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二章 相約
「可蕭家……」
屠耆依舊憂心。
「蕭侯爺深諳清議，蕭三爺穩重掌朝，蕭四爺軍功在身，蕭家本就勢盛權重，早已惹人忌憚。
你再與我羈絆牽連，會讓蕭家成為朝野眾矢之的。」
這是他唯一的顧慮。
他不怕自己身陷囹圄和非議，只怕自己連累護他信他伴他的蕭子寒，連累整個仁厚坦蕩的蕭家。
蕭子寒抬手，輕輕覆上他的肩頭，掌心溫熱安穩，撫平他所有沉慮。
「你無需多慮。」
「大哥，三弟，四弟，皆是通透之人。他們知曉我所作所為，更懂我心意。」
今日長亭之上，兩位兄長遙遙相望的眼神，是默許，是縱容，是無聲的庇護。
蕭家兄弟同心，從無懼風雨。
燭火輕輕搖曳，映得兩人交疊的身影溫暖相依。
外頭夜色深沉，京城暗流洶湧，無數彈劾奏摺已然悄然寫就，無數算計正悄然落子。
文臣欲借禮制發難，權貴欲借藩事構陷，朝野風雨，蓄勢待發。
可一室之內，唯有安穩情深。
屠耆抬手，輕輕握住蕭子寒的手腕，指尖緊扣，仿佛握住了所有亂世浮沉里的救贖與安穩。
「那往後，風波來襲，我與你共擔。」
「好。」
蕭子寒輕聲應下，眼底光芒萬丈。
「風雨同擔，禍福與共。」
從今往後，朝堂風波，世俗非議，前路坎坷，他二人並肩而立，山河相守，風雨同舟，再無別離。
當夜，一道明黃聖旨經由內侍，送入歸德館正院。
館內燭火尚明，屠耆正與蕭子寒對坐閒談，聽見院外傳旨內侍高聲唱喏，二人當即起身，整肅衣袍出到正堂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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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手持聖旨，神色端嚴，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漠北單于屠耆，遠涉戈壁，千里入朝，恪守藩臣之禮，志在息戰安民。
路途輾轉，風霜勞苦，特許單于于歸德館安歇三日，供給衣食用度一應從優。
三日後，召單于入尚書台，與朝中諸臣面議兩國藩屬盟約，勘定條款，立書盟誓，永固邊境之好。
欽此。」
話音落下，堂外廊下的燭火噼啪爆響一聲。
屠耆屈膝跪拜，雙手接過聖旨，聲音沉穩。
「外臣屠耆，領旨謝陛下聖恩。」
內侍將聖旨交遞到屠耆手中，又傳了幾句天子口頭體恤。
交代歸德館的內務府管事，務必好生供應使團一應所需，不得怠慢半分，便躬身告退，帶著一眾宮人離去。
正堂之內重歸安靜。
屠耆捧著那捲明黃聖旨，指尖撫過綾錦織就的龍紋，神色沉沉。
說是恩賜休整，實則是給朝堂留出籌謀周旋的時間。
三日，不長不短。
北瀛的朝臣要打磨盟約條款，權衡利弊，劃定納貢、互市、邊地戍守的條條框框。
而那些對漠北，對屠耆心懷敵意的勢力，也恰好借著這三日，羅織言辭，攪動朝局。
蕭子寒站在一旁，目送內侍一行人走遠，才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道聖旨之上。
「三日緩衝。」
蕭子寒低聲開口。
「於我們，既是喘息，亦是險境。」
「我明白。」
屠耆將聖旨妥帖交於身旁侍從收好，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天子給的這三日，表面是體恤我一路風塵，實則是留給朝中眾臣博弈。
三日後尚書台談判，便是真正的角力。
納貢份額、互市關口、邊地劃界，還有漠北內部自治之權。
每一條，都要寸寸相爭。」
他可以稱藩納貢，可以奉北瀛為上國，卻絕不能讓漠北部族，就此徹底喪失自主。
蕭子寒微微頷首，眸色冷靜。
「他們必會借盟約談判，想方設法刁難你，要麼逼你出讓漠北太多權益，要麼刻意激怒你。」
屠耆薄唇抿起，混血絕色的面容上褪去方才接旨時的恭順，浮出幾分屬於漠北單于的銳利。
「我不會上當。
戰火剛剛平息，漠北百姓才得以耕田牧畜，我不會因一時意氣，再將兩地推入兵戈。
可屬於漠北子民的東西，我亦不會輕易拱手相讓。」
三日休整，看似安閒，實則暗流洶湧。
歸德館牆外，禁軍監視如舊，暗處還有無數雙眼睛窺探館內一舉一動。
皇宮之內，御書房燈火徹夜不熄，天子召來核心重臣連夜議事。
御史台里，一道道彈劾的草稿反覆修改打磨，只待時機拋出。
蕭子寒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住屠耆冰涼的手掌。
「這三日你安心休養，保存精力。
外頭的風浪，我與蕭家替你擋下大半。
待到三日後尚書台，你只管據理力爭便是。」
屠耆反手攥緊他的手，眼底褪去鋒芒，餘下一片柔軟堅定。
「好。」
堂中燭火搖曳，廊外巡衛的腳步聲遠遠掠過院牆，四下只剩燈花偶爾噼啪輕響。
屠耆立在窗前，指尖還殘留著聖旨綾料微涼的觸感，心中盤算著三日後尚書台談判的種種利害，眉宇間仍帶著幾分沉鬱。
蕭子寒緩步走到他身側，緩緩牽住對方的手，方才緊繃的神色稍稍鬆緩，拋開朝堂那些算計紛爭，語氣帶上一點私人的溫意。
「話說回來，明日正是四弟行及冠禮之日。」
屠耆聞言微微轉頭，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蕭子敬剛剛立下南疆大功，弱冠加冠，乃是蕭家一樁盛事，京中勛貴，文武官員多半都會赴宴道賀。
而他身為漠北單于，尚在歸德館暫住，又正值兩國盟約談判在即，按常理，本不該涉足世家私宴。
屠耆眉峰微挑，眉眼帶上一絲不自信。
「我是外藩單于，明日侯府冠禮，我貿然前去，於禮制相合嗎？
朝中那些言官，怕是又要大做文章。」
他心裡清楚，如今二人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但凡行事稍有逾矩，便是大把把柄落到對手手裡。
蕭子寒淡淡一笑，自母親變了以後，他們侯府早就不整那些虛禮了，四弟弱冠，估計也不會光邀賓客。
「放心吧，大哥已遞過話，四弟的及冠禮，在場的只有我們一家人。」
「那我……也算不得家人吧……」
屠耆面上染了些許落寞，他與蕭子寒是私定終身，侯府老夫人估計還尚不知情。
「當然，此番，我便借這個機會，向母親說明一切。」
蕭子寒的目光落在屠耆臉上，聲音放得輕了幾分，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總之，辭塵你便大大方方赴宴便是。
明日，你就暫且放下單于的重擔，只做我的愛人便好。」
燭火映在屠耆那張兼具中原與漠北之美的面龐上，思慮層層褪去，漸漸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好。」
他輕輕應下。
「那明日，我隨你回安寧侯府，觀蕭子敬及冠。」
蕭子寒眼中漾開暖意，伸手輕輕扣住他的手腕。
「那明日一早，我們一起回侯府。」
屠耆頷首，指尖回握過來，臉上笑意更深。
屠耆依舊憂心。
「蕭侯爺深諳清議，蕭三爺穩重掌朝，蕭四爺軍功在身，蕭家本就勢盛權重，早已惹人忌憚。
你再與我羈絆牽連，會讓蕭家成為朝野眾矢之的。」
這是他唯一的顧慮。
他不怕自己身陷囹圄和非議，只怕自己連累護他信他伴他的蕭子寒，連累整個仁厚坦蕩的蕭家。
蕭子寒抬手，輕輕覆上他的肩頭，掌心溫熱安穩，撫平他所有沉慮。
「你無需多慮。」
「大哥，三弟，四弟，皆是通透之人。他們知曉我所作所為，更懂我心意。」
今日長亭之上，兩位兄長遙遙相望的眼神，是默許，是縱容，是無聲的庇護。
蕭家兄弟同心，從無懼風雨。
燭火輕輕搖曳，映得兩人交疊的身影溫暖相依。
外頭夜色深沉，京城暗流洶湧，無數彈劾奏摺已然悄然寫就，無數算計正悄然落子。
文臣欲借禮制發難，權貴欲借藩事構陷，朝野風雨，蓄勢待發。
可一室之內，唯有安穩情深。
屠耆抬手，輕輕握住蕭子寒的手腕，指尖緊扣，仿佛握住了所有亂世浮沉里的救贖與安穩。
「那往後，風波來襲，我與你共擔。」
「好。」
蕭子寒輕聲應下，眼底光芒萬丈。
「風雨同擔，禍福與共。」
從今往後，朝堂風波，世俗非議，前路坎坷，他二人並肩而立，山河相守，風雨同舟，再無別離。
當夜，一道明黃聖旨經由內侍，送入歸德館正院。
館內燭火尚明，屠耆正與蕭子寒對坐閒談，聽見院外傳旨內侍高聲唱喏，二人當即起身，整肅衣袍出到正堂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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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手持聖旨，神色端嚴，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漠北單于屠耆，遠涉戈壁，千里入朝，恪守藩臣之禮，志在息戰安民。
路途輾轉，風霜勞苦，特許單于于歸德館安歇三日，供給衣食用度一應從優。
三日後，召單于入尚書台，與朝中諸臣面議兩國藩屬盟約，勘定條款，立書盟誓，永固邊境之好。
欽此。」
話音落下，堂外廊下的燭火噼啪爆響一聲。
屠耆屈膝跪拜，雙手接過聖旨，聲音沉穩。
「外臣屠耆，領旨謝陛下聖恩。」
內侍將聖旨交遞到屠耆手中，又傳了幾句天子口頭體恤。
交代歸德館的內務府管事，務必好生供應使團一應所需，不得怠慢半分，便躬身告退，帶著一眾宮人離去。
正堂之內重歸安靜。
屠耆捧著那捲明黃聖旨，指尖撫過綾錦織就的龍紋，神色沉沉。
說是恩賜休整，實則是給朝堂留出籌謀周旋的時間。
三日，不長不短。
北瀛的朝臣要打磨盟約條款，權衡利弊，劃定納貢、互市、邊地戍守的條條框框。
而那些對漠北，對屠耆心懷敵意的勢力，也恰好借著這三日，羅織言辭，攪動朝局。
蕭子寒站在一旁，目送內侍一行人走遠，才緩步上前，目光落在那道聖旨之上。
「三日緩衝。」
蕭子寒低聲開口。
「於我們，既是喘息，亦是險境。」
「我明白。」
屠耆將聖旨妥帖交於身旁侍從收好，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天子給的這三日，表面是體恤我一路風塵，實則是留給朝中眾臣博弈。
三日後尚書台談判，便是真正的角力。
納貢份額、互市關口、邊地劃界，還有漠北內部自治之權。
每一條，都要寸寸相爭。」
他可以稱藩納貢，可以奉北瀛為上國，卻絕不能讓漠北部族，就此徹底喪失自主。
蕭子寒微微頷首，眸色冷靜。
「他們必會借盟約談判，想方設法刁難你，要麼逼你出讓漠北太多權益，要麼刻意激怒你。」
屠耆薄唇抿起，混血絕色的面容上褪去方才接旨時的恭順，浮出幾分屬於漠北單于的銳利。
「我不會上當。
戰火剛剛平息，漠北百姓才得以耕田牧畜，我不會因一時意氣，再將兩地推入兵戈。
可屬於漠北子民的東西，我亦不會輕易拱手相讓。」
三日休整，看似安閒，實則暗流洶湧。
歸德館牆外，禁軍監視如舊，暗處還有無數雙眼睛窺探館內一舉一動。
皇宮之內，御書房燈火徹夜不熄，天子召來核心重臣連夜議事。
御史台里，一道道彈劾的草稿反覆修改打磨，只待時機拋出。
蕭子寒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住屠耆冰涼的手掌。
「這三日你安心休養，保存精力。
外頭的風浪，我與蕭家替你擋下大半。
待到三日後尚書台，你只管據理力爭便是。」
屠耆反手攥緊他的手，眼底褪去鋒芒，餘下一片柔軟堅定。
「好。」
堂中燭火搖曳，廊外巡衛的腳步聲遠遠掠過院牆，四下只剩燈花偶爾噼啪輕響。
屠耆立在窗前，指尖還殘留著聖旨綾料微涼的觸感，心中盤算著三日後尚書台談判的種種利害，眉宇間仍帶著幾分沉鬱。
蕭子寒緩步走到他身側，緩緩牽住對方的手，方才緊繃的神色稍稍鬆緩，拋開朝堂那些算計紛爭，語氣帶上一點私人的溫意。
「話說回來，明日正是四弟行及冠禮之日。」
屠耆聞言微微轉頭，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蕭子敬剛剛立下南疆大功，弱冠加冠，乃是蕭家一樁盛事，京中勛貴，文武官員多半都會赴宴道賀。
而他身為漠北單于，尚在歸德館暫住，又正值兩國盟約談判在即，按常理，本不該涉足世家私宴。
屠耆眉峰微挑，眉眼帶上一絲不自信。
「我是外藩單于，明日侯府冠禮，我貿然前去，於禮制相合嗎？
朝中那些言官，怕是又要大做文章。」
他心裡清楚，如今二人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但凡行事稍有逾矩，便是大把把柄落到對手手裡。
蕭子寒淡淡一笑，自母親變了以後，他們侯府早就不整那些虛禮了，四弟弱冠，估計也不會光邀賓客。
「放心吧，大哥已遞過話，四弟的及冠禮，在場的只有我們一家人。」
「那我……也算不得家人吧……」
屠耆面上染了些許落寞，他與蕭子寒是私定終身，侯府老夫人估計還尚不知情。
「當然，此番，我便借這個機會，向母親說明一切。」
蕭子寒的目光落在屠耆臉上，聲音放得輕了幾分，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總之，辭塵你便大大方方赴宴便是。
明日，你就暫且放下單于的重擔，只做我的愛人便好。」
燭火映在屠耆那張兼具中原與漠北之美的面龐上，思慮層層褪去，漸漸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好。」
他輕輕應下。
「那明日，我隨你回安寧侯府，觀蕭子敬及冠。」
蕭子寒眼中漾開暖意，伸手輕輕扣住他的手腕。
「那明日一早，我們一起回侯府。」
屠耆頷首，指尖回握過來，臉上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