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趙青禾的親事
秋高氣爽，晴空如洗。
天氣不冷不熱，正是最舒服的時候。
院子裡，林景歡正和趙青禾面對面坐在小馬紮上，兩人手裡扯著一根彩色花繩。
趙青禾的手指靈巧地一翻一繞，花繩便在他手中變幻出新的花樣，像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
「該你了。」他笑著說。
林景歡伸出小指，勾住其中一根線，輕輕一挑，花繩又變了個形狀。
兩人你來我往，玩得不亦樂乎。
陳阿圓則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一旁，手裡拿著繡繃，正低頭專注地繡著一方帕子。
他性格活潑，話也多，即使手上做著精細活兒，嘴巴也不停。
「禾哥兒你小心點，別把線扯斷了！哎呀，歡哥兒你這花樣我怎麼沒見過？真好看！」
「還有還有，我娘說……」
他一邊飛針走線，一邊嘰嘰喳喳說著村里聽來的新鮮事兒。
從東家丟了一條狗，扯到西家小兩口吵架回娘家，再從張嬸子給兒子相看媳婦，說到王婆子家孫子爬樹掏鳥蛋摔了胳膊……
他那小嘴叭叭的，簡直比樹上的麻雀還熱鬧。
林景歡一邊玩花繩，一邊隨口應和，臉上笑意盈盈。
今天陳阿圓和趙青禾一起過來找他玩，林景歡還挺高興。
這樣的午後，陽光溫暖，微風不燥，好朋友就在身邊，做著簡單快樂的事情，讓林景歡覺得格外放鬆和愜意。
他覺得，這大概就是古代鄉村少年們，最樸素也最真實的友情和娛樂了。
比起前世那些電子產品，別有一番趣味。
目光掠過陳阿圓手裡的繡繃，林景歡好奇地問：「阿圓，你繡的是什麼？我看看。」
陳阿圓聞言，大大方方地將繡繃舉高了些，好讓林景歡看清楚。
素白的細棉布上，已經用彩線繡出了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
公鴛鴦羽毛艷麗，頭冠鮮紅，母鴛鴦顏色相對素雅，依偎在一起，旁邊還有幾莖搖曳的荷花和幾片圓圓的荷葉。
針腳細密，配色鮮亮，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阿圓，你這對鴛鴦繡得真好！」林景歡真心實意讚嘆，「是要送給誰的？定情信物嗎？」他故意打趣。
陳阿圓臉一紅，啐了他一口：「瞎說什麼呢！是送給春杏的！她下個月就要出嫁了，我繡了對鴛鴦帕子給她添妝。」
出嫁？
林景歡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他想起上次在山腳下遇見春杏和她那個未婚夫趙鐵柱，兩人青澀互動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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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要嫁人了？
「這麼快嗎？」他下意識問，「婚期定了嗎？」
陳阿圓點頭：「是啊，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春杏今年都十七了，她未婚夫家那邊催得緊，說是要趕在入冬前把喜事辦了，明年開春好早點抱孫子。」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春杏一出嫁，就要去趙家坳那邊住了。以後咱們再想找她一起玩，就沒那麼方便了。」
林景歡心裡忽然悶悶的。
在這個時代，女子和哥兒的青春似乎格外短暫。
就像春天枝頭的花，剛綻放不久，便要被匆匆摘下，送入另一個陌生的庭院，開始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春杏一出嫁，他們的玩伴就少了一個。
花繩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林景歡有些出神。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趙青禾，忽然幽幽地開口：
「我也……快定親了。」
林景歡和陳阿圓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陳阿圓眼睛倏然睜圓，手裡的針線都停了下來，又驚又喜道：「啊？真的假的？是哪家的小子這麼有福氣，能娶到咱們的禾哥兒？快說說！」
青禾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幹。
他手腳麻利，繡活好，做飯也是一把好手，家裡家外都收拾得井井有條，性子也沉穩。
村里不少人家都暗中相看過他，只是趙青禾家裡情況有些複雜，所以這婚事才一直拖到現在。
如今聽說他要定親，陳阿圓自然好奇是哪家。
可趙青禾聽了這話，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露出一抹苦笑：「哪裡是什麼福氣……」
話說到一半，他便停住了，似乎不願再多說。
林景歡小眉頭微蹙。
看趙青禾這反應，這親事……恐怕不是他樂意的。
陳阿圓聞言，也放下了繡繃，盯著趙青禾看了半晌，忽然想到什麼，小臉變了變，語氣嚴肅：「禾哥兒，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爹又……？」
陳阿圓欲言又止。
林景歡卻是聽得有些疑惑。
青禾的爹？
為什麼阿圓會這麼問？
難道青禾的爹有什麼問題嗎？
他看看陳阿圓，又看看趙青禾。
趙青禾低頭，半晌不語。
陳阿圓見他這樣，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語氣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急切和氣憤：「禾哥兒，你倒是說啊！到底是誰家？是不是你爹跟你娘又逼你了？」
在陳阿圓緊迫的目光下，趙青禾抿了抿唇，終於低聲道：「是……是三灣村，張屠戶家的二小子，張旺。」
三灣村？張屠戶？
但陳阿圓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嚯」地一下從小凳子上站起來。
「張屠戶家？！那個爛了心肝的老東西家？」
林景歡聽著陳阿圓的語氣，心裡隱隱明白了。
這張家，怕不是什麼好人家。
陳阿圓已經氣得在原地打轉了，小嘴叭叭地數落起來：
「張屠夫就是老不死的王八蛋！天天就知道打媳婦孩子，他家大閨女當年就是被他打怕了，自己跳了河！」
「那個張旺也不是個好東西，學了他爹那臭毛病！整天偷雞摸狗，喝醉了酒就打人！前頭說好的那個媳婦，不就是被他打跑了嗎？」
趙青禾看著陳阿圓激動的樣子，眼眶有些發紅，他拉住陳阿圓的胳膊，低聲勸道：「阿圓，你別生氣……我、我沒事的……」
「我怎麼能不生氣！」陳阿圓音調上揚，眼圈也跟著紅了，「那個張旺什麼德行，全村人都知道！」
「你爹他……他就算不是親爹，可好歹也養了你這麼多年，怎麼能這樣對你？！」
不是親爹？
林景歡這時也從陳阿圓那連珠炮似的指責里，大致拼湊出了真相。
原來趙青禾的爹是後爹，他親爹早些年就沒了。
他娘帶著他改嫁到趙家，後來又生了弟弟。
後爹本就不怎麼待見他這個「拖油瓶」，他娘有了親生兒子後，對這個前頭生的哥兒，也漸漸顧不上那麼多了，心思都放在小兒子身上。
所以趙青禾的婚事，全由後爹做主。
而他娘……大約也是無能為力，或者默認了。
想到趙青禾平日裡沉穩溫厚的樣子，再想到他可能要嫁給那樣一個不堪的男人，林景歡心裡也堵得難受。
他放下手裡的花繩，認真地看著趙青禾。
「禾哥兒，阿圓說得對，婚姻大事，是一輩子的事情。」
「那張旺……聽阿圓這麼說，確實不是良配。你嫁過去，萬一他喝酒打人，你怎麼辦？」
「你不能就這麼認了。你得想想辦法，跟你娘好好說說，跟你後爹……也得爭取一下。實在不行，咱們……咱們再想別的法子！」
天氣不冷不熱，正是最舒服的時候。
院子裡，林景歡正和趙青禾面對面坐在小馬紮上，兩人手裡扯著一根彩色花繩。
趙青禾的手指靈巧地一翻一繞，花繩便在他手中變幻出新的花樣，像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
「該你了。」他笑著說。
林景歡伸出小指，勾住其中一根線，輕輕一挑，花繩又變了個形狀。
兩人你來我往，玩得不亦樂乎。
陳阿圓則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一旁，手裡拿著繡繃，正低頭專注地繡著一方帕子。
他性格活潑，話也多，即使手上做著精細活兒，嘴巴也不停。
「禾哥兒你小心點，別把線扯斷了！哎呀，歡哥兒你這花樣我怎麼沒見過？真好看！」
「還有還有，我娘說……」
他一邊飛針走線，一邊嘰嘰喳喳說著村里聽來的新鮮事兒。
從東家丟了一條狗，扯到西家小兩口吵架回娘家，再從張嬸子給兒子相看媳婦，說到王婆子家孫子爬樹掏鳥蛋摔了胳膊……
他那小嘴叭叭的，簡直比樹上的麻雀還熱鬧。
林景歡一邊玩花繩，一邊隨口應和，臉上笑意盈盈。
今天陳阿圓和趙青禾一起過來找他玩，林景歡還挺高興。
這樣的午後，陽光溫暖，微風不燥，好朋友就在身邊，做著簡單快樂的事情，讓林景歡覺得格外放鬆和愜意。
他覺得，這大概就是古代鄉村少年們，最樸素也最真實的友情和娛樂了。
比起前世那些電子產品，別有一番趣味。
目光掠過陳阿圓手裡的繡繃，林景歡好奇地問：「阿圓，你繡的是什麼？我看看。」
陳阿圓聞言，大大方方地將繡繃舉高了些，好讓林景歡看清楚。
素白的細棉布上，已經用彩線繡出了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
公鴛鴦羽毛艷麗，頭冠鮮紅，母鴛鴦顏色相對素雅，依偎在一起，旁邊還有幾莖搖曳的荷花和幾片圓圓的荷葉。
針腳細密，配色鮮亮，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阿圓，你這對鴛鴦繡得真好！」林景歡真心實意讚嘆，「是要送給誰的？定情信物嗎？」他故意打趣。
陳阿圓臉一紅，啐了他一口：「瞎說什麼呢！是送給春杏的！她下個月就要出嫁了，我繡了對鴛鴦帕子給她添妝。」
出嫁？
林景歡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他想起上次在山腳下遇見春杏和她那個未婚夫趙鐵柱，兩人青澀互動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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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要嫁人了？
「這麼快嗎？」他下意識問，「婚期定了嗎？」
陳阿圓點頭：「是啊，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春杏今年都十七了，她未婚夫家那邊催得緊，說是要趕在入冬前把喜事辦了，明年開春好早點抱孫子。」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春杏一出嫁，就要去趙家坳那邊住了。以後咱們再想找她一起玩，就沒那麼方便了。」
林景歡心裡忽然悶悶的。
在這個時代，女子和哥兒的青春似乎格外短暫。
就像春天枝頭的花，剛綻放不久，便要被匆匆摘下，送入另一個陌生的庭院，開始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春杏一出嫁，他們的玩伴就少了一個。
花繩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林景歡有些出神。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趙青禾，忽然幽幽地開口：
「我也……快定親了。」
林景歡和陳阿圓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陳阿圓眼睛倏然睜圓，手裡的針線都停了下來，又驚又喜道：「啊？真的假的？是哪家的小子這麼有福氣，能娶到咱們的禾哥兒？快說說！」
青禾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幹。
他手腳麻利，繡活好，做飯也是一把好手，家裡家外都收拾得井井有條，性子也沉穩。
村里不少人家都暗中相看過他，只是趙青禾家裡情況有些複雜，所以這婚事才一直拖到現在。
如今聽說他要定親，陳阿圓自然好奇是哪家。
可趙青禾聽了這話，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露出一抹苦笑：「哪裡是什麼福氣……」
話說到一半，他便停住了，似乎不願再多說。
林景歡小眉頭微蹙。
看趙青禾這反應，這親事……恐怕不是他樂意的。
陳阿圓聞言，也放下了繡繃，盯著趙青禾看了半晌，忽然想到什麼，小臉變了變，語氣嚴肅：「禾哥兒，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爹又……？」
陳阿圓欲言又止。
林景歡卻是聽得有些疑惑。
青禾的爹？
為什麼阿圓會這麼問？
難道青禾的爹有什麼問題嗎？
他看看陳阿圓，又看看趙青禾。
趙青禾低頭，半晌不語。
陳阿圓見他這樣，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語氣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急切和氣憤：「禾哥兒，你倒是說啊！到底是誰家？是不是你爹跟你娘又逼你了？」
在陳阿圓緊迫的目光下，趙青禾抿了抿唇，終於低聲道：「是……是三灣村，張屠戶家的二小子，張旺。」
三灣村？張屠戶？
但陳阿圓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嚯」地一下從小凳子上站起來。
「張屠戶家？！那個爛了心肝的老東西家？」
林景歡聽著陳阿圓的語氣，心裡隱隱明白了。
這張家，怕不是什麼好人家。
陳阿圓已經氣得在原地打轉了，小嘴叭叭地數落起來：
「張屠夫就是老不死的王八蛋！天天就知道打媳婦孩子，他家大閨女當年就是被他打怕了，自己跳了河！」
「那個張旺也不是個好東西，學了他爹那臭毛病！整天偷雞摸狗，喝醉了酒就打人！前頭說好的那個媳婦，不就是被他打跑了嗎？」
趙青禾看著陳阿圓激動的樣子，眼眶有些發紅，他拉住陳阿圓的胳膊，低聲勸道：「阿圓，你別生氣……我、我沒事的……」
「我怎麼能不生氣！」陳阿圓音調上揚，眼圈也跟著紅了，「那個張旺什麼德行，全村人都知道！」
「你爹他……他就算不是親爹，可好歹也養了你這麼多年，怎麼能這樣對你？！」
不是親爹？
林景歡這時也從陳阿圓那連珠炮似的指責里，大致拼湊出了真相。
原來趙青禾的爹是後爹，他親爹早些年就沒了。
他娘帶著他改嫁到趙家，後來又生了弟弟。
後爹本就不怎麼待見他這個「拖油瓶」，他娘有了親生兒子後，對這個前頭生的哥兒，也漸漸顧不上那麼多了，心思都放在小兒子身上。
所以趙青禾的婚事，全由後爹做主。
而他娘……大約也是無能為力，或者默認了。
想到趙青禾平日裡沉穩溫厚的樣子，再想到他可能要嫁給那樣一個不堪的男人，林景歡心裡也堵得難受。
他放下手裡的花繩，認真地看著趙青禾。
「禾哥兒，阿圓說得對，婚姻大事，是一輩子的事情。」
「那張旺……聽阿圓這麼說，確實不是良配。你嫁過去，萬一他喝酒打人，你怎麼辦？」
「你不能就這麼認了。你得想想辦法，跟你娘好好說說，跟你後爹……也得爭取一下。實在不行，咱們……咱們再想別的法子！」