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嫁人了把爹娘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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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青禾抬起頭,看著為自己焦急憤怒的兩個好友,眼圈更紅了。

  他何嘗不知道張旺不是良配?

  他又何嘗願意嫁?

  可……

  「沒用的。」他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苦澀,「我爹……已經答應了張家的提親。十兩銀子。我娘……我娘也說,哥兒的命就是這樣,嫁過去,忍一忍,熬一熬,總能過去的……」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什麼命!」陳阿圓才不信這套,他聲音哽咽而又有些激動,「憑什麼就得認命?憑什麼就得去火坑裡熬?」

  「禾哥兒你那麼好,那麼能幹,憑什麼要嫁給那種人渣!」

  他一把抱住趙青禾,忍不住哇哇哭了起來。

  他從小被娘疼著寵著,雖然家裡日子不富裕,可娘從沒想過用他的婚事去換什麼,只盼著他能找個知冷知熱、老實本分的夫君,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禾哥兒不一樣……

  禾哥兒沒有爹疼,娘也護不住他。

  林景歡也眼眶紅紅,抱著趙青禾和陳阿圓的肩膀,三個人緊緊挨在一起。

  趙青禾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可他只是無聲地落淚,連哭聲都壓抑著,仿佛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

  哭得林景歡心裡也仿佛下起了雨,濕漉漉的,連帶著鼻尖都泛著酸。

  可他腦子裡轉了半天,也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法子。

  他能說什麼呢?

  這終究是別人家的家事。

  在這個時代,父母的權威是難以撼動的,尤其趙青禾的處境如此艱難。

  勸他反抗?怎麼反抗?後爹已經答應了親事,木已成舟。

  他娘又軟弱,指望不上。

  勸他逃婚?一個哥兒,能逃到哪裡去?無路可走,只會落得身敗名裂,下場可能更慘。

  林景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時代加諸在女子和哥兒身上的枷鎖有多沉重。

  像一張看不見的,密不透風的網,將人牢牢困住,掙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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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三個就這樣抱在一起,哭了一陣。

  最後,趙青禾擦乾了眼淚,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反過來安慰他們:「沒事的,真的……或許,或許那張旺,成親以後就改好了呢?我……我多忍忍,總能過下去的。」

  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林景歡和陳阿圓更是不信。

  可他們又能說什麼呢?

  最後,三個人誰也沒心情玩花繩了。

  又悶悶地坐了一會兒,趙青禾便起身告辭,說家裡還有活兒。

  陳阿圓也跟著走了,臨走前,他拉住林景歡的手,眼淚汪汪地說:「歡哥兒,還好你早早訂了親,真好!」

  「小河村離咱這兒不算遠,以後還能常走動!」

  「咱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要一直好好的!」

  林景歡鼻子一酸,用力回握他的手:「嗯,我們都會好好的。」

  「只求將來我娘別把我嫁太遠,最好也是咱鎮上的……」

  陳阿圓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難過,想到自己將來可能也會被爹娘許給不喜歡的人,眼淚又掉了下來。

  「好討厭,我不想長大!」

  他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抹了抹眼睛,轉身跑了。

  林景歡送走他們,心裡空落落的。

  他獨自一人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下巴,望著空蕩蕩的院門口,眼神有些茫然。

  秋日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快樂好像總是短暫的。

  無憂無慮的童年和少年時光,仿佛也隨著這漸涼的秋風,一點點流逝。

  林二斗叼著一根草梗,晃晃悠悠從後院蘑菇棚那邊走過來,見他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用草梗輕輕戳了戳他的臉:「咋啦?誰欺負咱家歡哥兒了?跟二哥說,二哥幫你出氣!」

  在灶房門口摘菜的王蕎花也看了過來,眼裡帶著關切。

  林景歡撅了噘嘴,悶聲道:「沒人欺負我。就是……春杏要出嫁了,禾哥兒也要定親了。」

  林二斗不以為然:「嗨,我當什麼事呢。姑娘哥兒長大了,不都要嫁人嘛,正常。你以後不也得嫁到沈家去?」

  「那不一樣!」林景歡反駁,心裡卻更煩悶了。

  他知道二哥說得是常態,可正因為這是常態,才更讓人覺得無力。

  王蕎花放下手裡的菜籃子,走過來,溫厚的手掌輕輕摸了摸林景歡的腦袋:「傻孩子,朋友再好,也各有各的路要走。」

  「你能為朋友難過,是重情義。可日子總得往前過。等你們以後都成了家,若是處得近,還能常來往;若是遠了,心裡記掛著這份情誼,也就是了。」

  林景歡順勢抱住王蕎花的胳膊,把臉靠上去,賭氣般說道:「那我以後不嫁人,就陪著爹娘一輩子!」

  王蕎花被他孩子氣的話逗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尖:「淨說傻話。哪有不嫁人的哥兒?沈秀才對你好,我們都看在眼裡,那是頂好的姻緣。」

  「那我不管!」林景歡抱著娘的胳膊晃了晃,耍賴道,「就算我要嫁人,也要把爹娘一起帶走!」

  林二斗在一旁瞪圓了眼睛:「嘿!你把爹娘帶走,咱們兄弟幾個怎麼辦?喝西北風去啊?」

  林景歡朝林二斗扮了個鬼臉,故意氣他:「就要帶走!管你們怎麼辦!」

  被二哥這麼一打岔,又跟娘撒了會兒嬌,林景歡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只是他仍放心不下趙青禾。

  趙青禾是他的好朋友,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趙青禾掉進火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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