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釋然
徐清寧扶額，她真是被君意雪的強詞奪理整無奈了，她一個直女，就算在現代走了一遭，腦中卻也融合了古代記憶。
讓她怎麼接受自己的兒女沒有一個姻緣是正常的！
「別這麼想嘛宿主，做人嘛，要開放一點！
你看看你的兒女們，多孝順！
你氣倒之後，他們個個滿眼愧疚，而且還心甘情願挨打罰跪，他們做人，做兒女，都沒有問題吧！
只是喜歡的人恰好是同性而已，這有什麼關係！」
君意雪飄到徐清寧眼前，指著光幕上回到外廊重新跪好的蕭子舒和其他兄弟們，感慨道。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可我們所處的畢竟是古代社會，他們的路會很難走……」
徐清寧欲言又止，嘆氣又嘆氣，看孩子們挨打時，現代人格的她覺得他們該，可古代人格的她又心疼的想立刻喊停。
「只要還有路可以走，他們就不會嫌難走！
宿主你聽沒聽過那句話~
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君意雪兩手握成拳抵在頰側，眼睛裡都是嚮往愛情的小心心。
她從小就是在兩位祖父和兩位父神的愛情故事中長大的，甚至沒開智時，就和雙胞胎哥哥一起跟隨父神不帶記憶的，穿梭小世界遊歷。
這世間最偉大的便是愛情，無關性別 。
「看不出來，你還是神的孩子呢，怪不得你一個小系統竟然會擁有姓名。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神嗎？」
徐清寧托腮看著在半空飄來飄去的君意雪，思維有些發散，對兒子們都是彎的這件事的介意程度也小了不少。
「哼哼，宿主孤陋寡聞了吧，你所處的這個位面沒有神，但在別的位面，神也只是平民。
比如我所在的位面。」
君意雪掐腰，若有所思的看了徐清寧一眼，而後煞有其事的自我陶醉上了。
「所以，你為什麼會綁定我當宿主？」
徐清寧歪頭，伸手戳了戳君意雪的小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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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等宿主你完成任務就會知道了。」
君意雪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隨後也用拳頭戳了戳徐清寧的臉，繼續開口。
「宿主，要不要我給你推送一些同性相愛的例子和紀錄片給你看看，讓你加快理解和認同。」
徐清寧沉默，雖然她不是很想理解，但孩子們都一個個朝著她不理解的方向策馬狂奔，所以她只好勉強點了頭。
君意雪的聲音再度響起，雖似正經讀白，卻不是冷冷的機械音，甚至還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不懷好意。
「叮，檢測到宿主思想固化，時代認知老舊，偏見執念過重，極易造成自我內耗，親子決裂。
接下來，將為您推送全方位科普資料。」
話音剛落，君意雪甩袖一揮。
純白虛空之中，原本照著廊下罰跪的兄妹場景，變成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現代的，古代的畫面。
瞬間鋪滿徐清寧所有視野，根本不給她逃避和喘息的餘地。
第一批推送來的，是古今同性之戀正史記載，文人雅事，真實典故。
不是野史污衊，不是市井流言，是堂堂正正，流傳千古的相知相守。
有亂世君臣生死相托，有世家公子白首不離，有沙場戰友以命相護，一生相守。
光幕字字清晰，情深不分性別，真心無違天道。
徐清寧沉默許久，她本欲反駁系統說她思想老舊的話，可看著這些愛情，她突然有些無法反駁了。
不論是古代社會還是現代社會，同性之戀都是不被大部分人接受的，哪怕是思想開放的21世紀，仍有很多反對的聲音。
可千古歲月里，這般深情，絕不是少數。
不等她消化這些情感，第二批內容再次碾壓而來，那是古今同性相愛之人遭受的各種反對。
逐出家門的，騙回來電擊治療的，還有一些被禁足在家自殺而死的，以及被送去戒同所，遭受非人的折磨死去的。
也有父母以死相逼，最終孩子抑鬱成疾，也有從爭吵與反對中堅持下來後，一生不再回家的。
更有遵從了父母的意願結婚生子，背地裡卻依舊與同性相戀，最終害了妻子與孩子的噁心行徑。
他們沒有一個好下場，看到這裡的徐清寧一陣惡寒。
她在前世也是聽說過這些的隻言片語。
可如此清晰的看到那些孩子遭受的一切，他們慘叫和死法還有騙婚行徑，都讓她氣憤不已。
同性傾心，非病，非惡，非罪孽，只是天性使然，是本心所向，是萬千情愛里最尋常的一種。
怎能如此對待他們！逼迫的後果也不過是害人害己。
徐清寧整個人都是憤怒的，她代入了這些人的父親母親，只覺得他們的做法荒唐，可笑，無情。
她感到憤怒的同時，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開始寸寸鬆動，搖搖欲墜。
「怎麼樣宿主，不好的東西看完了，咱們看點有趣的吧。
這可都是我珍藏多年的漫畫和片子，一般人我可捨不得拿出來分享的！」
君意雪說著，虛空光幕畫風驟變。
不再是紀實案例，正史影片。
而是一排排裝幀精緻，畫風各異的畫冊憑空陳列，還有無數影像彈窗懸浮半空。
徐清寧看著那些書和影片的封面，本該沒從憤怒中緩過來的瞳孔逐漸渙散。
她眼睜睜看著，君意雪大方攤出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同性畫冊，耽美漫冊。
古風雅致，市井溫柔，絕境相守，各式各樣的雙人羈絆畫面，細膩，直白，親密。
還不等她窘迫慌亂，下意識想要閉眼迴避，更衝擊的影像直接彈出。
是真實的相守片段，親密畫面，溫情相擁親吻的影像。
直白，赤裸，徹底撕碎了她所有含蓄古板的認知。
半個時辰。
短短六十分鐘。
徐清寧在系統空間裡，從頭到尾，無可逃避地看完了典故，科普，圖文和影像全套內容。
從最初的震駭，羞恥，抗拒，難以置信，到中途的麻木，恍惚，心神大亂，再到最後的興奮，期待，激動。
她的三觀被粉碎又重塑，而後獲得了新生。
在她的認里，男婚女嫁，方為正途。
而這半個時辰的狂轟濫炸，徹底將她洗腦。
她明白了，情愛從不是規矩，不是任務，也不是傳宗接代的工具。
只是我心悅你，無關性別，無關門第，無關世人眼光。
她猛的從影片中驚醒。
她的四個兒子和唯一的女兒，只是忠於本心，愛上了自己心甘情願相守一生的人。
只是那個人恰好是雙性，恰好是同性罷了。
但是，也太恰好了吧。
長子先婚後愛，次子與外藩單于情深，三子直言不喜女子，幼子被谷主盯上，受過情傷的獨女相許沙場女將。
萬中無一的概率，怎麼就全讓她給遇上了呢。
光幕閉合，意識空間裡的徐清寧將自己的頭髮揉成了雞窩。
雖然她依舊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這條路，可木已成舟，她可不想她的孩子們落到光幕中那群孩子的境地。
錯的絕不是孩子。
只能怪命運把她的孩子們引上了這條路。
不是兒女荒唐，是她，從來沒真正去懂，去了解他們。
換個角度想想，也許冠禮之上的坦白，不是任性胡鬧，是鼓足了勇氣的坦蕩。
君意雪聽著徐清寧的心聲，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她的珍藏，很有用嘛。
「既然宿主想開了，也該醒啦，你的孩子們可都帶著傷跪了半個時辰了。」
徐清寧這才想起她的孩子們還跪著，連忙點頭。
「好，你送我回去吧。」
「好嘞，走你！」
君意雪勾起唇角，她小手一揮，徐清寧的意識體化為一陣白煙消失。
「哎嘿嘿，離看男人懷孕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君意雪搓了搓手，這是她最後一個任務位面了，沒看過男人懷孕真是太可惜了，一定要看到再回去！
她之前經歷過的那些哥兒，雙兒之類的世界，雖然是男兒身，但和柳焉然一樣，都不算是真正的男人。
徐清寧的意識，被緩緩推送回肉身。
感知到君意雪的想法，徐清寧無語凝噎，男人懷孕，想想就不敢想。
她本以為蕭子清和柳焉然是唯一一對難有子嗣的，現在看來，他們竟然是最有可能有子嗣的。
幸好柳焉然給她生了孫子孫女。
剩下的兒女她就不指望了，誰會去要求不能生孩子的孩子們生孩子呀。
不過生子丹的作用，她還是會跟孩子們說的，要不要孩子，他們自己說的算。
外界，恰好半個時辰期滿。
蕭子舒踉蹌的走進來收針，榻上之人睫羽輕顫，即將緩緩睜眼。
「娘？」
蕭子舒將針放好，看出來徐清寧有轉醒之兆，啞著嗓子喊道。
徐清寧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先是一片朦朧模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氣息，耳邊是極其細微的針具碰撞的輕響。
蕭子舒心頭一緊，連忙俯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您醒了！」
柳焉然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扶著徐清寧的肩頭，小心翼翼不敢用力，低聲道。
「娘，感覺怎麼樣？身上可有哪裡難受？」
「我沒事。」
徐清寧搖了搖頭，她看著眼前的柳焉然和蕭子舒，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情愛本就不該由禮法定義，真心相待，生死不離，何嘗不是一段難得的緣分。
一想到方才自己氣急攻心暈厥過去，想到四個兒女帶著杖傷跪在長廊苦苦懺悔，心口便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心疼。
他們的姻緣異於常人，本就不敢吐露心意，今日鼓足勇氣坦白，換來的卻是自己當場暈厥，還要連累他們受家法杖責。
徐清寧緩緩側過頭，看向一臉憔悴，髮絲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卻滿是擔憂關懷的蕭子舒，眼睛也慢慢紅了。
她沙啞地輕輕開口，聲音虛弱乾澀。
「……你哥哥，他們都還跪著？」
蕭子舒鼻尖一酸，輕輕點頭。
「回母親，二哥、三哥，四哥都跪在長廊候著。」
徐清寧閉了閉眼，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君意雪的開解，像是硬生生將她從一條死胡同拽了出來。
憤怒，失望，不敢置信全都慢慢散了，如今看蕭子舒這副模樣，便知其他孩子也好不了多少，半個時辰不長，可帶傷跪半個時辰就不同了。
如今，她的心裡，便只剩下心疼。
「扶我起來。」
柳焉然連忙小心托住她的後背，慢慢將她半扶著靠在軟枕之上。
徐清寧抬眼望向敞開的房門，望向庭院長廊里那幾道單薄又倔強的身影，輕聲開口。
「叫他們都進來吧，不必跪了。」
廊下守著的蕭子清聽見屋內傳來母親的話音，心頭猛地一動，對著廊下幾人低聲示意。
三人瞬間開懷，氣氛也不再壓抑。
蕭子寒，蕭子秋，蕭子敬三人慢慢撐著發麻的膝蓋起身，身後腫脹的皮肉被牽動，鑽心的鈍痛襲來，幾人腳步都有些虛浮，但還是強撐著一步一步，緩慢地踏進屋內。
歸秋依舊候在門外，這個場合，就不是他能進得了。
很快，犯錯的四人便在徐清寧榻前站成一排，向徐清寧問安，蕭子清也站在一旁問安。
「娘，你感覺怎麼樣？」
「清兒，辛苦你主持大局了，我很好。」
徐清寧笑了笑，蕭子清一怔，敏銳的察覺到母親的狀態好似不一樣了。
而另四個人，則垂著頭，不敢直視榻上剛剛甦醒的母親，自然也不知徐清寧此刻的狀態。
都是一副愧疚認錯的模樣，可他們臉上卻仍能看出對她的擔憂和關懷。
徐清寧的目光，慢慢從長子臉上，挨個掃過每一個兒女。
這個場景讓她想到了她自現代穿越而來，第一次甦醒在這副身體裡的場景。
她的兒女們也是這樣簇擁在她床前，將她小小的房間塞的滿滿的。
只是他們的表情卻與那時天壤之別，那時的他們是暴躁的，紈絝的，陰鬱的，桀驁的，怯弱的。
他們兄妹之間，與她這個母親之間，是疏離的，冷漠的，不耐的。
讓她怎麼接受自己的兒女沒有一個姻緣是正常的！
「別這麼想嘛宿主，做人嘛，要開放一點！
你看看你的兒女們，多孝順！
你氣倒之後，他們個個滿眼愧疚，而且還心甘情願挨打罰跪，他們做人，做兒女，都沒有問題吧！
只是喜歡的人恰好是同性而已，這有什麼關係！」
君意雪飄到徐清寧眼前，指著光幕上回到外廊重新跪好的蕭子舒和其他兄弟們，感慨道。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可我們所處的畢竟是古代社會，他們的路會很難走……」
徐清寧欲言又止，嘆氣又嘆氣，看孩子們挨打時，現代人格的她覺得他們該，可古代人格的她又心疼的想立刻喊停。
「只要還有路可以走，他們就不會嫌難走！
宿主你聽沒聽過那句話~
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君意雪兩手握成拳抵在頰側，眼睛裡都是嚮往愛情的小心心。
她從小就是在兩位祖父和兩位父神的愛情故事中長大的，甚至沒開智時，就和雙胞胎哥哥一起跟隨父神不帶記憶的，穿梭小世界遊歷。
這世間最偉大的便是愛情，無關性別 。
「看不出來，你還是神的孩子呢，怪不得你一個小系統竟然會擁有姓名。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神嗎？」
徐清寧托腮看著在半空飄來飄去的君意雪，思維有些發散，對兒子們都是彎的這件事的介意程度也小了不少。
「哼哼，宿主孤陋寡聞了吧，你所處的這個位面沒有神，但在別的位面，神也只是平民。
比如我所在的位面。」
君意雪掐腰，若有所思的看了徐清寧一眼，而後煞有其事的自我陶醉上了。
「所以，你為什麼會綁定我當宿主？」
徐清寧歪頭，伸手戳了戳君意雪的小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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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等宿主你完成任務就會知道了。」
君意雪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隨後也用拳頭戳了戳徐清寧的臉，繼續開口。
「宿主，要不要我給你推送一些同性相愛的例子和紀錄片給你看看，讓你加快理解和認同。」
徐清寧沉默，雖然她不是很想理解，但孩子們都一個個朝著她不理解的方向策馬狂奔，所以她只好勉強點了頭。
君意雪的聲音再度響起，雖似正經讀白，卻不是冷冷的機械音，甚至還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不懷好意。
「叮，檢測到宿主思想固化，時代認知老舊，偏見執念過重，極易造成自我內耗，親子決裂。
接下來，將為您推送全方位科普資料。」
話音剛落，君意雪甩袖一揮。
純白虛空之中，原本照著廊下罰跪的兄妹場景，變成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現代的，古代的畫面。
瞬間鋪滿徐清寧所有視野，根本不給她逃避和喘息的餘地。
第一批推送來的，是古今同性之戀正史記載，文人雅事，真實典故。
不是野史污衊，不是市井流言，是堂堂正正，流傳千古的相知相守。
有亂世君臣生死相托，有世家公子白首不離，有沙場戰友以命相護，一生相守。
光幕字字清晰，情深不分性別，真心無違天道。
徐清寧沉默許久，她本欲反駁系統說她思想老舊的話，可看著這些愛情，她突然有些無法反駁了。
不論是古代社會還是現代社會，同性之戀都是不被大部分人接受的，哪怕是思想開放的21世紀，仍有很多反對的聲音。
可千古歲月里，這般深情，絕不是少數。
不等她消化這些情感，第二批內容再次碾壓而來，那是古今同性相愛之人遭受的各種反對。
逐出家門的，騙回來電擊治療的，還有一些被禁足在家自殺而死的，以及被送去戒同所，遭受非人的折磨死去的。
也有父母以死相逼，最終孩子抑鬱成疾，也有從爭吵與反對中堅持下來後，一生不再回家的。
更有遵從了父母的意願結婚生子，背地裡卻依舊與同性相戀，最終害了妻子與孩子的噁心行徑。
他們沒有一個好下場，看到這裡的徐清寧一陣惡寒。
她在前世也是聽說過這些的隻言片語。
可如此清晰的看到那些孩子遭受的一切，他們慘叫和死法還有騙婚行徑，都讓她氣憤不已。
同性傾心，非病，非惡，非罪孽，只是天性使然，是本心所向，是萬千情愛里最尋常的一種。
怎能如此對待他們！逼迫的後果也不過是害人害己。
徐清寧整個人都是憤怒的，她代入了這些人的父親母親，只覺得他們的做法荒唐，可笑，無情。
她感到憤怒的同時，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開始寸寸鬆動，搖搖欲墜。
「怎麼樣宿主，不好的東西看完了，咱們看點有趣的吧。
這可都是我珍藏多年的漫畫和片子，一般人我可捨不得拿出來分享的！」
君意雪說著，虛空光幕畫風驟變。
不再是紀實案例，正史影片。
而是一排排裝幀精緻，畫風各異的畫冊憑空陳列，還有無數影像彈窗懸浮半空。
徐清寧看著那些書和影片的封面，本該沒從憤怒中緩過來的瞳孔逐漸渙散。
她眼睜睜看著，君意雪大方攤出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同性畫冊，耽美漫冊。
古風雅致，市井溫柔，絕境相守，各式各樣的雙人羈絆畫面，細膩，直白，親密。
還不等她窘迫慌亂，下意識想要閉眼迴避，更衝擊的影像直接彈出。
是真實的相守片段，親密畫面，溫情相擁親吻的影像。
直白，赤裸，徹底撕碎了她所有含蓄古板的認知。
半個時辰。
短短六十分鐘。
徐清寧在系統空間裡，從頭到尾，無可逃避地看完了典故，科普，圖文和影像全套內容。
從最初的震駭，羞恥，抗拒，難以置信，到中途的麻木，恍惚，心神大亂，再到最後的興奮，期待，激動。
她的三觀被粉碎又重塑，而後獲得了新生。
在她的認里，男婚女嫁，方為正途。
而這半個時辰的狂轟濫炸，徹底將她洗腦。
她明白了，情愛從不是規矩，不是任務，也不是傳宗接代的工具。
只是我心悅你，無關性別，無關門第，無關世人眼光。
她猛的從影片中驚醒。
她的四個兒子和唯一的女兒，只是忠於本心，愛上了自己心甘情願相守一生的人。
只是那個人恰好是雙性，恰好是同性罷了。
但是，也太恰好了吧。
長子先婚後愛，次子與外藩單于情深，三子直言不喜女子，幼子被谷主盯上，受過情傷的獨女相許沙場女將。
萬中無一的概率，怎麼就全讓她給遇上了呢。
光幕閉合，意識空間裡的徐清寧將自己的頭髮揉成了雞窩。
雖然她依舊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這條路，可木已成舟，她可不想她的孩子們落到光幕中那群孩子的境地。
錯的絕不是孩子。
只能怪命運把她的孩子們引上了這條路。
不是兒女荒唐，是她，從來沒真正去懂，去了解他們。
換個角度想想，也許冠禮之上的坦白，不是任性胡鬧，是鼓足了勇氣的坦蕩。
君意雪聽著徐清寧的心聲，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她的珍藏，很有用嘛。
「既然宿主想開了，也該醒啦，你的孩子們可都帶著傷跪了半個時辰了。」
徐清寧這才想起她的孩子們還跪著，連忙點頭。
「好，你送我回去吧。」
「好嘞，走你！」
君意雪勾起唇角，她小手一揮，徐清寧的意識體化為一陣白煙消失。
「哎嘿嘿，離看男人懷孕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君意雪搓了搓手，這是她最後一個任務位面了，沒看過男人懷孕真是太可惜了，一定要看到再回去！
她之前經歷過的那些哥兒，雙兒之類的世界，雖然是男兒身，但和柳焉然一樣，都不算是真正的男人。
徐清寧的意識，被緩緩推送回肉身。
感知到君意雪的想法，徐清寧無語凝噎，男人懷孕，想想就不敢想。
她本以為蕭子清和柳焉然是唯一一對難有子嗣的，現在看來，他們竟然是最有可能有子嗣的。
幸好柳焉然給她生了孫子孫女。
剩下的兒女她就不指望了，誰會去要求不能生孩子的孩子們生孩子呀。
不過生子丹的作用，她還是會跟孩子們說的，要不要孩子，他們自己說的算。
外界，恰好半個時辰期滿。
蕭子舒踉蹌的走進來收針，榻上之人睫羽輕顫，即將緩緩睜眼。
「娘？」
蕭子舒將針放好，看出來徐清寧有轉醒之兆，啞著嗓子喊道。
徐清寧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先是一片朦朧模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氣息，耳邊是極其細微的針具碰撞的輕響。
蕭子舒心頭一緊，連忙俯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您醒了！」
柳焉然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扶著徐清寧的肩頭，小心翼翼不敢用力，低聲道。
「娘，感覺怎麼樣？身上可有哪裡難受？」
「我沒事。」
徐清寧搖了搖頭，她看著眼前的柳焉然和蕭子舒，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情愛本就不該由禮法定義，真心相待，生死不離，何嘗不是一段難得的緣分。
一想到方才自己氣急攻心暈厥過去，想到四個兒女帶著杖傷跪在長廊苦苦懺悔，心口便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心疼。
他們的姻緣異於常人，本就不敢吐露心意，今日鼓足勇氣坦白，換來的卻是自己當場暈厥，還要連累他們受家法杖責。
徐清寧緩緩側過頭，看向一臉憔悴，髮絲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卻滿是擔憂關懷的蕭子舒，眼睛也慢慢紅了。
她沙啞地輕輕開口，聲音虛弱乾澀。
「……你哥哥，他們都還跪著？」
蕭子舒鼻尖一酸，輕輕點頭。
「回母親，二哥、三哥，四哥都跪在長廊候著。」
徐清寧閉了閉眼，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君意雪的開解，像是硬生生將她從一條死胡同拽了出來。
憤怒，失望，不敢置信全都慢慢散了，如今看蕭子舒這副模樣，便知其他孩子也好不了多少，半個時辰不長，可帶傷跪半個時辰就不同了。
如今，她的心裡，便只剩下心疼。
「扶我起來。」
柳焉然連忙小心托住她的後背，慢慢將她半扶著靠在軟枕之上。
徐清寧抬眼望向敞開的房門，望向庭院長廊里那幾道單薄又倔強的身影，輕聲開口。
「叫他們都進來吧，不必跪了。」
廊下守著的蕭子清聽見屋內傳來母親的話音，心頭猛地一動，對著廊下幾人低聲示意。
三人瞬間開懷，氣氛也不再壓抑。
蕭子寒，蕭子秋，蕭子敬三人慢慢撐著發麻的膝蓋起身，身後腫脹的皮肉被牽動，鑽心的鈍痛襲來，幾人腳步都有些虛浮，但還是強撐著一步一步，緩慢地踏進屋內。
歸秋依舊候在門外，這個場合，就不是他能進得了。
很快，犯錯的四人便在徐清寧榻前站成一排，向徐清寧問安，蕭子清也站在一旁問安。
「娘，你感覺怎麼樣？」
「清兒，辛苦你主持大局了，我很好。」
徐清寧笑了笑，蕭子清一怔，敏銳的察覺到母親的狀態好似不一樣了。
而另四個人，則垂著頭，不敢直視榻上剛剛甦醒的母親，自然也不知徐清寧此刻的狀態。
都是一副愧疚認錯的模樣，可他們臉上卻仍能看出對她的擔憂和關懷。
徐清寧的目光，慢慢從長子臉上，挨個掃過每一個兒女。
這個場景讓她想到了她自現代穿越而來，第一次甦醒在這副身體裡的場景。
她的兒女們也是這樣簇擁在她床前，將她小小的房間塞的滿滿的。
只是他們的表情卻與那時天壤之別，那時的他們是暴躁的，紈絝的，陰鬱的，桀驁的，怯弱的。
他們兄妹之間，與她這個母親之間，是疏離的，冷漠的，不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