這個印記幾乎快被他遺忘。
可此刻看著這烙痕，心中的占有欲全部被激發開來，他溫熱的指尖緩緩落在那枚印記之上。
因他的個頭只到歸秋胸膛，因此只需微微抬手，便可觸摸到。
歸秋低頭整理衣襟的動作一滯，呼吸頓時亂了起來。
蕭子秋感受著身前之人克制僵硬的動作，紊亂不穩的呼吸，將他所有的忐忑不安看在眼裡。
他淺笑一聲，緩慢開口。
「歸秋，你是誰的？」
「是您的。」
「誰的？」
「蕭子秋的。」
蕭子秋立在廊下，望著眼前滿身露霜，執劍請死的人，額角的青筋直跳。
懶得與歸秋多做爭辯，蕭子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滿，只隨意抬手擺了擺。
語氣清淡如常，像是沒看見他那赤裸的身軀，也沒看見那柄寒光刺骨的長劍。
「起來。
先伺候我更衣上朝。」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無怒無斥，無罰無責，平靜得太過反常。
歸秋心口一空，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錯亂。
他預想過上百種結局。
預想主子震怒，拔劍懲凶。
預想他冷漠厭棄，廢去自己影衛身份。
預想他淡淡一句成全，讓自己徹底退場。
甚至預想過最慘烈的賜死結局。
唯獨沒有預想過這般風平浪靜，一如往常。
沒有暴怒，沒有指責，沒有厭棄，甚至沒有半點疏離。
這份與往常無異的平靜，比雷霆責罰更讓他惶恐不安。
心底的絕望沒有落地，懸空的惴惴密密麻麻爬滿四肢百骸。
他摸不透主子的心思，看不清自己的結局，未知的等待比直面死亡更煎熬可怖。
可主命如山，縱然滿心茫然惶惑，他也不敢忤逆。
歸秋垂眸斂盡眼底所有赴死的決絕，攥著劍柄的手指緩緩鬆開，將長劍妥帖歸置到一旁。
滿身晨露冰冷刺骨，膝蓋久跪早已麻木僵硬，肌理間凍得發顫，他卻依舊憑著常年嚴苛的本能，艱難撐著地面起身。
赤裸的身軀微微晃動，每一寸肌肉都帶著寒涼的酸脹，昨夜纏綿的余痛，今朝久跪的僵麻交織在一起，讓他動作滯澀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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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抬步跟上蕭子秋，在對方抬手時，下意識將高大的身軀彎下，低頭攙著對方入了內室。
歸秋不言不語，照常取來規整莊重的朝服，素色中衣與精緻發冠，指尖克制著細微的顫抖，一如既往近身伺候。
他抬手為蕭子秋系帶理襟，撫平衣料褶皺，動作依舊細緻穩妥，是三年如一日的嫻熟。
可指尖卻時時發顫，心神早已亂作一團。
眼前人是他賭上性命愛戀，甘願褻瀆神明也要擁有一次的主子，是他做好赴死準備也要執念到底的唯一。
昨日的種種刺激還殘留在腦海里，更衣時對方身體上曖昧的紅痕與腰間的青紫，都讓他無比懊悔的同時，又隱隱控制不住衝動的情愫。
他唾棄這樣的自己。
可與他不同的是，眼前的主子平靜溫和，從容無波，仿佛昨夜所有滾燙糾纏，所有衝破禮法的荒唐，都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他猜不透，摸不准，更不敢問。
只能低著眉眼，將所有洶湧的心事，所有酸澀的惶恐，所有卑微的愛戀，盡數藏在恭順的眉眼之下。
一步步替他穿好莊肅朝服，細細梳理烏黑髮絲，穩穩戴上官帽發冠，每一處細節都規整妥當，無任何疏漏。
蕭子秋任由他近身伺候，雖然表現得如平常一般無樣，可心裡還是有氣的。
明明已經吃干抹淨，卻想一死了之，他怎麼敢。
這般想著，他目光下移，突然落在歸秋右下腹，當年影衛營落下的秋字烙印上。
從前，歸秋從未在他面前赤裸半身，因此這個印記幾乎快被他遺忘。
可此刻看著這烙痕，心中的占有欲全部被激發開來，他溫熱的指尖緩緩落在那枚印記之上。
因他的個頭只到歸秋胸膛，因此只需微微抬手，便可觸摸到。
歸秋低頭整理衣襟的動作一滯，呼吸頓時亂了起來。
蕭子秋感受著身前之人克制僵硬的動作，紊亂不穩的呼吸，將他所有的忐忑不安看在眼裡。
他淺笑一聲，緩慢開口。
「歸秋，你是誰的？」
「是您的。」
「誰的？」
「蕭子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