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一章 風雨共擔
暮色沉落京城，白日裡十里長亭的盛世喧囂盡數褪去。
歸德館是京城專供外邦藩王，屬國使臣居住的雅致別院，青磚黛瓦，庭植青松，規制尊貴卻處處透著羈縻的分寸。
高牆合圍，侍衛環立，明是禮遇安居，暗是嚴密監視。
整座院落靜謐無聲，廊下宮燈次第亮起，暖黃光暈鋪落青石地面，卻驅不散空氣里暗藏的拘束與寒涼。
漠北隨行貴族與護衛盡數安置在偏院主舍，正院主樓只留屠耆一人獨住。
蕭子寒屏退所有隨從，獨自踏入內室，隔絕了外頭所有耳目與窺探。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一室安靜溫柔，與白日朝堂萬眾審視，百官猜忌的肅殺光景截然不同。
屠耆褪去了沉重繁複的單于朝袍，只著一身素色貼身錦衣，長發鬆松束起，褪去了面君時的恭謹制式，卸下了一身藩王威儀，眉眼間終於露出幾分疲憊與沉斂。
白日裡他步步得體，禮制周全，三叩九拜不卑不亢，面對天子威壓，百官打量，始終沉穩自持，分毫未露破綻。
可唯有他自己知曉，被萬千目光審視揣測，步步如履薄冰的壓力。
屠耆立在窗前，望著院外巡邏往來的禁軍身影，薄唇輕抿，眼底覆著一層淺淡冷意。
「北瀛的天，的確不如漠北遼闊。」
低聲一句輕嘆，道盡所有處境。
在漠北，他是萬民歸心，獨立自主的一國單于，掌萬里疆土，生殺大權，無人可制衡，無人可桎梏。
可踏入這座京城，這座歸德館，他便是藩屬之臣，是變相人質，一舉一動皆受人監視，一言一行皆落人口實，再無半分自在。
蕭子寒緩步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聲音溫淡卻篤定安穩。
「委屈你了。」
短短三字，戳破所有強撐的沉穩。
白日大典，百官竊議，朝臣忌憚，禮制束縛，身份桎梏，所有壓力，都是屠耆一人直面承受。
他放下草原王者的尊嚴，親身入朝俯首，賭上自己的安危，賭上漠北的安穩，為終結百年邊患，也為換二人堂堂正正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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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耆微微轉頭，看向身側的人，眼底所有冷意盡數消融，只剩柔軟與篤定。
「不委屈。」
他輕輕搖頭，語聲低沉真摯。
「若是獨自入京，身陷樊籠，受人掣肘，我自是不甘難安。
可你陪著我，這深宮朝堂的風波，便算不得什麼。」
今日滿朝文武，人人只看見他藩王歸降的榮光，看見蕭家勢大震懾邊疆。
無人知曉，這一步棋，是蕭子寒陪他一同賭來的太平。
「只是今日長亭大典，百官眼神太過刺眼。」
屠耆眸底掠過一絲沉慮。
「你本是北瀛世家公子，閒散自在，無拘無束，無需摻和藩屬外事，更無需與我並肩立在風口浪尖。
今日你不立百官之列，不退避疏離，執意伴我身側，必會引來無窮非議。」
他身在局中，看得通透。
朝堂文臣最重綱理禮制，最忌內外私交過密。
蕭子寒無官無職，卻與漠北單于羈絆至深，形影不離，在皇帝官員眼中，已是逾矩。
往後但凡朝堂有半點風波，漠北有絲毫異動，所有彈劾罪責和猜忌，都會壓在蕭子寒身上。
輕則詬病私通外藩，結連藩王，重則扣上心懷異心，謀亂朝綱的滔天罪名。
蕭子寒聞言，低低輕笑一聲，眉眼溫潤，眼底卻藏著運籌萬事的篤定，完全無懼那些朝堂暗流。
「我自布局漠北之日，便早已站在風口。」
他抬眸，目光澄澈坦然，字字清晰。
「我棄京城安穩，孤身入南疆，斷糧道，穩民心，輔你登基，定兩國盟約，從頭到尾，就沒想過置身事外。
旁人詬病我私通外藩也好，猜忌我心懷異心也罷，無關緊要。
蕭子寒微微側身，目光牢牢鎖住屠耆，語氣溫柔卻鏗鏘有力。
「我要的是南疆無戰，漠北安寧，是你安穩立身，是我們不用再隔家國，隔山海，隔世人眼光，歲歲相守。」
一年風雪絕境，一年暗中相守。
他費盡心思布下漫天棋局，耗盡心神終結戰火，從來不是為了朝堂功勳。
只為眼前這人，再也不用流離漂泊，再也不用身不由己，再也不用背負家國血海深仇。
屠耆心頭一顫，溫熱酸澀緩緩涌了上來，他輕輕牽住蕭子寒的指尖，掌心溫熱共通，心中終於安定。
世人皆看利弊，唯他不問前程，只為護他周全。
歸德館是京城專供外邦藩王，屬國使臣居住的雅致別院，青磚黛瓦，庭植青松，規制尊貴卻處處透著羈縻的分寸。
高牆合圍，侍衛環立，明是禮遇安居，暗是嚴密監視。
整座院落靜謐無聲，廊下宮燈次第亮起，暖黃光暈鋪落青石地面，卻驅不散空氣里暗藏的拘束與寒涼。
漠北隨行貴族與護衛盡數安置在偏院主舍，正院主樓只留屠耆一人獨住。
蕭子寒屏退所有隨從，獨自踏入內室，隔絕了外頭所有耳目與窺探。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一室安靜溫柔，與白日朝堂萬眾審視，百官猜忌的肅殺光景截然不同。
屠耆褪去了沉重繁複的單于朝袍，只著一身素色貼身錦衣，長發鬆松束起，褪去了面君時的恭謹制式，卸下了一身藩王威儀，眉眼間終於露出幾分疲憊與沉斂。
白日裡他步步得體，禮制周全，三叩九拜不卑不亢，面對天子威壓，百官打量，始終沉穩自持，分毫未露破綻。
可唯有他自己知曉，被萬千目光審視揣測，步步如履薄冰的壓力。
屠耆立在窗前，望著院外巡邏往來的禁軍身影，薄唇輕抿，眼底覆著一層淺淡冷意。
「北瀛的天，的確不如漠北遼闊。」
低聲一句輕嘆，道盡所有處境。
在漠北，他是萬民歸心，獨立自主的一國單于，掌萬里疆土，生殺大權，無人可制衡，無人可桎梏。
可踏入這座京城，這座歸德館，他便是藩屬之臣，是變相人質，一舉一動皆受人監視，一言一行皆落人口實，再無半分自在。
蕭子寒緩步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聲音溫淡卻篤定安穩。
「委屈你了。」
短短三字，戳破所有強撐的沉穩。
白日大典，百官竊議，朝臣忌憚，禮制束縛，身份桎梏，所有壓力，都是屠耆一人直面承受。
他放下草原王者的尊嚴，親身入朝俯首，賭上自己的安危，賭上漠北的安穩，為終結百年邊患，也為換二人堂堂正正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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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耆微微轉頭，看向身側的人，眼底所有冷意盡數消融，只剩柔軟與篤定。
「不委屈。」
他輕輕搖頭，語聲低沉真摯。
「若是獨自入京，身陷樊籠，受人掣肘，我自是不甘難安。
可你陪著我，這深宮朝堂的風波，便算不得什麼。」
今日滿朝文武，人人只看見他藩王歸降的榮光，看見蕭家勢大震懾邊疆。
無人知曉，這一步棋，是蕭子寒陪他一同賭來的太平。
「只是今日長亭大典，百官眼神太過刺眼。」
屠耆眸底掠過一絲沉慮。
「你本是北瀛世家公子，閒散自在，無拘無束，無需摻和藩屬外事，更無需與我並肩立在風口浪尖。
今日你不立百官之列，不退避疏離，執意伴我身側，必會引來無窮非議。」
他身在局中，看得通透。
朝堂文臣最重綱理禮制，最忌內外私交過密。
蕭子寒無官無職，卻與漠北單于羈絆至深，形影不離，在皇帝官員眼中，已是逾矩。
往後但凡朝堂有半點風波，漠北有絲毫異動，所有彈劾罪責和猜忌，都會壓在蕭子寒身上。
輕則詬病私通外藩，結連藩王，重則扣上心懷異心，謀亂朝綱的滔天罪名。
蕭子寒聞言，低低輕笑一聲，眉眼溫潤，眼底卻藏著運籌萬事的篤定，完全無懼那些朝堂暗流。
「我自布局漠北之日，便早已站在風口。」
他抬眸，目光澄澈坦然，字字清晰。
「我棄京城安穩，孤身入南疆，斷糧道，穩民心，輔你登基，定兩國盟約，從頭到尾，就沒想過置身事外。
旁人詬病我私通外藩也好，猜忌我心懷異心也罷，無關緊要。
蕭子寒微微側身，目光牢牢鎖住屠耆，語氣溫柔卻鏗鏘有力。
「我要的是南疆無戰，漠北安寧，是你安穩立身，是我們不用再隔家國，隔山海，隔世人眼光，歲歲相守。」
一年風雪絕境，一年暗中相守。
他費盡心思布下漫天棋局，耗盡心神終結戰火，從來不是為了朝堂功勳。
只為眼前這人，再也不用流離漂泊，再也不用身不由己，再也不用背負家國血海深仇。
屠耆心頭一顫，溫熱酸澀緩緩涌了上來，他輕輕牽住蕭子寒的指尖，掌心溫熱共通，心中終於安定。
世人皆看利弊，唯他不問前程，只為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