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三章 心結盡解
可現在，她看見蕭子清溫和眉眼下藏著的擔憂，看見蕭子寒素來從容的眼底下掩蓋的不安。
看見蕭子秋清冷麵容下的悔意，看見蕭子敬剛毅面容下的愧疚，最後落在紅腫著眼睛的小女兒身上。
短短四年，她的孩子們都變了，她不可否認他們的優秀，如小雪所說，如今的他們不論品性還是做人都沒有任何問題。
許久，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藏盡了糾結，恍然與自責。
「方才暈倒過去的時候，我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尚未散去的疲憊，沒有厲聲苛責，也沒有他們想像中的歇斯底里。
「夢裡，我看見了許許多多不一樣的緣分。」
屋內所有人皆是一愣，誰也沒有料到，醒來之後的徐清寧，第一句話，會是這樣。
蕭子清眉頭微蹙，心底滿是疑惑。
徐清寧看著眼前忐忑不安的孩子們，眼眶微微泛紅。
「從前是娘太過迂腐古板，死守著世俗規矩，認定只有男女婚配才是正途。
我一味想著世俗姻緣，卻從來沒有問過，你們心裡真正想要共度一生之人，到底是誰。」
迎著錯愕抬頭的四兄妹的目光，徐清寧緩緩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感情一事，貴在真心相守。
只要不負本心，不負良知，性別，本就不該是一道枷鎖。」
話音落下，滿室一片死寂。
蕭子寒眼底的忐忑僵住，眸中浮起震驚和錯愕。
蕭子秋身形微頓，清冷的眼眸里寫滿意外。
蕭子敬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榻上的母親。
蕭子舒怔怔站在原地，眼淚一下子又涌了上來，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見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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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寧看著他們震驚的模樣，眼底浮起一抹淺淡的苦笑。
「只是……即便心意無罪，今日在你們父親靈前，冠禮大典之上坦白，終究太過莽撞失禮。
板子既然挨了，懲戒也算受過。
往後行事，切莫再這般不顧場合，衝動行事。」
她頓了頓，語氣放得輕柔。
「你們喜歡誰，娘不再強行阻攔。
只是前路漫漫，世俗流言如刀，往後的苦，得你們自己攜手慢慢扛。
若是想好要走這條路，便要做好承受世人非議的準備，一旦選擇，便不可輕易負了彼此。」
巨大的驚喜裹挾著酸澀淹沒四人。
緊繃的心防崩塌，這半個時辰的愧疚，不安和惶恐，在此刻全部化作滾燙的暖意。
蕭子舒再也忍不住，哽咽著撲到徐清寧懷裡。
「娘……」
徐清寧安慰的拍了拍懷中小女兒的後背，看著四個滿身傷痛又滿心歡喜的兒女，輕聲開口。
「今日，你們先回去給傷上藥。
改日，尋個機會，把你們的心上人，請到府里來……吃個飯吧。」
徐清寧話音徹底落下的剎那，滿室凝滯的死寂驟然化開。
壓在蕭家四人心頭的枷鎖和惶恐，還有今日冠禮坦白的愧疚，挨杖受罰的酸澀，跪地懺悔的絕望。
所有沉甸甸壓垮身心的重擔，在這一刻全部消散開來。
他們以為要耗數年博弈，半生拉扯，母子間的隔閡才能換來的一絲鬆口的機會。
卻沒想到，母親竟在醒來後，就溫柔坦然地接受了他們與常人不同的姻緣。
沒有苛責和逼迫。
只有包容和體諒。
身後滾燙的杖痛猶在，雙腿跪麻的酸脹未消，可比起心口翻湧的滾燙暖意，所有皮肉苦楚都變得微不足道。
四人再也克制不住滿心酸澀與狂喜，齊齊屈膝，跪在榻前的青磚地上。
四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哽咽和著震顫，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字字懇切且欣喜。
蕭子敬是第一個捅破窗戶紙，掀起滿堂風波的人，也是最愧疚，最惶恐之人，他本就因愚笨莽撞招母親不喜，他怕此番便徹底被母親厭棄。
所幸沒有。
他重重叩首，額頭抵著冰涼地面，聲音沙啞哽咽。
「孩兒多謝母親成全。
今日莽撞坦白，惹您氣倒，哪怕受家法責罰，也抵消不了兒子之過。
兒子此生定與蘇珩顏謹守本心，彼此不負，亦終生孝養母親，不負您今日寬宥！」
徐清寧看著自己這最小的兒子，想起對方年少時的莽撞，一年多的沙場生活，倒是真讓對方成長穩重了不少。
「你有這份心便好，起來吧。」
蕭子寒本就打算今日與母親坦白，可他心裡清楚，他與辭塵，隔著家國隔閡和世俗非議。
從不敢奢望能得家中成全，只求默默相守，不連累家族。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被母親接納。
他垂首叩拜，聲音激動。
「多謝母親。
孩兒此生不負初心，不負辭塵，更不負母親今日包容之恩。
往後謹言慎行，安穩度日，再不行紈絝之事。」
徐清寧欣慰的點頭，愛一個人能將一個紈絝引回正途，也算有所收穫。
「記住你今日承諾，起來吧。」
蕭子秋自重生以後，便理智權衡，哪怕是從前，他也是兄弟中最守禮守序，最規矩，最克制之人。
因此多年來任由歸秋相隨左右，只敢暗自珍惜，不敢對外吐露半分心意。
此刻他跪在地上，他輕輕閉眸，躬身叩首，音色輕顫。
「多謝母親寬宥，兒子定不負本心。」
最讓徐清寧想不到的就是她這個向來無心情愛的三兒子蕭子秋也會喜歡男人。
她難以想像那個人究竟有多好，才會讓蕭子秋對她直言斷袖之癖。
「罷了，起來吧。」
最後方的蕭子舒，早已淚流滿面，細碎的哭聲壓抑在喉間，肩膀輕輕聳動。
她是家中唯一女兒，是最懂母親之人，她很清楚他們這份兒女私情，有多悖逆世俗。
她做好了被斥責，被隔絕，被禁止相見的所有最壞打算。
萬萬沒想到，母親最終還是溫柔接納了他們的情意。
她淚眼朦朧，退後一步，重新跪在地上 ，重重叩首，軟軟的嗓音滿是虔誠與感恩。
「謝謝娘……女兒一定會好好和阿夢相守，好好孝順您，再也不讓您傷心，不讓您受氣。」
「知道了，快起來吧。」
徐清寧疼惜的擺手，讓四人儘快起身。
立在一旁的蕭子清靜靜看著這一幕，緊繃多時的心弦終於鬆弛，眼底掠過一抹溫柔的釋然。
他素來知曉弟妹對心上人的情意，可他也是做兒子的，無力打破世俗桎梏，撼動母親執念。
今日這場風波，鬧得闔家大亂，母親暈厥，弟妹受罰，卻也陰差陽錯，解開了所有人的心結。
柳焉然立在榻邊，眉眼溫柔含笑，心底只剩萬般安穩。
榻上的徐清寧輕嘆一聲，做父母的是永遠也拗不過兒女的，她做不到方才在系統空間所見的那些父母那樣狠和絕情。
與其與兒女們因此事決裂，不如坦然接受。
況且，所謂人倫，的確不是刻板規矩。
真心相守，不負彼此，向善安穩，才是最好的倫常。
「你們啊，知錯改過，知福惜福，便夠了。
杖痛傷身，快去上藥靜養。
改日，我備好宴席，好好見見你們放在心尖上的人。」
春風穿堂，藥香散盡，安寧侯府母子之間最大的心結，在此刻冰雪消融。
從此，蕭家兒女，可守本心，可護摯愛，可坦蕩愛人，也可安然歸家。
看見蕭子秋清冷麵容下的悔意，看見蕭子敬剛毅面容下的愧疚，最後落在紅腫著眼睛的小女兒身上。
短短四年，她的孩子們都變了，她不可否認他們的優秀，如小雪所說，如今的他們不論品性還是做人都沒有任何問題。
許久，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藏盡了糾結，恍然與自責。
「方才暈倒過去的時候，我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尚未散去的疲憊，沒有厲聲苛責，也沒有他們想像中的歇斯底里。
「夢裡，我看見了許許多多不一樣的緣分。」
屋內所有人皆是一愣，誰也沒有料到，醒來之後的徐清寧，第一句話，會是這樣。
蕭子清眉頭微蹙，心底滿是疑惑。
徐清寧看著眼前忐忑不安的孩子們，眼眶微微泛紅。
「從前是娘太過迂腐古板，死守著世俗規矩，認定只有男女婚配才是正途。
我一味想著世俗姻緣，卻從來沒有問過，你們心裡真正想要共度一生之人，到底是誰。」
迎著錯愕抬頭的四兄妹的目光，徐清寧緩緩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感情一事，貴在真心相守。
只要不負本心，不負良知，性別，本就不該是一道枷鎖。」
話音落下，滿室一片死寂。
蕭子寒眼底的忐忑僵住，眸中浮起震驚和錯愕。
蕭子秋身形微頓，清冷的眼眸里寫滿意外。
蕭子敬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榻上的母親。
蕭子舒怔怔站在原地，眼淚一下子又涌了上來，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見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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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寧看著他們震驚的模樣，眼底浮起一抹淺淡的苦笑。
「只是……即便心意無罪，今日在你們父親靈前，冠禮大典之上坦白，終究太過莽撞失禮。
板子既然挨了，懲戒也算受過。
往後行事，切莫再這般不顧場合，衝動行事。」
她頓了頓，語氣放得輕柔。
「你們喜歡誰，娘不再強行阻攔。
只是前路漫漫，世俗流言如刀，往後的苦，得你們自己攜手慢慢扛。
若是想好要走這條路，便要做好承受世人非議的準備，一旦選擇，便不可輕易負了彼此。」
巨大的驚喜裹挾著酸澀淹沒四人。
緊繃的心防崩塌，這半個時辰的愧疚，不安和惶恐，在此刻全部化作滾燙的暖意。
蕭子舒再也忍不住，哽咽著撲到徐清寧懷裡。
「娘……」
徐清寧安慰的拍了拍懷中小女兒的後背，看著四個滿身傷痛又滿心歡喜的兒女，輕聲開口。
「今日，你們先回去給傷上藥。
改日，尋個機會，把你們的心上人，請到府里來……吃個飯吧。」
徐清寧話音徹底落下的剎那，滿室凝滯的死寂驟然化開。
壓在蕭家四人心頭的枷鎖和惶恐，還有今日冠禮坦白的愧疚，挨杖受罰的酸澀，跪地懺悔的絕望。
所有沉甸甸壓垮身心的重擔，在這一刻全部消散開來。
他們以為要耗數年博弈，半生拉扯，母子間的隔閡才能換來的一絲鬆口的機會。
卻沒想到，母親竟在醒來後，就溫柔坦然地接受了他們與常人不同的姻緣。
沒有苛責和逼迫。
只有包容和體諒。
身後滾燙的杖痛猶在，雙腿跪麻的酸脹未消，可比起心口翻湧的滾燙暖意，所有皮肉苦楚都變得微不足道。
四人再也克制不住滿心酸澀與狂喜，齊齊屈膝，跪在榻前的青磚地上。
四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哽咽和著震顫，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字字懇切且欣喜。
蕭子敬是第一個捅破窗戶紙，掀起滿堂風波的人，也是最愧疚，最惶恐之人，他本就因愚笨莽撞招母親不喜，他怕此番便徹底被母親厭棄。
所幸沒有。
他重重叩首，額頭抵著冰涼地面，聲音沙啞哽咽。
「孩兒多謝母親成全。
今日莽撞坦白，惹您氣倒，哪怕受家法責罰，也抵消不了兒子之過。
兒子此生定與蘇珩顏謹守本心，彼此不負，亦終生孝養母親，不負您今日寬宥！」
徐清寧看著自己這最小的兒子，想起對方年少時的莽撞，一年多的沙場生活，倒是真讓對方成長穩重了不少。
「你有這份心便好，起來吧。」
蕭子寒本就打算今日與母親坦白，可他心裡清楚，他與辭塵，隔著家國隔閡和世俗非議。
從不敢奢望能得家中成全，只求默默相守，不連累家族。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被母親接納。
他垂首叩拜，聲音激動。
「多謝母親。
孩兒此生不負初心，不負辭塵，更不負母親今日包容之恩。
往後謹言慎行，安穩度日，再不行紈絝之事。」
徐清寧欣慰的點頭，愛一個人能將一個紈絝引回正途，也算有所收穫。
「記住你今日承諾，起來吧。」
蕭子秋自重生以後，便理智權衡，哪怕是從前，他也是兄弟中最守禮守序，最規矩，最克制之人。
因此多年來任由歸秋相隨左右，只敢暗自珍惜，不敢對外吐露半分心意。
此刻他跪在地上，他輕輕閉眸，躬身叩首，音色輕顫。
「多謝母親寬宥，兒子定不負本心。」
最讓徐清寧想不到的就是她這個向來無心情愛的三兒子蕭子秋也會喜歡男人。
她難以想像那個人究竟有多好，才會讓蕭子秋對她直言斷袖之癖。
「罷了，起來吧。」
最後方的蕭子舒，早已淚流滿面，細碎的哭聲壓抑在喉間，肩膀輕輕聳動。
她是家中唯一女兒，是最懂母親之人，她很清楚他們這份兒女私情，有多悖逆世俗。
她做好了被斥責，被隔絕，被禁止相見的所有最壞打算。
萬萬沒想到，母親最終還是溫柔接納了他們的情意。
她淚眼朦朧，退後一步，重新跪在地上 ，重重叩首，軟軟的嗓音滿是虔誠與感恩。
「謝謝娘……女兒一定會好好和阿夢相守，好好孝順您，再也不讓您傷心，不讓您受氣。」
「知道了，快起來吧。」
徐清寧疼惜的擺手，讓四人儘快起身。
立在一旁的蕭子清靜靜看著這一幕，緊繃多時的心弦終於鬆弛，眼底掠過一抹溫柔的釋然。
他素來知曉弟妹對心上人的情意，可他也是做兒子的，無力打破世俗桎梏，撼動母親執念。
今日這場風波，鬧得闔家大亂，母親暈厥，弟妹受罰，卻也陰差陽錯，解開了所有人的心結。
柳焉然立在榻邊，眉眼溫柔含笑，心底只剩萬般安穩。
榻上的徐清寧輕嘆一聲，做父母的是永遠也拗不過兒女的，她做不到方才在系統空間所見的那些父母那樣狠和絕情。
與其與兒女們因此事決裂，不如坦然接受。
況且，所謂人倫，的確不是刻板規矩。
真心相守，不負彼此，向善安穩，才是最好的倫常。
「你們啊，知錯改過，知福惜福，便夠了。
杖痛傷身，快去上藥靜養。
改日，我備好宴席，好好見見你們放在心尖上的人。」
春風穿堂，藥香散盡，安寧侯府母子之間最大的心結，在此刻冰雪消融。
從此，蕭家兒女，可守本心，可護摯愛，可坦蕩愛人，也可安然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