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一章 施針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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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責過後,後背灼痛未消,皮肉腫脹滾燙,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刺骨鈍痛。

  蕭子敬、蕭子寒、蕭子秋、蕭子舒四人心底沉甸甸的愧疚壓過一身傷痛,齊齊聽命往歲寒居走去。

  歸秋寸步不離跟在蕭子秋身側,看著自家主子脊背僵直,步履微滯,清瘦的身形硬生生扛著二十杖的重創。

  眼底雖心疼酸澀,卻依舊恪守本分,默默隨行。

  五人抵達歲寒居正院,無人傳喚,無人示意,盡數屈膝,齊齊跪在廊下。

  四人傷勢未愈,甫一跪地,受壓的皮肉瞬間傳來撕裂般的灼痛,冷汗頃刻又浸透裡衣。

  可無人有任何挪動。

  皮肉之痛,不及母親心碎暈厥萬分之一。

  今日所有任性坦蕩,一時意氣,最終釀成親母臥病的大禍,他們唯有長跪院前,以身軀領罪,以靜默懺悔。

  屋內,府醫剛結束一輪診脈,指尖搭在徐清寧腕間,神色凝重,眉頭緊鎖。

  片刻後他收回手,對著屋內守著的柳焉然輕輕搖頭,沉聲定論。

  「夫人脈象紊亂,氣機逆亂,是極致急火攻心,鬱氣堵脈。

  心神崩潰,情志大傷,故而猝然暈厥。

  所幸根基尚穩,無性命之憂,只是鬱氣積於胸腑,心神耗損過巨。

  此刻人事不省,後續最怕反覆鬱結,夜不能安,積疾成疴。

  萬萬不可再受驚擾刺激,需靜心疏氣,安神通脈,慢慢調養,方能緩緩甦醒。」

  柳焉然守在榻邊,看著面色慘白,唇色慘澹的婆母,滿心無奈嘆息,輕輕頷首。

  「勞煩先生盡力調養。」

  隔著敞開的門帘,跪得筆直的幾人聽得清清楚楚,心口像是被重石反覆碾軋,愧疚堵得呼吸都發緊。

  蕭子清隨後跟來,走進屋內,聽這消息,反倒稍稍放下心來,沒有七至內傷便是萬幸。

  蕭子舒本就性子柔軟,聞言眼眶再度通紅,強忍身後灼痛,撐著咯疼的膝蓋,微微往前挪了半寸。

  她這幾年潛心學醫,研習針法,通曉經絡安神之術,疏郁,通脈,靜心定神的軟針療法也不在話下。

  比府醫保守的湯藥溫補,見效更快,更能舒緩急症鬱氣。

  片刻遲疑後,她伏身垂首,輕聲懇請,嗓音帶著強忍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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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略通醫理針法,可安神疏郁,順氣通脈。

  母親急火堵脈,心神鬱結,湯藥緩而長效,此刻急症需針法先行疏導鬱氣,穩住心神。」

  求大哥准許,讓我為母親施針救治。」

  她身子痛,雙腿也跪的發麻,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卻字字懇切。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以醫術救母,盼母親早一刻醒轉,少一分苦楚。

  蕭子清看著他四個帶傷長跪,滿身愧疚的弟妹,看著小妹強忍傷痛,一心救母的懇切模樣。

  眼底的盛怒早已褪去大半,只剩沉沉的疲憊與無奈。

  家規罰過,皮肉痛過,他們已然知錯和悔過。

  此刻追責無用,苛責無益,唯有母親平安醒轉,安然無恙,才是重中之重。

  蕭子清微微頷首,聲音沉穩落下。

  「准。」

  得到應允,蕭子舒心頭微松,強忍周身劇痛,緩緩撐著地面起身。

  她抬手拭去頰邊淚痕,斂去所有脆弱,斂去滿身傷痛,整理好衣擺,緩步躬身踏入屋內。

  指尖已然提前穩住心神,憶熟安神針譜。

  階下,蕭子敬、蕭子寒、蕭子秋依舊長跪不起。

  歸秋立在蕭子秋身側,垂手肅立,也希望老夫人能安然無恙。

  滿院寂靜,唯有屋內藥香淡淡,針具輕響。

  窗欞掩合,隔絕了院外涼風,只留一室淡淡的藥草清氣,裹著榻邊凝滯的沉鬱。

  徐清寧安安靜靜躺著,雙目緊閉,面無血色,往日溫和端莊的眉眼此刻蹙著淺淡褶皺。

  哪怕暈厥無知覺,胸腹間的氣機依舊微弱滯澀,可見鬱結攻心的痛楚半點未消。

  蕭子舒淨手之後,端過盛放銀針的玉盤。

  她稍一俯身,抬手,便是陣陣鈍痛竄遍四肢百骸,方才跪久的雙腿發麻發軟,身形幾欲不穩。

  可她不敢分心,眼底所有的怯懦,委屈,傷痛斂去,只剩下醫者的審慎與認真。

  府醫立在一側,屏息旁觀。

  他深知五小姐醫術得神醫谷親傳,安神疏郁針法必然是獨門精妙,比尋常御醫更為細膩穩妥。

  蕭子舒指尖捏起纖細銀針,手腕穩若磐石,沒有任何顫抖。

  她熟記人體經絡郁堵之處,專挑清心、疏肝、安神、順氣的穴位入針。

  百會平躁,膻中開郁,內關寧神,太沖疏火。

  每一針入穴都極輕極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損經脈,不破肌理,只細細疏通堵在胸腑間的燥火與鬱結。

  細密銀針次第落定,淺淺嵌在肌膚之上,排布規整,溫潤導脈。

  施針的過程漫長且耗神,蕭子舒始終微微躬身,脊背僵硬繃著,額角的冷汗不斷滲出,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衣襟上,悄無聲息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卻恍若未覺,一瞬不瞬盯著母親的面色與呼吸,時刻感知氣機變化。

  一旁的柳焉然靜靜立著,看著小姑娘強忍傷痛施針的模樣,心頭又酸又嘆。

  片刻後,蕭子舒緩緩鬆了口氣,輕聲道。

  「勞先生再診脈象。」

  府醫連忙上前,指尖輕搭腕脈,須臾,緊繃的神色緩緩舒展,鄭重頷首。

  「有效。

  鬱氣已漸散開,逆亂的氣機歸於平緩,脈象不再浮沉潰散,心神已然穩住。

  只需留針半個時辰,再輔以湯藥溫養,老夫人便可醒轉。」

  一句話,輕輕落定,卸下了滿屋沉甸甸的恐慌。

  蕭子舒懸在心口的大石稍稍落地,渾身脫力一般,身形微微一晃,眼底泛起濕熱的紅。

  疼、累、悔,萬般情緒纏在一起,卻只剩慶幸,還好,還好母親無礙。

  門外跪著的三人聞此消息,也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他知他們情無錯,只時機大錯。

  深情從來不是罪過,可恃愛任性,罔顧場合,不計後果,便是不孝,便是失度。

  春風卷著細碎花葉掠過庭院,無聲無息。

  整座歲寒居,無言語,無哭鬧,只剩一片等待徐清寧轉醒的安靜。

  所有人心中只有同一個卑微的期盼。

  只求母親平安醒來,只求歲月寬容,予他們彌補親恩,慢慢和解的機會。

  而此時,系統的意識空間裡,徐清寧將她肉身昏迷後,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而一旁的君意雪垂著腦袋,一副認錯的模樣。

  「小雪啊小雪,你瞞的我好苦!」

  徐清寧攥緊拳頭,能監控一切的君意雪分明什麼都知道,卻瞞著她,不告訴她兒子女兒都彎了的事實。

  「哎呀宿主,他們大部分都是最近才確定心意的,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才沒告訴你的。

  其實你想啊,彎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咱們有生子丹呀,子嗣那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都什麼年代了!咱們思想要開放一些!

  有些小世界的未來,還沒有女性這個物種呢,像那什麼哥兒,雙兒,還有哨兵嚮導,ABO等奇怪的性別,他們都是同性相戀,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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